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威廉姆斯街的房子原本是有主人的,而且正在进行翻新改造,但是问题不大,萨默尔随便拿个伪造的官方证明,就把他们忽悠过去了。
“显而易见,这里有一些异常。”萨默尔感受了一下灵性波动。
很明显有非凡力量的痕迹。
队伍中有的人想占卜一下,但是拿出占卜道具的瞬间,就把手收了回去。这几个非凡者出现了短暂的战栗:“这里有很大的危险,不过也被约束。”
“我能感觉到。”萨默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我来,保持联系。”
这一支队伍缓慢步入了阴森的地下室,这里充满了灰尘与泥土,第四纪时的建筑风格,还有偶尔从门上掉落的蛇。只是,他们都发现地上有人踩过的脚印,几扇沉重的石门也有被推开的迹象。
“真的有不怕死的来这里呀。”萨默尔轻笑着说道。这支队伍人虽然多,却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们一个又一个经过那些被推开过的石门,看到里面是古代六神的雕像。队员们屏息凝神,不敢贸然出声,即使推测这些雕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感到有些恐慌。
“啊……我们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萨默尔看着眼前的各种装饰,尤其是这个大厅的最高处,并列着摆放着两个铁黑的王座,这两个王座极其巨大而古老,就好像是为巨人准备的。
萨默尔看着高调的椅背上徽章般的图案,念出它们所代表的意思:“图铎。”
他转向另一个图案:“特伦索斯特。”
“这里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有人明白了。
“没错,不过我还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隐藏这么大的大厅。”萨默尔环顾这个建筑,试图从周围的景色找出些蛛丝马迹。“这里看起来有点像一个仪式,需要让六神见证?好像又不太像。”
他又在这个房间里转了几圈,走到旁边,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穿入房间的火光映照出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之上有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其中几具内有暗金和深蓝的光芒透出。
“死了不少啊。”萨默尔摇了摇头,“总是有些不知死活的非凡者敢于挑战神秘学。”
几乎是石门开启的同时,除了萨默尔以外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门的眼神流露出惊恐,他们的灵性已经发出了对危险的预警。
萨默尔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站在原地没动,根据他自己的经验,这些危险也许在可承受范围内。
就这么静静的站了几秒钟后,萨默尔忽然扭过头,大声喊道:“你们,撤!”
听到这句话,那些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们头也不回,闪电般向门口跑去!
但是就在他们眼看就要看到地下室门口的阳光时,心灵链接里却传来一个相反的命令:“你们先等等,别急着出去。”
啊?这些队员们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执行哪条命令,他们在这支队伍中呆的时间太长,几乎不敢违抗首领的任何命令。
就在这时,还在地下室深处的萨默尔突然左脚绊右脚,用一个扭曲的姿势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就好像在努力对抗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一样。
“梅迪奇!果然是你!”
“这是你和索伦和艾因霍恩被干掉的地方吧?竟然是这种地方,不愧是图铎!”
萨默尔随后出现了面部扭曲,他的牙关咬的嘎嘎响,突然又变了一种表情:“哈哈,我也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一个猎人途径的天使呢!可惜了,不是我的后裔,不然你就有福了。”
“福?被吃掉的幸福吗?”萨默尔冷笑一声,集中精神试图把恶灵从自己的身体里驱除出去,源自对于死亡的混乱和恶毒直接灌到他的灵体里,这种被恶灵附身的感觉相当不好受,让他难受的好想挠墙,但是一时半会又没法把恶灵从身体里驱除出来。
“哎,我听说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天使,没想到连恶灵附身都解决不了啊!”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充满恶意的笑起来,实际上,因为已经死去几千年,恶灵的力量并不足以让祂完全附身一个天使,但是祂们仍然竭力控制,希望能够操纵这个天使离开这里。
“那又怎么样?我可活着,而不是像你一样变成了……啊,不知道是什么的缝合恶灵!”萨默尔集中精神和体内的恶灵展开拉锯战,嘴上还不忘还击两句。
可恶,都死了几千年,红祭司唯一性易主多次,梅迪奇竟然还能有唯一性的承认!
“哈哈哈,羡慕不来的吧,小子!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放弃抵抗,加入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回唯一性,怎么样?”一个嚣张的声音说道。
“你滚蛋!”
第四队的队员们心惊胆战的看着上司左右互搏,明明已经站在了地下室的门口,却不敢完全出去,只能感受着两位天使的一举一动,稍微有一点异动就赶紧跑出去。
“……咯咯……”萨默尔的身体就像被卡住一样发出异响,他的左手抖了几下,紧紧按住身旁的口袋,随后手抽出来,指缝中夹着一颗半透明的子弹,啪的一下摁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颗子弹随后化为一些透明的白光,渗进了萨默尔的大脑里。
“啊!”他体内的混合恶灵突然发出惨叫,并且一点点离开了他的身体。
“‘精神分解’子弹,打入体内后会入侵灵体,使目标相对不同的精神互相排斥,出现暂时精神分裂的症状,分裂出个体的强弱和数量由原本精神的力量决定。”
这种子弹原本是干扰敌人的精神用的,因为即使是完全正常的灵魂,也会有时产生不同的思想,这种子弹的作用就在于扩大这种思想上的分歧,甚至严重到精神分裂的地步。就在刚刚,萨默尔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使用方法。
显而易见的是,萨默尔和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体,所以会立刻完全分开!
但是即使是分开之后,恶灵也没有停止分裂的倾向,祂在空中大叫着,再一次发生了分裂,从一个完整的个体分裂成了三个!
在梅迪奇的身旁,索伦和艾因霍恩的灵体分裂了出来。
“哈……意外之喜。”摆脱了附身的萨默尔仍带着恶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三个恶灵,显然,假如一个灵从一分裂为三,祂身上的力量也会分为三份,这相当于削弱了灵的力量!
“可恶……”梅迪奇再一次冲进了萨默尔的身体,但是一位天使的反抗还是让祂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尤其是他发现索伦和艾因霍恩的灵体迅速消失的时候。
准确来说,祂们两个的灵体迅速找到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地下室的非凡者,索伦和艾因霍恩很明确的找到了死神途径,并且控制着他们离开了地下室!
“你们……”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梅迪奇也想要离开地下室,却没有能力去驱使一个天使为祂做事。幸运的是,萨默尔对于离开地下室这件事没有特别排斥,在这样的念头下,萨默尔向门口走了几步,但是很快,身体的两个灵都意识到了不对:这里有针对猎人途径的禁制。
不光是萨摩尔,几个猎人途径的队员也很倒霉的被卡住,尴尬的站在门口。
“首领…首领,你还好吗?”
几个跑不出去的猎人瑟瑟发抖,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萨默尔。
萨默尔抬起手,僵在半空中,最终又挠了挠头。
“我没什么大事,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想办法出去吧。”
………
“你能不能稍微快一点?这种禁制就算暴力也能破开吧,为啥还想办法把它解开?”
几分钟后,反而是梅迪奇先说话了。
“我想多久离开就多久离开,你一个抢别人身体的恶灵哪有资格说这话。”萨默尔没好气的说道。
梅迪奇却很罕见的没有反驳,反而是跟他商量:“杀戮天使,是吧?只要你让我摆脱束缚,成为自由自在的灵,我就绝不会与你为敌,而且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这个时候,萨默尔突然看见了一个神奇的景象:绯红的月华凝成了一副画面。
画面之内,有一张正常大小的塔罗牌,星辉凝成了一行文字:“序列0:红祭司!”
“亵渎之牌,你竟然得到了这个?”萨默尔惊讶的说道。“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你曾经是唯一性的拥有者,一不小心就会捡到这个。”
他看着这张牌,又笑了笑:“罗塞尔是真疯了,把这玩意儿到处乱扔,得积攒不知道多少年的幸运才能捡到吧。”
恶灵不耐烦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我要这牌干什么?下一个仪式我都知道了。”萨默尔无所谓的说道。他感受着体内恶灵的愤怒和挣扎,完全分裂之后,梅迪奇孤掌难鸣,很难压抑萨默尔的意识。
“不过,等到出去,也许也不是不能商量……啊,找到了。”
萨默尔感慨一声:“究竟谁这么恶趣味啊?竟然把解开进制的符号写在隐蔽的地方,他可以和罗塞尔凑个对了。”
“行啊,队员们,去找下一个符号!”
……
周四清晨,克莱恩按照约定,来到了东区那家廉价咖啡馆。
依旧穿着之前厚夹克的老科勒,正坐在角落里,用几乎品尝不出茶味的茶水搭配着一条黑面包。
克莱恩来到他的对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15苏勒,推给了对方。
老科勒惊喜的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喝了口茶水,说道:“我最近去接近了很多码头工人,和他们聊天,和那些以前熟悉的朋友建立联系,他们有的进了工厂,有的去了济贫院,呵,就像我过去那样……”
“最近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种说法,说我们既然信仰七神之一,为什么不直接向源头的那位造物主祈祷?说祂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在所有的事物中,并没有真正逝去。
“向祂祈祷能让我们得到救赎,不仅死后能进入祂的天国,生前也会获得更加美好的生活,比如,不需要工作得那么辛苦,每天也能有奶油,有滋滋冒油的肉,每天都有。”
这……极光会传播的变种造物主理论?他们开始重视东区、码头区和东区的贫民,希望利用他们达到某些目的?不知道三大教会有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应该有吧……克莱恩将黄油夹于两片吐司间,不知其味地咬了一口。
“不光是这些,现在涌现出很多信奉梦境之神的邪教徒,嗯,好像也有信奉财富之神的,总之他们的数量突然变多了,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他们和那些宣传造物主的并不是同一批人,这两种人经常互相干扰对方传教,甚至打起来,尤其是那些信奉造物主的,他们不停的说信梦境之神的是邪教徒。”
“对了,上次我还听他们说,要去举行一个幸福仪式什么的,不知道仪式是什么。”
仪式……克莱恩心里一紧,希望这和神秘学没有关系。
老科勒继续讲了些日常的见闻后道:
“对了,丽芙家的小女儿失踪了。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那个浆洗女工。”
不幸的人身上往往会有更大的不幸,因为他们没有抵抗风险,改变所处环境的能力……克莱恩内心想到。
他石雕般沉默了几秒道:
“也许这件事我可以帮忙,我偶尔会做义工。”
乔伍德区,两位女士原本租住的那栋房屋内。
佛尔思回想着下一个任务的资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散着步。
赏金猎人的生活确实带给了她很多钱,却也带给她很多疲惫。幸运的是,因为表现优异,她已经逐步在那个组织内得到了信任。
也许她很快就能攒到下一个魔药的钱了。
佛尔思愉快的想着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的斜前方是她最早工作过的尤瑟夫诊所。
凝望了一阵,佛尔思想起了那个引领自己进入超凡世界的老太太,于是拐向右侧的小巷子,走近路来到了附近一条街道。
这街道两侧种着落叶飞舞的梧桐树,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安丽萨太太……”佛尔思回忆起这个和蔼的老太太,她就像母亲一样关照着她。
这样温和又凄凉的气氛引起内心关于写作的欲望,佛尔思静静站在那个落叶的梧桐下,感受着时间的叹息。
就在这时,她看见位穿厚重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老者立在39号那栋房屋门口,拉了三次门铃。
过了几分钟,始终无人开门,有双蔚蓝眼眸的老者摇头转身,疑惑低语道:
“还是没人……”
这时,这位温和的老者看向她:“美丽的女士,你曾经见过住在这里的劳博罗和安丽萨吗?”
在她看到那双蔚蓝眼睛的时候,她的灵性直觉却发生了触动。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佛尔思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个非凡者,与神秘学有着奇妙的联系。
但是,这位老者并没有恶意,他带来的机遇是似乎是好的一面。
“原来如此……”佛尔思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