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骏深吸一口气,推开诊所的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和焦糊的气息。
他快步穿过走廊,脚下的地面依旧残留着战斗后的裂痕和血迹。
培养罐区域的门半掩着,打落在地面的培养罐液体透出微弱的蓝光。
原本整齐排列的培养罐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碎片和营养液洒满一地,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唐骏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区域,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培养罐虽然裂了几道缝隙,但依然完好地立着。
罐中的液体已经浑浊不清,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其中。
唐骏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手擦去培养罐表面的污渍,透过玻璃,他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紧闭着双眼,长长的黑发在水中漂浮,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般。
她的面容与老枪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尤其脸上还有着老枪说的一大块儿胎记。
“老枪的女儿……”唐骏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迅速检查了培养罐的连接装置,发现虽然外部有些受损,但内部的系统似乎还在运转。
看来自己和屈青玄的战斗虽然波及到了这里,但是好在没有造成太大危害。
女孩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
唐骏没有犹豫,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培养罐的密封口。
随着“嗤”的一声,罐内的液体缓缓流出,女孩的身体也随之滑落。
唐骏迅速伸手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仿佛刚从冰窖中取出。
唐骏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女孩的身体,试图为她保暖。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唐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他抱起女孩,感受到她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
唐骏抱着女孩,快步朝诊所外走去。
他的脚步稳健,但内心却充满了紧迫感。
外面的局势依然紧张,老枪还在为他拖延时间,而陈虎也在组织人手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他必须尽快将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救治她。
迎面碰见几个下来的拾荒队员,唐骏马上指引他们来到培养罐区域。
将培养罐的撬开要点告知他们后,唐骏马上抱着小女孩往地面上走去。
地面,陈虎正在指挥着剩余的人进行着救援与休整,看到唐骏上了来,立马迎了上去。
唐骏迎面撞见几名拾荒队员,迅速指引他们前往培养罐区,用匕首在铁皮上划出撬罐要诀便抱着女孩冲上地面。
陈虎正指挥着收尾工作,见到他立即迎上:“老枪刚刚回来被我们关在西南角,他说外围威胁解除了——这是?”
“他女儿。”唐骏将裹着外套的苍白躯体递前些,培养罐的粘液还在发梢凝结,“罐区可能还有活口,但我中途撞碎的那些......”
“这账该算在屈青玄头上!”陈虎打断他,下颌绷紧的疤痕微微发颤,“要不是你赶了回来,我们恐怕得灭在那里......”
唐骏摆手止住话头:“带我去见老枪。”
当浑身血污的汉子接过女儿时,铁铸般的身躯突然坍成沙丘。
唐骏沉默着后退半步,听着压抑的呜咽在铁皮墙间回响。
老枪断断续续交代了外围异变:半数追兵突然爆出菌丝暴毙,余者溃逃如见厉鬼。
“菌丝......”唐骏摩挲着手上的焦痕,转身对守卫表示可以暂时解除对老枪的关押。
再度来到诊所废墟前,他望向地下诊所幽深的入口,屈青玄和他打斗时提到的“监管人”和“游戏”二词在耳畔回响。
靴子碾过凝结的血痂,他沿着裂痕累累的通道再次深入。
唐骏向前摸索,忽然看见一团蜷缩在转角的白影。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弱男人,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别杀我!”男人哆嗦着举起手,“我是屈青玄的助理林安,能开核心数据库!你想找什么,里面都有!”
他的声音颤抖,浑身因为紧张发出了怪异的“咯咯”声。
唐骏盯着他,语气不置可否:“带路。”
穿过三道锈蚀的金属门,他们在转角处停下。
面前是扇布满苔藓的铅灰色闸门,与周围合金墙壁形成诡异反差。
林安扒开墙缝苔藓,露出台晶体管老式终端,荧绿代码在阴极射线管上逐行跳动。
闸门轰鸣开启时,唐骏突然抵住林安后心:“这么配合?”
“我...我只想活命。”林安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颈环滴在生锈的地板上。
唐骏不再试探,直接跨入闸门。
入眼的都是相当陈旧的摆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都给人一种浓浓的时代感。
闸门内弥漫着腐朽的纸质气息。
褪色的红沙发、积灰的L型办公台,以及台面上布满划痕的梯形显示器,构成凝固在时光里的战前场景。
“能启动吗?”唐骏敲了敲显示器外壳。
“据说是战前个人终端。”林安用袖口擦拭接口锈迹,
“我可以试着开开,但是我没真正接触过。”
“去试试。”唐骏直接了当的下了命令,反正他也不懂,不如让林安先去看看。
“是...是。”林安一阵捣鼓,几分钟后,这台个人终端居然真的亮了起来。
10寸大小的屏幕上,绿色的光体组成了一个个字符,像是现代社会的电脑桌面一般。
唐骏凑上前去,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字,我都看得懂?”唐骏愣了愣,他来这个世界也不过三天左右,其中还有两天时间在休养。
直到看到屏幕上那些可以称之为怪异的符号却在唐骏眼中逐渐变成了可以分辨的文字的时候,他才认识到这个问题。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