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对胡青牛的脾气算是了解,但也能说不了解,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扭巴怪,矛盾的要死。
一方面是个医道狂人,对医术和救人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另一方面,他对自己那位同样古怪的爱人毒仙王难姑畏之如虎,只因为不想惹王难姑生气,就干脆弄了个“见死不救”的称号出来。
以至于还得罪了金花婆婆。
张无忌露出笑容,说道,“我自然不是要杀先生,不过我听说先生与金花婆婆结下一段恩怨,那位的武功想必你也清楚,若是他日银叶先生身死,金花婆婆又岂会与你罢休?”
胡青牛脸色微变,这件事他都快忘了,他不知道金花婆婆的真实身份,但当初两人来找他求医确有其事。
那时他就察觉,金花婆婆武功远胜于他,若是真的来找他晦气,只怕他绝难逃的生路。
不过胡青牛能闯出医仙的名头,也不是一般人,当即挥手道,“哼!我胡青牛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虽然是医仙,见过的死人却也不少。”
张无忌说道,“先生是不怕死,但我听闻先生应该还有一位红颜‘知己’,若是她得知此事,又会如何呢?”
胡青牛脸色变了,甚至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一股恐惧的情绪从心底涌出。
尽管他畏妻如虎,但也明白王难姑和他一样,心中都装着彼此,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他们两个都是那种越是深爱彼此,越要百般折腾的“扭巴怪”。
若是金花婆婆找来寻仇,王难姑必然会回来助他。
到时两人都不是对手,只怕也是个双双共赴黄泉的下场。
胡青牛确实不畏生死,但若是牵连王难姑,他绝不可能接受!
胡青牛面色变幻几次,显然已经动摇。
张无忌见状便知道基本已经成了,当即继续说道,“我可以帮先生化解这段恩怨,并且……”
胡青牛抬起头来,看向他道,“当真?”
“自然。”
张无忌点头,说道,“并且我可以让王难姑主动来找你。”
胡青牛一惊,面露喜色道,“此言当真!?”
不过紧接着胡青牛就露出狐疑之色,看着张无忌,正色说道,“敢问少侠名讳。”
两人说了几句话,但他却连张无忌是谁都不知道,心中又多了几分狐疑。
张无忌抬手道,“张无忌,家父武当张翠山,我娘是天鹰教紫薇堂堂主。”
胡青牛露出恍然之色,‘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原来是张翠山之子,这么说来,白眉鹰王殷天正是你外公。嘿嘿,如今武林中可是到处在寻你们一家,你竟然孤身来到我这里,就不怕?”
张无忌飒然一笑,说道,“世人多愚昧,一群利欲熏心之辈,都以为得了那屠龙刀便是武林至尊,殊不知自己不过是赶着成为那刀下亡魂,自己几斤几两都领不清楚的人罢了。”
胡青牛一滞,随后哈哈大笑,说道,“不错,都是一群蠢猪牛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拿得稳屠龙刀,就舍生忘死的去找,实在是蠢的可笑。”
张无忌还真不太怕那些玩命找屠龙刀的,那些顶尖高手虽然也在找,但都还算理智,比如少林、峨眉、明教的高手,都还算是克制。
剩下那些譬如昆仑、崆峒、华山、巨鲸帮这种档次稍差一些的,除非倾巢而出,不然就算找到他又能如何?送菜吗?
何太冲他都不惧。
至于大举而出,难道武当和天鹰教就是吃素的不成?
胡青牛说罢,顿时感觉张无忌顺眼了许多,又有天鹰教的关系,不算是违背他“见死不救”的誓言,当即说道,“你如此帮我,肯定是有条件的吧,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皆可答应你。”
“我听闻先生医术通神,著有一本《医经》,另外我想请先生看看此物能不能破解配方。”
张无忌将一个盒子交给胡青牛。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液态物质,金刚液。
这玩意儿是炼成《金刚不坏神功》的关键,张无忌忙活了这么久,才凑够元宝买了一份。
胡青牛看了一眼,惊疑一声,仔细闻了闻,又捻了一点放在手上仔细观察,随后摇头说道,“这似乎是一种辅助外门功夫的药物,药效闻所未闻,霸道至极,我没有把握能够复刻出来,不过我在一些古籍中倒是记载过一种名为‘金刚液’的神药,与此颇为相似。”
目光深处略带激动,这种东西的价值可不小。
张无忌也没想到胡青牛连这个都知道,不过看起来复刻是不太可能。
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是太在意。
随即将金刚液收回,想了想,说道,“先生可曾听闻黑玉断续膏?”
“西域金刚门秘药,知道。”
这次胡青牛直接点头,说道,“我曾游历西域时记下了药方,怎么?你要用来治何人断骨?我花些时日便能熬制出来,这个不难。”
见张无忌一脸诧异,胡青牛嘿嘿一笑,说道,“是不是觉得这金刚门不传之秘我如何知道?”
张无忌老实道,“请先生解惑。”
胡青牛感觉找回了面子,一脸自信的说道,“这黑玉断续膏的关键药材确实是在西域,但金刚门那些头脑愚钝之辈如何能钻研出来。多年前,这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另一门派秘传,不过金刚门行事霸道给抢了过去,成了他们的‘不传之秘’,嘿嘿。”
张无忌恍然,微微点头。
这不难理解,江湖不就是这样么,打打杀杀,真真假假。
多少离奇古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并不奇怪。
随即胡青牛略作沉吟,说道,“你如果能帮我化解那段恩怨,还让我妻自愿来找我,我便把医经给你也无妨。”
“一言为定。”张无忌露出笑容,这医经可是好东西,他吃透了,胡青牛会的,他也就基本会了,随后说道,“另外,我想先借医经一观,先生总不至于怕我看一眼便学会了吧?”
“哼!”
原本胡青牛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听到后半句,当即冷笑一声,心道,“若是让你看一眼便学会,我这医仙之名便送给你了。”
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交给张无忌,说道,“只能在此看,此医经虽是我毕生所学,但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若无至少十年浸淫此道,断无可能有所成就。”
张无忌接过之后就当场翻了一遍,看起来完全是一目十行,胡青牛摇了摇头,想笑的同时又有些落寞。
医者,治病救人本是应该,他的“见死不救”实则是违心之举,他也希望能有人继承自己的衣钵。
可惜,医仙之名又岂是谁都担得起的。
他看不上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加上脾气古怪,极为严厉,便是有人拜师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收徒。
如此就形成了闭环,他也没想过让自己的医术能传承下去。
不多时,张无忌看完,还给胡青牛,然后告辞离开,去解决金花婆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