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落霞云归,午时刚过。
天便下起了毛毛细雨。
“驾,姐,我们也是才刚得到消息,两个月前,镜中月的鬼见愁,同凤轻疏有过交集。”
朦胧雾霭之中,下着毛毛细雨,说不出的诡异和妖美。
“镜中月,沧海粟。”
向南远望,像是一座被血染红的山峰,在峰顶眺望,鸟瞰千丈坑,峰林奇景,尽收眼底。
封侯见马车内有动静,将马缰绳递给了一旁的盗将,轻声问道:“姐,你真的要去沧海一粟。”
臧雪从远处飞来,一袭白纱落下,坐在一旁马车边喘着气,眼纱和发丝被雾和露珠打湿了,一个个小露珠却是好看极:“主,我们快到家了。”
“非去不可。”蒋娇娇揉了揉脑袋,继续闭目养神。
“姐姐,我们到了!”
一处茂密的竹林处,盗将拉着马缰绳停下马车。
“人到了吗。”蒋娇娇带上面具,扶着一旁封侯,踏出马车,头也不回,向竹林间走去。
“一早人就已经到了。”封喉回道。
“封喉,这十年了,你能不能多笑笑,自从认识你,从未你见你笑过。”盗将垂眸淡笑,唇畔微微掠过清淡的弧度。
“我~”封侯话音未落。
臧雪低着头,化作一缕蓝烟,飘向蒋娇娇手中雪白的尸糀,刹那间,尸糀扇绽放出黑色的血冰晶花。
蒋娇娇:“到家了。”
刹云楼。
被世人称,无楼。
楼之诡异,神秘莫测。
楼分阴阳,阴为神,阳为妖。
传闻,无楼,有应必答,有求必应。
寻楼者,九州八族,上至仙门百家,皇室贵胄,下至散修江湖黎明百姓不计其数。
无缘者,一场空。
有缘者,鬼留帖。
帖呈玄,开鬼花,入血显,鬼踏麒麟,方入无楼。
整个无楼,位于峡和峰的悬崖峭壁之上。
以‘奇、悬、巧’三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外貌惊险,奇特、壮观,建筑构造也颇具特色,形式丰富多彩,屋檐有单檐、重檐、三层檐。
结桅构有抬梁结构、平顶结构、斗拱结构,屋顶有正脊、垂脊、戗脊、平脊。
总体外观,巧构宏制,重重叠叠,造成一种窟中有楼,楼中有穴,半壁楼殿半壁窟,窟连殿,殿连楼的独特风格。
游廊有没有尽头,每隔三四米的亭阁,亭有四个翘角,每个翘角都系著一个铜制的风铃和小滚灯。
风一吹,就能听见叮叮悦耳的铃声。
亭阁台上,一抹[银朱]红裳的女一呆坐着,靠在柱上闭目眼神。
“主子,那条小海蛇到了。”臧雪道。
“嗯。”蒋娇娇慵懒的回道。
过了许久~
“姐姐,你这是,没睡好?”盗将看着无神的蒋娇娇问道。
“无碍!”蒋娇娇动了动,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只见她镂空发簪低束,单脚踩台,左手耷拉在磕头上,亭台之间一阵风吹过,四周的紫色幔纱在空中摇曳着,从远处看,说不出的美艳。
殿内,尽是曼陀罗华的标志。
“楼主!”殿中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敬畏。
抬头看去,主殿中,曼陀罗华椅坐着一少女。
只见那少女,一袭[山栀茶]灰裳[晚香玉]百迭裙,取下麒麟鬼面的瞬间,带着如寒潭般的死寂。
“轩!”她面容秀美绝,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姐!”只听见一少年,轻喊一声。
蒋娇望去,他取下斗篷,只见那少年,着,一袭[青楸色]长立领盘扣长袍,[雪青色]的袖口上,绣着精致的碎金的牡丹卷纹,裙摆之下是蛇族独有的诡异蛇纹。
雪白的长发及腰下,只一根两尺长紫色蛇簪,半散半低束,青紫两色丝带编着两个细长的辫子尾部用红色蛇珠固定,[罗兰紫]眸,双眼之下皆有两颗绝美的泪痣,说不出的妖冶。
“舍得见我了。”蒋娇娇阴怵道。
“姐这不是要去沧海一粟吗,那里太危险了,所以我自荐,跟你一起出海。”殿中一袭黑衣少年站直身体,抬头看去,抬起头来,与目光相对。
“刹云楼,除了阎萜,唯独你是了解海洋,你若不自荐,我也会通知那老家伙,让你跟我走这一遭。”蒋娇娇盯着殿下少年,眼眸深邃,犹如万丈寒潭般冰冷。
“是!”他只觉眼前这少女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
抬头看着殿中人。
当真是洁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竟不自禁的感到恐怖。
“师父他,可还好。”蒋娇娇把玩着手上狐灵镯道。
“一切安好。”「奈落轩」立马上前作揖回道。
“极好的。”蒋娇娇动了动手中的红色戒指,身材、长相、身高,都是极品的小奶狗。
奈落轩抬起头,忽的心里一动,她总共才见过他两次,虽听她语音娇柔婉转,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一时呆住了竟不敢回答。
“姐,时候不早了,该出发沧海了。”殿外,此时的封喉一步一声铃响扛着尸鸢伞走来。
只见他及腰银发,白符黑篆遮面,只留一张带着致命的煞白双唇,着一袭[雪白、夜阑]色的纱骨衣,黑白相间符文裙摆下,白绫符篆包裹着他的双脚,像是无法逃离的枷锁紧锁着。
“那日出事的时候,你也在,为何不来见我。”蒋娇娇看了一眼封喉,又看向奈落轩,轻声问道。
“姐,那日,是元妖节。”奈落轩抓头,乖乖回道。
蒋娇娇怔了几秒道:“元妖节,我都忘记了。”
半晌。
“封儿,三天前,镜中月的人夜闯袭击是怎么回事,你的伤,要打算瞒我多久。”蒋娇娇的声音带着致命。
“姐,我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当晚,那只小狸猫并未入「落霞云归」范围,只是进去山脚下的一处庄稼田,镜中月为了追杀她,这才夜闯袭击了落霞。不过,这其中,想必没那么简单,我已经暗中在调查了。”封喉低头回道。
“狸猫,镜中月,呵,那狸猫什么身份可有线索。”蒋娇娇攥紧拳头,这次去沧海必须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姐,镜中月的人离开后,我们才让「萤蛊」搜山,后来在山脚找到了她,她自称是猫族公主「芳已」的婢女,因为得知一些事情所以才被镜中月的人追杀,无奈之下才闯入山,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问,就已经魂飞魄散而死了,死法好像是镜中月的毒术所为,那是极其阴厉的毒术,像极了凤轻疏「风戒」的力量,能使人身体瓦解灵魂破灭,就连「锁灵塔」都装不住。”奈落轩回道。
“风戒,看来轻疏失踪一事,果然于他们有关,妖界的事先放一放。”蒋娇娇直到现在还是很是疑惑,她于妖族到底有何仇怨,花棠梨的身份很干净,只是人界四大家族的花家的幸存者罢了。
十年前,花棠梨被抛尸鬼夷,天北山围剿,万鲲巢追杀,这其中,正在的矛头并非封喉,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她的。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子时,准时出发。”
蒋娇娇点上手腕上狐灵镯上的铃铛,一股灵气涌出,一枚精致的彼岸鬼面,浮现蒋娇娇手掌,带上面具,蓦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