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是误会!“李牧被两条铁臂钳在半空,布鞋在青砖地上蹬出凌乱划痕。
阳光照亮他煞白的脸,喉结在冷汗浸透的脖颈上急促滑动。
“误会?“为首的汉子咧开满口碎牙,腐臭酒气喷在李牧脸上。
“爷爷这就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睛!“他攥紧的拳关节爆出爆竹般的脆响,说罢就要往下砸去。
眼见李牧的脑袋即将开瓢,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高高的院墙上飞跃而入。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得骨肉相撞的闷响。
紧接着那挥拳的壮汉突然歪斜着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照壁,震得瓦当簌簌坠落。
谁?”
剩下的三名壮汉倏地散开,呈犄角合围之势,将这不速之客团团围住,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
李牧瘫坐在墙根,望见来者的指节叩了叩腰间竹杖,青碧色在月下泛着冷光。
竟然是燕小乙来救他了。
“小子,你找死!”为首的壮汉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他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率先朝着燕小乙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拳头直直地朝着燕小乙的面门砸去。
燕小乙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攻击,不慌不忙地微微侧身,那凌厉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燕小乙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壮汉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紧紧地扣住对方的脉搏,让壮汉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用力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壮汉的手臂被反制在身后,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燕小乙却不慌不忙的掏出了腰间的翠绿竹棒。
“小子,你找死!”为首的壮汉揉了揉肩膀,随即抢先扑了上来。
燕小乙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重拳,随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将其手臂反制在身后。
“啊!”壮汉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挣脱燕小乙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对方手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余三名壮汉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燕小乙冲了过来。
左首的使鸳鸯拐直取咽喉,右侧双掌绞向腰腹,居中者虎爪锁肩。
面对如此棘手的攻势,燕小乙手中的翠绿竹棒轻轻一抖,犹如一条灵动的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竹棒先是点在了左边壮汉的小腿上,那壮汉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腿部传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燕小乙身体迅速旋转,手中竹棒顺势一挥,重重地打在了右边壮汉的手腕上。
那壮汉的手腕瞬间红肿起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几步。
而中间的壮汉此时已经冲到了燕小乙的面前,他高高举起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燕小乙的胸口砸去。
燕小乙不躲不闪,在拳头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他猛地用竹棒往上一挡。
“砰”的一声,拳头砸在了竹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小乙借助这股力量,身体向后飘退数步,稳稳地落在地上。
那壮汉还想乘胜追击,却不料燕小乙脚尖轻点地面,主动欺身上前。
壮汉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下一秒,咽喉处忽然传来微微刺痛。
只见竹棒的尖端抵在壮汉的喉咙上,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破他的喉咙。
“怎么?还想打吗?”燕小乙轻笑一声。
“不打了,不打了!”那壮汉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求饶道。
燕小乙收起竹棒插入腰中,随后拎着李牧后颈,在假山石头上轻点了两下,就翻出了墙外。
“哈哈哈,你这模样可真是太好笑了!”小石头瞧见李牧狼狈的样子,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后巷里回荡。
李牧白了小石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笑的出来,还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说着,伸手揉了揉自己淤青的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山人自有妙计!”小石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但随即语气一转:“不过得等到天黑才行。”
......
李牧揪住月白锦缎的领口,丝绸在指间发出细碎的裂帛声。
这件用银线绣着并蒂莲的广袖长衫,此刻正如蜕不下的蛇皮般裹住他全身。
后颈处不知被小石头撒了什么香粉,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管这叫妙计?“他扯开衣襟,锁骨处立刻爬满细密红疹,“这衣服勒的我都快踹不过气来了!“
“你懂什么!”小石头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下巴微微扬起,“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别人晾晒的衣架上顺来的,穿上它,你往那怡红院一站,保准没人拦你。”
“你说的靠谱吗?”李牧挑了挑眉,满脸怀疑。
“你就放一百个心!”小石头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你先进去,想法子接近苏媚,我和燕大哥在外面给你接应。只要你能找到她,咱们就离破阵又近了一步。”
李牧咬了咬牙,知道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朝怡红院的大门走去。
此刻怡红院的景象与白日截然不同。
门口张灯结彩,姑娘客人迎来送往,可比白天热闹多了。
李牧盯着自己投在石阶上的影子——那被广袖扭曲的轮廓,活似只被蛛丝缠住的蛾。
门廊下垂着的十八盏红纱宫灯,将他惨白的脸色染成血色,脂粉香混着酒气钻进鼻腔,激得他喉头泛起酸水。
他踌躇不安的看向身后的墙角,只见燕小乙和小石头躲在那儿,两人还不断的比划着手势,催促着他赶快行动。
“死就死吧!”李牧一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像一头闯进战场的孤狼,蒙头朝着怡红院门内走去。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脂粉香便扑鼻而来。
耳边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姑娘们的欢声笑语、客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令他有些眼花撩乱。
李牧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眼神开始在人群中搜索着苏媚的身影。
就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道娇媚的声音忽地在他背后响起:
“哟,这是打哪儿来的俊小哥呀,瞧着面生得很呐,想必是头一回来咱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