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粟,戌时。
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大海,残月拉拢身子从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悄然无声地升起来。
黑沉的夜色瞬息增添一抹金黄,月好似将整个海域笼上淡淡的绞绡,纱丝一般略显朦胧,映出一层目眩神迷的光晕。
沉重的帷幕蓦地清明开来,褪去神秘微妙的伪装,霎时拨云见雾。
“……”孤独的叫声在蒋娇娇内心深处久久未能消散。
“乖,姐,我们就在这下。”奈落轩摸了摸灵鲸,好似在感知着什么。
“轩儿~”蒋娇娇目光幽深,眸光危险而阴鸷地盯着奈落轩。
奈落轩被蒋娇娇那双凛冽锐利的深眸盯的脊背发寒,喉咙发凉道:“姐,我是替夜楼主和整个刹云楼来护你了,你撵不走我。”
襄水暮立马拉着两人:“嘘!有耳哨。”
“……”蒋娇娇拖着下巴,看着他半身半蛇的身姿,突然有些害怕,“你可想好了,如今你的神力被师父所封印,万一再出什么事,我没法向他老人家交代。”
“我知道这沧海一粟的可怕,可是越可怕越是让人有种去挑战的冲动,当年姐姐你还是孩子,居然都能从镜中月中活着出去,更何况,有你和他在,不成气候,还有臧雪和尸鸢呢。”奈落轩摸了摸蒋娇娇的脑袋,笑着回道。
“来了,下潜。”襄水暮耳朵微微一动,按着蒋娇娇和奈落轩蛇脑袋沉入海中。
“哗啦啦……”浓雾之中一艘大船开了过来。
海中,蒋娇娇屏住呼吸,向船游去。
“姐,姐,姐。”奈落轩正想着拉身边人走,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荡荡,心里突然一悸,立马用感知寻找人。
“咕噜噜,呼,咕噜噜。”蒋娇娇从海面刚露出头,突然脚下好似被东西缠住一般,一直拉着蒋娇娇下沉,下沉。
“娇娇,蒋娇娇!”襄水暮见她不对劲立马潜下水。
片刻。
“交给你了。”襄水暮浮出水面,抱起蒋娇娇。
奈落轩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在海面,只有下半身在海中。
“襄水暮,刚才,那是什么。”蒋娇娇终于出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脚,感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刚才的感觉就像她儿时的噩梦久久未能散去。
“是~蛇!”襄水暮欲言而止道。
“啊!快走,快走,轩儿,你们蛇不是冬眠吗?”蒋娇娇缩写身体,将腿抬得高高的脱离海面。
“姐,我是妖神。”奈落轩轻笑道,只是普通的海藻居然把她吓成这样,这人,也是,明知她怕蛇,却故意骗她。
“一样一样,都是蛇。”
“到了。”奈落轩收回蛇尾点上脚尖一跃而起。
岛屿之上昏天暗地,一望无垠。
“姐,我拉着你走。”黑暗之中奈落轩拉着蒋娇娇走向岛屿。
蒋娇娇闭上眼睛,用嗅觉和触觉听绝来警惕这周围一切:“风声、浪声、松鼠、小兔纸,这里生灵居然如此之多。”
“你来这个岛到底是为了什么,轻疏,能让你亲自来一趟?”蒋娇娇很是好奇问道。
襄水暮不语。
奈落轩沉默片刻,道:“姐,我们今天晚上找一个地方先休息,明天天亮再决定,这座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蒋娇娇没有说话,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睁开眼睛才发现这里居然有冥蝶,杀冰風手上的骨镯,便是这种冥蝶。
这里既不是鬼界也不是冥界,太奇怪了。
放眼望去,树干、藤蔓、枯叶上,附着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冥蝶,偶尔动动翅膀,妖艳渗人。
它们呈透明状,[血红]色的翅膀附着黑色诡异冥文,尾巴呈长长的凤羽形,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来你认识它们,黑色是鬼界的死蝶,死蝶蜕化后,便是冥蝶,冥域到处都能看见。”一个陌生声音响起。
奈落轩立马停住脚步护着蒋娇娇。
“轩!”蒋娇娇拍了拍奈落轩肩膀摇了摇头,言语之间带着冷漠嗜血:“还是不要招惹吧,毕竟不是人间物,想必很危险。”
“是非常危险,鬼冥界的它们嗜血,嗅觉是棺萤百倍,只要闻到一丝一缕的人类血腥味,便会攻击对方,啃食对方,直到对方一滴血不剩,只要你不去攻击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襄水暮点上指尖,一只冥蝶落了下来,渐渐红色冥蝶化为银蓝色,绽放幽蓝妖火。
“还有什么。”蒋娇娇嘴角上扬,轻轻一吹,那冥蝶便消散手指尖。
“它们能感知人类的死亡和寿命,看见它们,想必,我们离白骨城很近,怕是附近有通往白骨城的结界之地。”襄水暮闭上眼,不出五秒,他指向一个方向。
蒋娇娇眼眸犹如深海一般无垠。
“白骨城?”奈落轩心里一颤,不会吧,这沧海一粟可是在人界,难道~
“难道沧海一粟的这座岛就是当年分割遗落鬼界交界的那座岛,会不会太巧合了。”奈落轩突然生硬一笑问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吧,如果是,他必须通知皇兄一趟,让杀冰風来趟沧海一粟。
一人,一蛇,一魔,刚离开不久,尸糀同臧雪便出现在冥蝶群中心。
“神君,你是想~”藏雪走近。
“她的生命力太弱了,如今本帝已醒,又依附她的力量为生,这具身体随时都可能消失,雪,一会有点痛。”尸糀伸出手。
“明白。”藏雪闭上眼睛,取下眼罩,递上手。
“魂夕,同归,万物引,生生不息,契。”
只见,泛着红色光芒的冥蝶波浪,在上下起伏,突然,一阵[綪?色]的光芒渐渐融入藏雪眼眸,下一秒,整个天空都弥漫着深邃的诡异的綪?色。
此刻,淡淡的骨香,萦绕在鼻尖,轻轻的嗅上一口,就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这是,他的味道,藏雪有些不知所措,不禁有些畏惧。
“好痛。”突然,一缕残破的记忆,涌入藏雪脑海伸出记忆。
这是,他的记忆。
“别动。”尸糀从藏雪手中取走蕾丝带,扶手轻擦,走向藏雪背后,将丝带系上。
藏雪睁眼的瞬间,便看见了一颗如水晶般参天大树展现眼前,树上还开满了[薄青色]的花朵,它们透着莹莹光彩。
“这是,冥树,可是人间怎会有冥界的冥树,还是开花的冥树,怎么说,也有几百万年了吧,怪不知这冥蝶有如此强大的死亡力。”藏雪的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这棵树。
冥树,先开花,后结果,结完果再开花,花为生,果为死,反反复复,生生不息,犹如轮回。
“雪,把它收了,幻化做你的灵衣发簪首饰都可以。”尸糀转身,看向天空,淡然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忧郁。
“是。”藏雪伸出手,指尖快速旋转交叉:“融!”
藏雪虽然犹豫,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这冥树是冥界之物,她区区一朵花的血灵怎能压制冥树。
藏雪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她很是高兴,或许是因为神君的力量,她才能收纳如此庞大力量的冥树,转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尸糀:“神君,好了,这是给你的。”
尸糀转身看向藏雪手中那根冥树幻化出的一枚,戒指,戒指上雕刻着精致的骨文:“给我的。”
“嗯。”臧雪道。
尸糀拿起那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瞬间,戒指上瞬间开出一朵骨花:“轮回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