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自然知道殷素素在顾忌什么,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娘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心思玲珑,敢爱敢恨,奈何看上了自己这个爹呢。
殷素素从伙房走出来,看到张无忌手中的信,走过去将信接过,收了起来,问道,“无忌,你想去看外公么?”
张无忌反问道,“娘你不想回去么?”
殷素素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脸上神色黯然。
她自幼是殷天正宠溺着长大的,虽为女子,却在天鹰教中身居要职,紫薇堂堂主,地位可以说是天鹰教内的第三把交椅。
可见殷天正对她的关爱。
离家十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过家门而不入,她又怎么可能不想。
张翠山当初归心似箭,她又何尝不是?不过她选择为了张翠山默默忍受下那份思念罢了。
如今已经回到中原一年,却还是不能回去,她心中苦楚也唯有自己清楚。
张无忌随即说道,“娘,这件事其实是我跟外公说的。”
殷素素道,“嗯?”
心中疑惑,张无忌则是指了指那封信,解释道,“去年外公中秋佳节不是说要来接我们,被你说服了吗,我料想他今年应该还会写信过来,所以就提前写了一封信让人一月前送过去。”
殷素素叹息一声,伸手抱了抱张无忌,说道,“无忌,娘让你担心了。”
随即目光坚定下来,心中却道,“殷素素,你是怎么了?这还是你么?优柔寡断,如此下去只怕让爹劳神费心不说,还要让无忌担心,五哥,对不起了。”
吃过晚饭,殷素素让张无忌去休息,然后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天鹰教。
半个月后,母子二人在天鹰教高手护送下悄然下山。
殷素素只留下了一封信。
又过了几天,下山处理一件命案的张翠山和殷梨亭回来,俞莲舟才把信交给他,武当七侠不时就要下山去行走江湖,仗剑天涯,惩恶扬善,算是武当传统了。
张翠山看过信之后面色复杂,表情带着几分痛苦,随后转身前往了俞岱岩的房间。
殷梨亭想要说点什么,被俞莲舟拦住,摇了摇头。
宋远桥皱眉说道,“无忌此番下山是否有些危险?七弟和四弟不在山上,不如我带一些弟子护送……”
俞莲舟却苦笑着说道,“无忌已经猜到了,他还有一封信给我,让咱们不用送,如此反而可能引起有心之人察觉,提前设伏。无忌已让天鹰教的人沿途接应,而且……无忌的武功已经不弱。”
接过俞莲舟手中的另一封信,宋远桥看完之后也是一叹。
殷梨亭接过看了一眼,说道,“无忌说的倒是没错,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他就算学了不少,但功力尚浅,况且母子二人行走江湖,五哥如此也太薄情了些。”
以往他与张翠山关系最好,别说是他,武当七侠之间的感情都已经到了帮亲不帮理的地步。
当年龙门镖局惨案,哪怕不明真相,他们也跟少林死磕到底。
即便后来知道这件事是殷素素所为,嫁祸到了张翠山身上,他们也守口如瓶,没有一个人吐露半句出来。
尽管这么做有违他们心中道义。
但那又如何?
这就是武当七侠的态度。
所以以往殷梨亭是断不可能这么说张翠山的,但张无忌这一年来,照顾俞岱岩恢复不说,还找来许多奇珍补药,帮俞岱岩恢复功力。
加上自身又展现极高的武学天赋,投其所好,武当七侠基本都被他拿捏了。
更何况张三丰若是不闭关,基本都会抽空指点,俨然比他们几个都要嫉妒的程度。
爱屋及乌,一个个对这个侄儿疼爱万分。
有一次张无忌说想下山,结果张松溪和莫声谷一起就算了,俞莲舟还暗中跟了一路,路上遇到昆仑掌门何太冲,被三人以真武七截阵逼退。
俞莲舟微微摇头道,“当年龙门镖局一案因果已经明白,虽然是五妹和那天鹰教殷野王毒伤三弟在先,但五妹并未害三弟性命,还以两千两黄金托龙门镖局送人,又千里相送,实无什么不妥之处。相反,江湖争斗难免死伤,无可厚非,五妹已然尽了心,对三弟当有一份恩情。”
殷梨亭说道,“没错,这事儿三哥私底下也已经原谅嫂子,可就是怕五哥想不开,所以才没跟他说。”
宋远桥突然目光一动,抬手示意两人别说了。
结果张翠山从门后面走了出来,一脸呆滞的看着三人,怔怔的问道,“大师兄,二哥、六弟,你们原来都已经知道了?为何……”
想问为什么瞒着自己一个人,可随即反应过来,苦笑一声,说道,“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殷梨亭挠了挠头,解释道,“五哥,咱们其实是想等三哥完全恢复,再告诉你,只是……这个……”
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俞岱岩的手脚早就好了,只是恢复了大半年,如今荒废十年,整日闷头在自己的院落内苦修,想要把落下的时间补回来。
武当七侠之中,他位列第三,实力毋庸置疑,原本是最接近宋远桥和俞莲舟的一个。
甚至有希望追上二人。
结果荒废十年,如今恢复,自然心急于想要追赶上来,免得日后下山游历,落了武当的颜面。
此时俞岱岩也出现在张翠山身旁,抬手拍在他肩膀上,叹道,“五弟,当年之事确实不怪弟妇,我已经说的很清楚,那对我施以大力金刚手的恶徒绝无可能是天鹰教之人。而且那日若非五妹及时赶到,我这条命便交代了。说来,五妹于我非但无仇,而是有大恩,如此奇女子,世间罕有,你万不可辜负了她。”
“我……”
张翠山一时间想了许多,十年流落荒岛,回到中原之后,殷素素万般迁就,自己却置若罔闻。
难以言喻的羞愧之情充斥心中,突然抬手,啪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飞身跑了出去,犹如一阵风,转眼间已经奔出老远,说道,“几位师兄,六弟,我要去把素素找回来,请代我向师父请罪,张翠山有负师恩,是这天下第一的糊涂蛋!”
声音回荡不休,片刻方才消散。
宋远桥笑了笑,对俞莲舟说道,“师父果然没看错,五弟一年功力大进,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能赶上你我了吧?”
俞莲舟点头,说道,“嗯。”
他们二人是武当山上仅次于张三丰的存在,功力毋庸置疑,但张翠山的天赋却是他们七人之中公认最好的。
殷梨亭见状就欲跟上去,说道,“我也去,五哥心乱了,恐怕途中有变。”
结果再次被俞莲舟拦下,微微摇头道,“五弟的武功自保有余,无忌你就更不用担心,我说了,他的武功不弱。”
宋远桥有些诧异,好奇问道,“无忌把武当九阳功练到第几层了?我记得半年前那次,应当是第四层,师父他老人家都夸赞无忌天资极佳。”
俞莲舟一叹,道,“已经第七层了。”
“啊!?”
其余三人皆是一脸愕然,对视一眼,见俞莲舟再次点头确认,随后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当山上,把武当九阳功练到第七层的,只有张三丰,宋远桥和俞莲舟三人而已。
《武当九阳功》不如《九阳神功》,大成便可功力源源不竭,生生不息,百毒不侵。
但《武当九阳功》炼到第七层也非同小可,功力已然不弱。
这门功法一旦提升到第七层,就不再需要刻意行功运气,功力会自然而然的提升,武林中不乏一些长寿之人,但唯有张三丰百岁高龄,非但功力、气血没有丝毫衰败,反而越发恐怖,便是得益于这《武当九阳功》。
张三丰固然没有得到完整的九阳神功,但一代宗师,功参造化,近百年的修行,不见得弱于《九阳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