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联邦,青城市三环天桥公路。
白泽握着方向盘略显焦躁,面对导航上一路的红线他眼角直抽,额角青筋暴起。
难以想象他已经在这条路上堵了整整两个小时,手机都快干没电了。
然而面前的车流却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
更扯的是,高速桥中间全部被绿化带隔开,他甚至没有违规变道往回退的机会!
身旁的烟味愈加浓重,白泽心情烦躁地伸手,从副驾女人的嘴里把烟抽了出来掐灭扔出车窗。
“嘿!这是我身上最后一根了!你要怎么赔我!”
白晓婉好好的一根烟,刚点上就惨遭制裁,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愣了两秒后,她直接掐住了白泽的脸颊死命拉扯,势必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你还想有人接你上下班,就放尊重一点。”
嘴被扯得歪七扭八,白泽的声音有点失真。
他挣脱开妹妹无理取闹的攻击开门下车,往车流的前段走去。
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暗下来了,无论是车祸也好,交通管制也罢,他要为自己即将逝去的个人时间打抱不平。
“你去哪?”
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白晓婉兴致缺缺地询问更像是例行公事。
在天桥路上下车的确违反交通规则,但白泽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并不担心白泽会出事。
没有回话,白泽的行为影响了一大批同样被堵在路上的司机。
不少脾气爆一些的司机也纷纷下车,彼此谩骂着大堵车寻找共同感,一齐想向前探个究竟。
索性车流被截断的地方离白泽的所在并不远,他没费什么脚程就看到了堵车的源头。
眼前的一切他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两辆小轿车和三辆油罐车横竖交叉在路中间,将道路整个阻断。
好在现场没有起火,也没有大规模的血迹,救护车和消防车停在原地,看上去只是在处理纠纷。
但这明显不符合流程,按理说交警应该首先保证道路通畅。
一群人堵在路中间算是怎么回事?
“老哥,问一下,前面什么情况?”
敲开最靠前的车窗,白泽给驾驶位的老哥散了根,靠在车门上跟他唠嗑。
“还能是怎得,闹起来了呗。老哥跟你说,那大老娘们嘎嘎狠,就刚才,抱着人直接啃起来了,老带劲了!”
打着火猛嘬一口,看司机老哥仪表盘上的固定烟灰缸这也是个老烟枪了。
几个小时空等耗干了他所有的香烟储备,白泽的主动散烟正怼在他的下怀。
“咬人,这可是刑事案件,不是更应该弄走处理吗?”
皱眉看向交警和医护人员的人群,白泽突然想起了最近的一篇新闻,和附近实验室的一起远古厌氧病毒泄露有点关系。
说是感染者会不受控制的袭击、啃咬他人,只不过联邦政府已经进行了紧急辟谣。
“那谁知道呢?怕弄伤人吧,那人口吐白沫看着跟狂犬病一样,拳打脚踢的谁都不服。”
两口嘬完最后一点烟屁股,司机老哥的眼神盯上了白泽的大衣口袋。
这个年轻人牙齿和指尖都不泛黄,显然不是老烟枪,随身带烟应该仅出于社交需要。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讨要,前方的人群就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刚刚被紧急处理好伤口的被咬者突然发难。
他不顾旁人的阻拦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然后直接扑向了最近的护士。
“啊!唔呜……”
一声尖叫过后,鲜血自白泽面前绽放,难以想象一个人是怎么用牙齿撕开皮肉,让颈动脉第一次与空气接触。
但事情显然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两声闷音是鲜血倒灌进喉管的呜咽,白泽虽然听不到,可哪怕目测都知道这个护士绝对活不了了。
盯着被迅速拉开的袭击者,一个词汇在他的脑袋里逐渐成型——“丧尸”。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司机大叔的视力显然不太好,还在眯着眼睛观察,想搞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没啥事大哥,再来一根!算我孝敬您的。”
伸手将身上还剩下小半盒的烟扔到了大叔腿上。
烟虽然挺贵的,但如果能稳住司机大哥别让他乱吵吵,也算是卖命钱了。
趁着司机大哥低头捡烟的功夫,白泽转身挤开身后跟来的其他司机,马不停蹄地尝试开溜!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极其明智,没等他走出几步,身后的喧哗又一次迎来新的爆发。
回头望去,白泽只能远远看见人群开始猛地后退,似乎正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逼近。
下一秒,对向车道上一辆桑塔纳喝醉了一样,摇晃着撞上了高架路中心的护栏。
一声巨响之后车头迅速起火,车门也被撞得变了形。
然而肇事司机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从车里爬了出来。
他的右腿明显变形了,不自然地向后扭曲,可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望着同自己面面相觑的围观群众,他恼羞成怒般仰天嘶吼,拖着伤腿扑倒了一个围观的女司机。
显然这位男士并不懂什么绅士风范,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女性,他直接就是一个糟糕的法式深吻。
伴随着嘴部明显的咀嚼动作,在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中,他重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空荡荡的眼睛里遍布黑红的血丝,扩散的瞳孔没有任何感情,鲜血和碎肉糊满了他的整个面部。
人潮开始向后涌动,迫使白泽又将自己的速度提上来了几分。
前方的路被打开的车门堵上了,他就直接跳到别人的车前盖上。
在一家人惊愕的目光中踏着挡风玻璃,从车顶翻越。
如此出格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怒骂,但生死攸关的时刻白泽连斗嘴的兴趣都没有,他一言不发飞快回到了自己的车旁。
“发生什么了?我听见好像又撞车了!”
前面的动静闹得太大,白晓婉多少也听到了一些,见白泽回来立刻询问。
“别管了!下车!什么都别带直接往后面跑!快一点!”
没时间多做解释,白泽催促着妹妹赶紧先往后跑,自己则掀开了后备箱开始翻找东西。
白晓婉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白泽从不会开恶劣的玩笑。
在兄妹间信任的驱使下,她连包都不要了。
打开副驾的车门就顺着较为安全的天桥护栏内侧向后跑去。
然而没跑两步她就停了下来,因为她身前的车门突然打开了,两大一小三只丧尸从里面滚了出来。
其中最小的那只身上没有伤口,身上被大片的喷溅血迹布满,而两个大人则在侧颈和手掌上各缺了一块,撕裂伤蔓延的很长,其中鲜红的肌肉因为过于新鲜甚至还在有规律地跳动。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无声无息地完成了感染,但白晓婉此时的前路显然已经被断。
一阵蠕动,小丧尸率先恢复行动能力。
他豆大的眼珠子一转,迅速将周围的一切收进满是进食欲望的大脑里,毫无疑问比起那些难啃的铁皮罐头,白晓婉明显属于软柿子。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一米三不到的小家伙以野兽的心境重新开启捕食模式,四肢并用张着大嘴,像是野兽一样朝着白晓婉冲了过来。
吱哇乱叫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要把女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碗使的坚定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