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云归,子时。
清凉的薄雾,弥在夜间的山林竹间。
清亮的月光也无法完完全全穿透这层若有似无的雾,潮湿的气息笼罩着四周。
一辆马车在林间缓慢向前行驶。
头顶墨绿色的竹叶遮挡住本就不明的月光,使得前行的路道路道路更加难以分辨。
“啾!”凤凰展翅,翱翔在天际。
“姐姐,前面就是了。”驾着马车的男子带着凌厉,墨色的发被风扬起,使得他的身影更加庞大。
“知道了,等一会把尾巴清除干净点。”马车上蒋娇娇淡淡的开口,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既然姐姐有心把他们放进来,一定好好招呼,只是沧海一粟那个地方危险诡谲,一定要注意安全。”
月光之下然而最令人可怕的不是他散发出来的气息,而是斗笠之中妖孽精致的面容上,那道红色妖翅攀附在骨髓的,除了那双浩若明镜的眼眸外,怕是没有一处不让人害怕。
“放心。”蓦然回道。
话音刚落,随后赶来的黑衣人又一次倾巢而出,比之前的数量还多。
“速度倒是挺快的。”蒋娇娇转动着手中狐镯,这时鬼影嶙峋的树丛中不时发出阵阵刺耳虫鸣声,山谷两侧的树梢上乌鸦拍打着自己双翼,眼睛露出惨绿色光芒,格外骇人。
“雪儿,你护一下封儿。”蒋娇娇取出尸糀,放在桌毯上。
“是!”臧雪说罢,化作一丝白烟飞出。
“驾——”男子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淡淡的看了一眼刚刚空地上的萤蛊,不愧是姐姐,想的就是周到。
萤蛊是死亡之蛊也是追踪之蛊,更何况,刹云楼的萤蛊不是普通的萤蛊,它们每一个都是经过地狱的蜕变而活。
一处偌大的悬崖峭壁之上,烛火透明。
“轩,姐姐交给你了。”悬崖之顶的封喉从蒋娇娇身边擦肩而过,一抹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像是勾人魂魄一般的存在。
“放心。”
坚毅俊俏的面容上棱角分明,丹凤眼中,一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几乎能让人陷在其中。
两尺之内散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犹如黑色的钻石星尘一般,然而越美的东西便越是致命的存在。
那,便是封喉的真身。
“啾!”凤凰停了下来。
蒋娇娇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巨大的一只凤凰机关兽。
两人上了凤凰,一袭[銅青色]纱衣男子,菟丝子发冠挽着墨发,蒙着面纱,直挺挺的坐在驾驶位:“主,封喉不是说要来送你吗。”
「女萝:刹云楼四大分楼的司联史,整个无楼联络线,皆在他一灵之间,本体妖灵,菟丝子;注释:是个男生哦」
“打架去了,萝儿,让你去楼州魔鬼城接个人,人呢~”蒋娇娇疑惑着。
“那~”女萝指了指最边上的一团。
“襄水暮,你居然还恐高吗?不应该啊!”蒋娇娇看着不远处,脸色煞白的男子道。
“我~女人,你变了,你家这位菟丝妖小朋友,就他这速度,差点将我甩出去,还有,我说了,我最讨厌红色了,你还穿着红衣来,你是故意的吧。”里仓,一处犄角旮旯,一袭[空青]斗篷的男子缩成一个球。
“主,解决了,封喉在后面扫尸体。”臧雪从空中回来了,看向不远处襄水暮,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然,蒋娇娇手中的尸鸢也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来。
“萝儿,出发吧。”
然,一旁的,奈落轩看见襄水暮的那一刻,对他,是一种,说不上的畏惧和害怕,不禁让他紧紧跟着蒋娇娇身后。
凤凰展翅,一飞冲天,短短几秒消失在悬崖之上,整座无山又陷入一片死寂,然而这便是死亡的前风暴。
翌日,申时。
夕阳,从绚丽化为淡然,由七彩归于苍茫,已倾尽一天爱的余晖,无阻的洒向海面,洒向无边旷野。
在傍晚,圆圆的红日倒映在宁静的海上,大海被映红了,像披上了一件红色的轻纱。
“主,我们已经到沧海地界,沧海大大小小岛屿数百座,按照您给的路线,今晚,我们可以去东侧这座岛过一夜,虽然设有瞭望台,但是对于我和小轩来说应该小意思,明天一早,我们再坐船出发去沧海一粟。”女萝,将一旁图册展开,点上朱砂,标上记号。
“知道了,一会放我们下岛,你接上的封喉回落霞。”蒋娇娇丹凤眼坐在窗户边,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叮!什么!”一声飘渺而空灵的脆响在他的脑海里悠悠回荡。
“主子,沧海一粟太危险,我可以帮~”女萝话语未落。
“这是命令。”蒋娇娇起身,一只手指修长惨白的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动作轻柔的触摸肩膀上,刺骨的寒意袭上心头,诡异瘆人。
这就是自家的主子,她的可怕他不是没有领教过,只是,她毕竟是区区人类,要去沧海一粟那种地方怎能~
蒋娇娇轻轻一笑,嘴角挽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放心!”
他,上一刻还觉得舒适安静。
下一秒便传来了蒋娇娇幽冷而又阴暗的声音:“说不定,我这一去还真的回不来了呢!”
“说什么呢。”襄水暮阴冷而又带着些许性感磁性的声音响起。
一旁驾驶座的奈落轩也被她吓出一身的冷汗:“姐,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本就是油尽灯枯,无所谓。”蒋娇娇阴鸷的声音让一旁的襄水暮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瞬间沉默。
凤凰收翅,落在小岛一处海滩边。
戌时。
“走了。”蒋娇娇声音极具诱惑,冰凉沧桑地像是来自地狱,但是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又摄人心魄。
“主,你不让封喉跟着,不让盗将跟着,也不让我跟着,你。”女萝看着蒋娇娇,轻喊着,眼眸中尽是担心。
“放心,回吧,等我回来,在「天下楼」设宴吃火锅。”蒋娇娇看着那男子,眼中迸发着冷冽,如鹰一般锐利,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主子,所以才让他们所有但凡接触她,便会觉得不寒而栗。
“放下船,就先回去吧,还有我呢,我死,姐姐都不会死的,放心。”奈落轩头也不回,打开手中扇子,扇子之上起了红色妖魂火。
“都要好好活着,听到没。”女萝看向奈落轩,神色冰冷。
“回吧。”奈落轩背对着,摆了摆手。
“咔啦!”凤凰之上,铁链放下一艘小船。
“姐,他们都想跟着你来。”声音清冷如月,奈落轩抬起头看着残月。
“嗯。”
奈落轩问道:“姐,轩儿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蒋娇娇邪笑道。
“十年前沧海一粟岛,真是你烧的,听义父说,当年你是一个人上岛,一个人毁了整个镜中月,那时你才十几岁啊!”
“你义父瞎说,胡说,绯闻,绯闻。”
“我滴个妈呀,我十几岁的时候,还在玩蛋壳呢。”奈落轩道。
夜雾袭来,冬日的夜晚寒意让人直打寒颤,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蹲下。”蒋娇娇一直低声警惕。
襄水暮:“十二年前,就是她。”襄水暮嘟囔着嘴,一个白眼过去。
“咔嚓!”奈落轩立马捂着脸,半蹲着,铁扇上的魂火瞬间熄灭,月光之下,只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在树林回荡。
奈落轩看着脚边的尸体,用手探了探呼吸:“看来,今夜,我们必须解决这里的人才能睡个安稳觉啊!”
“襄水暮,分开行动,小心为上策,终点,瞭望塔。”蒋娇娇说完抚手一挥,两具尸体瞬间化为灰烬。
“好!”襄水暮轻回了一声。
“终于走了,姐,我不信他。”奈落轩释然一笑的说道。
“从上凤凰开始,你就对他百般警惕,不至于,小心点,处理干净。”蒋娇娇的声音犹如阴冷如地狱般才在空中响起。
奈落轩伸出手指,看了看蒋娇娇,打了一个手语。
这是刹云楼训练时给自己人对方的最简单手语。
蒋娇娇回了一个手语,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清冷缥缈的声音撞击着奈落轩的内心深处,不带任何情感道。
襄水暮看着蒋娇娇,居然这般冰冷决绝,好似毫无任何情感。
整个森林顿时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仔细闻好像还掺杂着一一缕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