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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十六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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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
    (新人第一次写,不好之处多担待)



    一场冬雪一场财,一场春雪一场灾。



    时值晚春,田中的小麦、水稻刚经农民之手种齐,一场春雪便趋之若鹜的来了。整个李家寨哀声载道,但面对恢宏磅礴的天道也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咽,默默承受着春雪带来的麦子产量,质量下滑等问题。



    少年姓李名星辰,此时此刻正在白雪皑皑的田中给麦子根部加围稻草。一株株暖和的稻草被他小心翼翼放入两颗麦子根部的中间,反复几次确保稻草已经万无一失后换一个地方继续铺。旁边就是李星辰的父母,他们一人一柄铁锹,轻轻的铲去麦子身上的雪花,唯恐伤了麦子。



    即使天气仍然冰冷刺骨,但李星辰一家并没感受到什么,甚至有些热。而他们在田中工作的时间在整个李家中也只是中上层罢了。在李星辰一家的左边,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农民在田中辛勤劳作着。



    这场春雪对于在青岭山屹立五十多年的李家寨来说不大不小,虽说有许许多多的麦子都盖上了层“大被子”今年收成肯定要跌,但李家寨多年存下的钱财和底蕴也不是吃干饭,平安度过今年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李家寨族长的眉头却不怎么好看,因为除了李家寨之外,青岭山上还屹立着其他的势力,这几个老奸巨猾的势力竟然毫发无损!这就难受了。



    李家寨族长倒也不是担心被孤立,没人告诉他春雪的事,而是担心辟窍草的长势。



    辟窍草的来头可就大了。它是凡人求仙问卜的基础,有了它,凡人才有可能开辟丹窍,踏入修真之路。



    不过这些对于李星辰,是很遥远的了。一般若是不发生什么天灾人祸,李家寨是有能力可以将辟窍草供给给所有刚成年的孩子们的,但这场春雪不仅毁了麦子收成希望,还将辟窍草的长势压了下去,这就可能导致许多孩子不能开窍,只能沦为凡人锄一辈子的地了。仙凡有别,在还未成仙时等级划分就已如此严重,可以想象仙人是什么样的威风。



    而李星辰,归了根结了底只是李家寨中一家大户人家的奴仆的儿子。如此身份重重堆叠下来,就是平常时期也由不到他来开窍做这个“仙”。李星辰心中也明镜,跟父母说话时关于辟窍草、开窍大典的事只字不提。



    春雪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几个时辰就匆匆离去了。为了不让麦子又被稻草把根热坏,又得把稻草从根旁边拿出来,当然,铲了雪铺了草还是被雪冻死的就不用管了,等牛饿了把牛牵来喂了就行,来年还能种新的。



    李星辰一家的麦子在春雪中保的及时,只毁了大概半亩,下半年缩衣节食应付生活是绰绰有余的,要防的是生病,受伤这类“吞金兽”。



    干完了田里的农活,李妈做了一桌子菜,称不上多丰盛,也不算多寒摻,毕竟能吃就是上上签。



    李星辰低头默默吃着,时不时与父母闲聊几句,然后用筷子夹夹菜。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李爸见时机成熟,用胳膊肘碰碰李妈,李妈明白李爸的意思,毫无预兆的问出:



    “儿,你想开窍吗?”



    李星辰一愣,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说这个。说心底话,他想开窍踏入修仙之路吗?当然!这是他的梦想。



    开了窍,就相当于踏入修真之路,前途广大,只要努力就可以拥有何其强大的力量!甚至天赋、才情足够的话可以前往任意一个修真宗门,成为里面的外门、内门弟子!到那时,将有无数的修行资源倾斜给自己,或者不去修真宗门,留在李家寨,加入护卫队,一步步升职,到最后当个族长玩玩,生活可谓是自由自在啊!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说道:



    “不想,陪着您才是我最想要的,钱,我们可以慢慢攒,力量,我现在也可以保护你们,开窍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与其付出大代价开出丹窍,不如我们再努努力开出一块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心里想这个,嘴上说着那个,心口不一。李星辰知道开窍修行对他来说有益无害,但对父母呢?是累赘,是拖油瓶,是思念儿子却见不到面。于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李妈李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心底的暖意。李星辰诞生到世上来已经十八年了,李星辰早就知道他自己是个奴仆之子了,抱怨的话却是一句没说。



    李妈微笑,伸手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修真学堂邀请函”



    修真,在燕云大陆上很常见,在中洲,强大的修真者层出不穷,每个人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那里是被公认的修真天堂。



    修真者个个都是威风凛凛,叱咤风云,而就是如此强大,强大到单手遮天的修真者,起点都是一个小小的学堂,修真学堂。



    修真学堂有无数个,分布在燕云大陆各个犄角旮旯,只要你有钱,就能踏入修真路,成为人上人。



    李爸李妈见他如此反应,也并不惊讶。这么一张小小的邀请函,他们思前想后良久才发狠用了自己的大半亩田换来了这张邀请函。这张邀请函,凝结着李爸李妈的心血。



    李爸面对着儿子说道:



    “星辰,你十八年如一日的辛苦照料我们,我们虽是你的父母,但也决不会认为这就是你该做的,人人都有一颗不甘寄人篱下的心,我们爱你胜过爱自己,而你爱我们胜过爱你自己,这张邀请函就是我们赠与你的十八岁成人礼。同时也是感谢你十八年对我们的照顾,拿着它吧。”



    展翅高飞,鹏程万里。



    李星辰懵了,他万万没想到今夜普普通通的一次饭局,居然是他改变人生的机会。



    他双眼迷蒙,犹如铺上了一层纱衣。望着那张邀请函,他原本拒绝的心意听了李爸的劝导,终于是用颤颤巍巍的手接了过来。仔细端详它,仿佛跟普普通通的纸张差不多,只是画上了好看的图片而已,可就是这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张,竟然要了他们一家大半亩的田!



    “我一定要成为最强的修真者!我要让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



    夜已深。春雪的影响还没散去,几乎家家户户的瓦片顶都留存着点点洁白的“棉花”。



    李星辰左翻右覆睡不着。就坐起来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过天了,他想:“与其在这睡不着空耗时间,不如出去看看那满天的星斗。”



    李星辰下了床,摸索着穿上拖鞋,套上一件外套就蹑手蹑脚的爬上了瓦片顶。瓦片顶凉飕飕的,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了冰上,冻的他连打两个喷嚏。



    天上星星无数,一颗掩映着一颗。在漆黑的空中交织成一幅美丽的、蔚蓝的画卷。皎洁的月光顺着大地,照耀在世界尽头。



    一个白头发的少女站在路灯下,眼神中暗淡却是闪着光。嘴唇轻泯,无尽的思念涌来,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坐在瓦片顶,看着星空天,李星辰将心思放空,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浮现。



    碧绿的小草一排排摆成了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周边围绕着像椭圆形又不太像椭圆形的跑道。李星辰坐在小草上,也似今天一样看着天空。那时的天是蓝蓝的……



    李星辰眼中重复清明。这些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是十八年前的。十八年前他还没出生,但不妨碍他有记忆的活了两辈子。



    上辈子,他是地球上无数学校中无数学生的一个,具体的学校早已记不清了,但老师的照本宣科,同学的阴阳怪气,父母的助纣为虐他还深深记在心里,那个灰暗的高中,灰暗的人生没有任何留恋的。如果不是她,想必自己上吊上的会更早一点吧。



    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正月初一,大年来临,上一世的李星辰被强拉着去拜年。按理说,他离高考只剩下了半年,挨家挨户磕头拜年除了让本就不富裕的学习时间更少之外毫无用途。他也拒绝过,可迎来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一顿拳打脚踢,问为什么,就是:



    “你天天上那个学有什么用?以后买菜用的着?以后跟人说话还得考虑主语谓语?以后你还能出国?那英语难道不是白学?跟着我给那些大人物拜拜年,混个脸熟,以后好办事你知不知道?啊!”



    上一世的李爸年轻时是小混混,下手知道轻重缓急,平常也打李妈练手,打个未成年小孩简直是手到擒来,没一处是要害,没一处不是痛到要命。



    上一世的李妈后悔万分,年轻时只觉李爸很帅,很有面子,走到哪都有小弟喊“李哥!”却没发现李爸是只披着人皮的狼!好狠斗勇,性情暴躁,与他做情侣,就是与虎谋皮。但等她发现时,已经晚了,双方已经闪婚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星辰见到了她。



    乡下的一处小院,进了大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用土砌成的平地,右边才是砖头小平房。这里就是李星辰的二叔家了。



    李星辰面无表情的跟随李爸走进屋子,“哐哐”嗑了两个响头,然后坐下来看李爸李叔攀谈起来。



    “大哥啊,今年你种那大白菜的收成咋样啊?”



    “唉!别提了,都没赚多少。对了,你那闺女……治好没?”



    李爸压低了声音说道。李星辰一听来了兴趣,能这么说的,那女孩必是生什么大病了。



    他出神想着,忽然看见一个雪白头发的女孩伸出了头定定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