孟诚送镇长到门口后,一步也不想多走,倒在门口的沙发上,瞬间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孟诚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耳边不断传来“火、火、火”的声音,接着身体突然沉入水中,惊得他猛地坐起身来。是噩梦吗?可耳边依旧不断传来“火......火......火......”的声音,是古祖马兹,孟诚抬头看了看呼呼大睡的众人,走到角落背过身,掏出裤兜里的蜡烛和打火机。蜡烛在昨晚的折腾中已经折成两截,被烛芯连着,形如双截棍。
孟诚点燃蜡烛,古祖马兹不悦地说道:“得叫你多少次!”
孟诚没理会古祖马兹的不满,直截了当地问道:“为啥动物会突然发狂?”
古祖马兹惊道:“什么?法则侵入后七天危机才会触发,我联系你就是为了提醒你提前做好准备,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孟诚说:“昨天中午我就碰到了一人高的猫头鹰,昨晚老鼠、虫子就都疯了。”
古祖马兹沉思片刻道:“据我判断,昨天中午那只猫头鹰并非主动攻击你,你在法则未完全生效时被迫激活了机甲化,所以变形不完全。不过你提前激活能力,导致了动物主动攻击的时间节点提前。”
孟诚心想,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可能不跑啊,阴差阳错竟然害了这么多人。
古祖马兹察觉到他的想法:“别在这儿悲天悯人了,你来是要剥夺他们世界支柱的,你要是心软了,自己的世界可就毁灭喽,清醒点。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激活能力的,不过正常来说,觉醒了机甲化能力的人,惯用手的手腕上会浮现一个‘?’形记号,当具有‘?’形记号的人收敛思绪,快速靠近车辆或是其他内置引擎的机械时,就会自动完成机甲化,然后再收敛思绪想着结束机甲化,就会自动解除。”
孟诚拉下左手衬衣的袖口,果然在左手手腕看到了“?”形记号。
古祖马兹说:“我已履行告知义务,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祝你早日完成任务。”
蜡烛的火焰依旧跳动,可古祖马兹的脸孔已然消失。蜡烛淌下一滴蜡油,犹如顺着脸颊滑落的泪珠。孟诚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掌握机甲化是他一直期盼的,可导致这场浩劫提前,亲眼目睹小镇居民负伤、哀嚎、呻吟、哭泣,他又怎能无动于衷。孟诚不知道后面的任务会将他引向何方,但第一个任务是让他统一赤水,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国民啊,没有国民何来国家。孟诚吹灭蜡烛,放在一旁等它冷却。思考着自己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几分钟后,他眼神坚定地起身,将已凝固的蜡烛揣进裤兜,走向王箭等人。
江城的主干道上,推土机把停在马路上的汽车尽量推向两侧,清空道路。军用车辆、参与迁移者的私家车和临时征用的车辆多达数千辆,源源不断地向城市东部的高速路口集结。城市里的一处农贸市场,军人正往卡车上装运食物,附近的街道上五步一岗,将围观的灾民隔在外面。那些灾民不停地询问军方的计划,士兵都只回答无可奉告。没过多久,几辆卡车都装满了食物,士兵收缩队形护在卡车两侧,向东进发。没了约束的灾民冲进农贸市场,却绝望地发现,只剩下满地的烂菜叶。军队从昨夜就开始转运食物,就在刚刚运走了这里最后的几车。即便如此,不少人还是赶紧俯身捡拾。一些愤怒的灾民扭头冲出市场,朝着运输食物的车队追去。
“你们想干什么,警告你们,别再靠近!”
道路堵塞,车队很快被追上。士兵结成防御阵型,但没有举枪,上头的命令是,除非遇到持枪袭击,否则不得使用枪械,不过他们手里还有军棍。失去理智的灾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他们并非因饥饿而愤怒,而是眼见作为市民守护者的政府、警察和军方在不顾一切地转运城内物资,却无人告知他们的安置计划。最前面的几个灾民看到扬起的军棍正有些迟疑,后面的人竟推着他们继续向前。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将离自己最近的人三棍子打翻在地,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三棍打翻。前面的哀嚎声终于让后面灾民的脚步停了下来。就在冲突即将进一步激化时,一个经过扩音的声音响起。
“都停手!”
肖督军站在吉普车上,举着扩音器命令道。在担任督军之前,肖正已是 3级干部,全国 3级以上的干部仅有 200余人,肖正刚过五十,算是少壮派。调任江城后,他经常参加会议、接受采访、出席大型活动。江城市民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都知道这是位大官。肖督军的吉普车前只有一个排作为警卫,还能站着的灾民仍有数百人,如果他们冲击肖正,警卫只得开枪保护肖督军。肖正命令警卫立正,向灾民们喊话:“大难临头,江城没法久住,国府和省府都做出了另辟居住区的决定,肖某作为军方负责人,得去寻找合适的地点,并为大家做好新居住区的基础建设。军队收拢物资,是为了高效地运往新的居住地,不然你们肩扛手拿,能走多远?眼前还请各位克服困难,同舟共济。请各位相信肖某,新的居住点一旦建成,我们会立即组织城中居民迁移。”
肖正接着跳下车,扶起一个被军棍打翻的人,连连向他道歉。夺过一个士兵的军棍,递给那人,说道:“肖正御下不严,您拿这棍子,打肖某几棍,别怪政府和军队。”那人怔怔地看着肖正,也不接军棍,嚎哭起来:“我的老婆孩子昨天晚上都被煤气熏死了,我昨天没来得及回家,是我对不起她们啊!”男人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嘶力竭,灾民们也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