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不大,也就是个三十户人家。
三女子做好了长期打算,要跟邻居搞好关系,更何况这院墙不高,三女子探着头跟着隔壁的院子女人打着招呼。
这女人是自来熟,很快的隔着墙聊起天儿来。
很快的一个大汉,光着膀子走了出来。
“哦,这是新来的,你一个女娃娃想作甚了,莫非你也想下煤窑?”
这媳妇儿对着汉子说。
“你还是回去睡吧,养足精神,好好的多挖两锹煤。”
汉子伸了个懒腰。
“明天倒白班了,这一上就是五天,总算是能让太阳晒晒了。”
二后生一听这话也凑了过来。
“我是内蒙来的叫二后生,你既然是小煤窑的,也给我介绍一下,我想去挖煤,我问一下这一天最多能挣多少?”
二后生留个心眼,他想核对一下一天到底能不能挣上十块,如果这样的话算下来,一个月就能挣三百,这真是一个大收入。
大汉操着一口山西的口音。
“我叫韩三炮,在煤矿里专门管放炮,这是个技术活。
要想一个月挣十块,那是对外头人说的,你根本达不到老板的要求,你也挖不了这么多的煤。
每个月挣上个百十块钱,最多撑死一百五十。”
三女子嘴甜,马上叫着韩大哥。
“俺男人也想上煤矿,你就给当个介绍人,我问一下韩大哥一个月挣多少?”
韩三炮说道。
“我是个例外,除了放炮这个技术活,还要负责矿里的安全,所以我挣得多一个月一百七十块。
二后生你可想好了,这私人下煤窑是个危险的活,弄不好会发现塌方,就会砸死人,当然死的人这家属也能获得赔偿,也就给个一两千就算了。
如果你真的想干要签这个合同,你是个新手,一个月最多撑死了百块钱。”
三女子直接做主了。
“二后生,明天你跟着韩大哥一块去打工去吧。”
一大早二后生跟着韩大哥,然后来到小煤窑,对他来说这是个稀罕的东西。
果然有一个不大点的支架,然后有个洞口,韩大哥跟老板说了一声,很快的两个人签了合同。
三后生领了一身工作服,然后戴着头盔,上到有个矿灯,还有一个像猪嘴一样的面罩。
二后生拿着面罩,奇怪的问着。
“这东西做甚用的?”
韩大哥给他解释着。
“这叫做防尘罩,你戴上以后防止煤灰吸入肺中,你一定记住带上,要是煤灰进了肺里头,时间长了就得硅肺,让你活不成死不能。
老刘,二后生以后就跟你的班了,一块下去吧,给他讲一讲注意事项。”
二后生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幸亏头顶上有个灯照着不远,但是能看得清楚。
一个很窄窄的轨道,有敞开的小车,这小车上堆满了煤,然后用电葫芦直接拽上来。
二后生稀里糊涂,闷头闷脑跟着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这老刘递给他一个铁锹,指着这敞车说。
“这小车过来后,每个人都有三辆车,谁先装完然后就可以抢先把没装的车占用,当然这车按计件。
你是刚来的,手脚不熟练,也就给你分上两个吧。”
二后生看着眼前的两辆车,然后看了看左右,果然两边有的工人戴着防尘罩,借着灯光,把那煤直接装进车里。
这铁锹显得格外的宽大,显然是特级特制的。
只见这些人不紧不慢的,好像没吃饱的,一铁锹一铁锹的的慢慢的扔着。
二后生只感到兴奋,这速度也太慢了,看我的吧。
二后生很快的感觉到手中的铁锹越来越沉,这煤炭越来越重,还有最要命的,这捂着一个防尘罩,呼哧哧的喘着,好像透不过气来。
二后生随手解开这防尘罩,就听见旁边装煤的人骂到。
“你这是想死了,我告诉你这煤尘吸到肺里,晚上你要咳嗽的吐血,赶紧给我带上,哪有你这种装煤的,那要不紧不慢,这是保持体力,一干就是八小时。”
二后生这才意识到猛干一阵,绝肝绝肺的速度反而快不了,后头撑不住,看来还是一个外行。
二后生累的腰酸腿疼,这速度越来越慢,看着这小车不大,怎么像一个无底洞。
而看着两边的人,这一车都装完了,紧跟着开始装第二车,这让二后生感到很丢人,心灰意冷。
二后生也感觉到自己受不了苦,这么多年给人唱戏,这庄稼活累活早就放下了,这手上一个茧子也没有,别看这表面上长的膀大腰圆,那是虚胖,并不是能受出来的人。
这时间感到特别的漫长,到最后简直是每一分钟好像一个小时。
这老刘好像见怪不怪。
“干不动就坐那歇歇,腾出来的车给别人装,反正是计件嘛,少挣两个也无所谓。”
终于听到老刘的声音。
“还有半个小时就换班了,能干的赶紧把那车装满了,上去领牌子吧。”
随着一声哨声响,两头正式接班了,这帮人正是下班。
二后生总算见了天日,一屁股坐在地下,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老刘开始给每个人发着牌子,老刘手里拿个本子,然后对每个矿工核实。
你总共装了二十车,车号是某某某,这是十号的牌子,去领钱吧。
二后生看手中的牌号是六,那就意味着装了六车,累死累活,结果还装六车,再一看手上磨出了水泡。
二后生一算账挣了一块两毛,如果按这种算法,按我这种劳动效率,一个月撑死了四十块,而且还是个累死累活的,那如唱曲来钱来的痛快。
更让二后生接受不了的,所有的人都是大黑脸,只见那眼珠子在里头一转一转,显得格外的滑稽。
好歹这煤矿里有着淋浴,将这工作服脱下以后放到小柜里,然后每个人拿着一块肥皂进去,直接开始冲洗着。
看着那些工人好像没有感觉多累,相互之间还说笑着互相开着玩笑,二后生只感到灰溜溜的。
老刘给二后生鼓劲儿。
习惯了就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