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响,小丑掌中的手术刀应声坠入湖中。
有一阵白光在紧要关头护住了白一二,它覆盖白一二全身,将袭来的银光化解为漫天蓝色光点,落入水中。
“什么?”小丑半蹲着,疑惑的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
此刻的小丑左顾右盼起来,而后在湖水中急速后退数百米,全身进入到一种戒备的状态。数十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小丑再一次来到白一二身旁,而此时的白一二已然昏迷过去,身上光芒也早就消散一空。此刻,小丑催动起自身的灵脉探查起来,他没有发现眼前少年有何奇怪之处。
“晶石被那小子偷去,现在又搞这出,那么,为了再生意外。”小丑冷冷开口,挥动手臂将手掌向后张开,一股吸摄之力瞬间便将水中的刀吸附过来,“你还是尽早死去,将那女人的秘辛交付于我吧。”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顿时响彻整片天地,震荡起千层高浪。片刻后,待浪花退去,小丑却已不见踪影。
“时间终为不朽臣,千金铸骨证长生。”
在碧波万顷、无尽蔓延的湖水之上,开始弥漫起漫天金霞,金霞流转之间,一位身披鎏金纹道袍的男人自金光中踏空而至。他金色的长发如燃烧的金焰般四处翻飞,他的面容隐于流转的金辉之后,他的每踏一步都在虚空中漾开鎏金涟漪,在足下凝结出颗颗巨石般大小的黄金,这些金块相隔而连,蜿蜒如游龙,将整片水域映作液态的琥珀。
“黄金屋,永耀!”
......
数十分钟前,孤儿院。
尹无枝双目张开,他前脚刚刚踏入门槛,后脚便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靠!”他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身后木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座山峰夹碧流。尹无枝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脚下传来松软的泥土质感,他尽管心里上有所准备,但对此刻这瞬间的变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靠,还真是神奇啊。”尹无枝感叹,他看着此刻奇妙的变化,扭头朝远处的桃花小镇看去,“那边是着火了吗?”
尹无枝凝神望去,只见冲天的浓烟之中,一条头生双角,鳞片闪烁赤色光芒的火红巨蟒正在小镇中蜿蜒爬行。而巨蟒所过之处,房屋皆是如纸糊的一般,无不倒塌,燃起熊熊烈火。而就在这巨蟒的身后,竟还有着一道微小的黑色长影在不停追逐。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是条蛇?”尹无枝心中呢喃。
而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远处却突然飞来一颗长相奇怪的人形头颅。尹无枝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立即急得大叫起来,朝着身后急速退去,一个不小心便栽倒在地。
“我擦,幸好不是活的。”尹无枝瘫坐地面,捂着胸口慌乱说道。但就当尹无枝刚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人头却忽然抽搐了起来,就像是在响应尹无枝的话一般,朝尹无枝滚动过来。
尹无枝缓过神来,连忙后退几步,一脚踹到那人头面门。但没成想,那颗人头竟顺势咬住了尹无枝的小腿,任凭他如何甩都甩不开。疼痛感顿时席卷全身,尹无枝面露苦色,哭嚎着嚷道:
“靠!大哥啊,您咬错人了吧!我就一学生,作业没写完,借的钱还没还清啊!”
在求饶的同时,他的另一条腿也没有闲着,正使劲朝着人头的脸猛踹。
此时的桃花镇中,妖物横行,与纠缠住尹无枝的人头相仿的怪物,更是不计其数。此刻,那巨蟒背上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那人从黑袍下快速抬起手臂,将一把黑白相间的长剑自空中极速抽出。抽出的一刹那,剑身周遭煞气四起,瞬间便将小镇与整个桃花谷包裹起来。而此时的长剑则再次被那人抬高,直指高天。顿时,周遭的煞气便如同被长剑牵引一样,朝剑身螺旋着汇聚而来。
此时的巨蟒动作一滞,似乎是料想到了什么。它露出嘴中森森白牙,蠕动着身躯便朝黑袍迅速袭来。
此刻,尹无枝身处煞气之中,正舞着双拳,拼了命的击打着逐渐靠近自己的人头。而就在此刻,煞气开始朝着远处小镇缓缓凝聚。突然间,尹无枝下部压力一减,刚才还死缠烂打的人头,此刻竟自己松开了口,向着小镇空中飘去。
尹无见此情形,他立即连退几步,看向那颗满脸写满不甘的人头,他先是吐了两口唾沫,才吐槽道:“你个孙子,咬哪里不好,上辈子光棍啊!”
骂完后,他的下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尹无枝连忙抱作一团,捂着肚子在草坪上打起滚来。
“安的什么心啊,这么狠毒!”尹无枝喘息不止,但却依旧不忘对那头颅咒骂道:“你光棍头,疼死我了!”
而就在这痛苦的时候,他的胃中又突然传来一阵恶心。尹无枝张口,干呕数次,最终却在嘴中吐出了那块不小心被咽下的晶石。他捂着肚子,疼痛感仍未消散,但当他看到地上那被吐出的晶石后,他的面色却忽然一乐。
“我还想着怎么往出排呢,你倒好,自己出来了。”
就在尹无枝傻乐的时候,地上的晶石竟突然悬浮飘起,而后在半空爆开,化作数十条铁链,极速朝桃镇飞去。此时的尹无枝才有空看向周边。
血雨降下,粘稠的血色河流汇聚湖泊,小镇中黑雾弥漫,死气沉沉,空中则悬浮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与骷髅,数不胜数,杂乱无序的朝小镇高空飞去,在半空拖拽出流星般的苍白色尾迹。小镇空中,一把肉眼可观的黑色巨剑悬挂其上。而那些血色白骷髅则在靠近剑体的前一秒,便会化作一团黑色炎火,融入巨剑之中。而随着它们的融入,黑剑也变的越来越大,变得遮天蔽日,竟影响了天空,使空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漩涡状阴云,将整个小镇笼入阴影之中。
血雨倾盆聚赤渊,千颅焚火铸穹剑。
人的好奇心与生俱来,远比恐惧更深邃,它是驱动人类社会进步发展的核心动力,是猿人进化为人的本源密码。
尹无枝呆呆的从嘴中吐出一个字:“靠。”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甚至都忘记了下半身的疼痛,他已被这闻所未闻的恐怖场景所惊讶,被震撼,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跃动,就如同是体内长出的第二颗心脏一样,带来勃勃生机。
此刻,尹无枝如同婴儿抓取玩具一般,朝半空中的巨剑缓缓抬起手来,而就在此时,他的腹部中央闪烁起一束耀眼的蓝光。
......
江凡合上双眼,如同婴儿抓取妈妈的脸颊一般,将手朝灵脉石缓缓张开。
青蓝玉砖铺建而成的天觉台上,一缕缕灵脉缓缓浮现,十道、百道、千道、万道,直至灵脉将整个圆台完全淹没,才缓缓停止。此刻,空中悬浮的飞石之上,众长老见此皆是一喜,都不由朝江凡投来期许的目光。皆因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一种天赋身上,那便是世间至高天赋,凌天。
凌天一出,世界都将为其颤抖,到那时,天地将生混沌异象,整个寰宇都会围绕着其献上礼物,时代将会以他的名字命名。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千缕万丝汇入江凡身体后却无一丝动静传出,台下众人不禁议论起来。
“上有凌天、归一、象明等等,下有潜地、绝刃等等,再往下便是普通的甲乙丙丁了,师兄,这小子不会是天赐凡体吧?”
“师弟,尘埃未定,不许胡说。就算他是个凡体废物,也还是能为我们扫地端茶,为仙门做贡献不是。”
天觉台外围,阶梯上的二人这样说道。但其实,台下不止他们二人这样说,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讨论,如何在往后得到这个免费劳动力。
人与万物,同出一根,皆由命运丝交织而生,自出生起,物与人便会被命运丝所牵扯的灵脉冲刷,达到蛮荒境。
但蛮荒境是个人就有,就算仙门脚下的凡人也一样,他们甚至因此被当作炼药的材料,所以,其中关键仍是要看天赋。毕竟,仙门中不许私自奴隶凡人,而这些没有天赋的人便成了他们最好的上位替代品。他们既是生活起居的好帮手,更是彰显地位的好工具。
几个呼吸过去,江凡的腹部仍是一片灰暗,这是没有成功开窍的有效证明。
“江凡,灵脉阻塞,无法运用能力,天赐凡体。”一位长老捏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天觉台。
“不过,念在你父母早逝,派你去清道房作为仙侍吧。”另一位长老慈祥的看向台下的江凡,如此说道。
天觉台上,江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站在脉石旁的一位中年男人显得有些急躁了,他朝着江凡严肃命令道:“江凡,天赐凡体,现在立即退下天觉台,莫要让众长老再问!”
江凡仍旧一动不动。
“是打击太大了吧,毕竟他的父母是那样的天才,父母的早逝,加上天赋上的落差,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会呆住。”
“江凡这人真烦,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活该他父母死的早!”
“这江凡真是太不给长老们面子了,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以为自己是谁啊。”
台下议论纷纷,终于有那么几人开口叫嚷道:“江凡,废物就该滚下台去,不要耽误了其他师弟的修行。”
江凡身着一袭白袍在风中滚动,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他突然挺直脊背,抬起头来,用那双透露着寒意的眸子扫视过一圈天觉台周遭的人。
此刻,江凡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他冷笑着开口道:
“那些骂我的人听好了,你们没资格骂我,仙台上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也没资格骂我!数十年前魔潮来袭天觉台,是谁的血浸染在玉石砖上?七年前南山裂渊封印松动,是谁用性命阻挡修复,如此事情数不胜数,这全都是我父母与那些先烈的功劳,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而你们,有记住他们所建下的伟业吗!没有,你们不过是一群迂腐的,只懂享受的杂碎罢了。”
天觉台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江凡,很有趣,天魔窟中的魔剑就是你取走的吧。现在交出来,免你一死。”仙台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缓缓开口。而此时,整个天觉台上的一切都静止下来,唯一能动的只剩下江凡与长老两人。
江凡冷笑几声:“如果我不交呢?”
就在江凡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一道白色光柱便朝其眉间快速飞来,但就在快要接触的刹那,白光竟直接消散。
此时,时间忽然恢复,仙台上的所有长老齐刷刷的站起身来,目光全部看向江凡。
江凡身周魔气四溢,一把白色长剑悬于身前,剑身忽然挥动,一道黑光闪过,顷刻间血肉横飞,整个灵觉台上除长老外的人,竟全数被这一击斩成数截。
“竖子!快快放下魔剑!饶你不死!”居坐主位的长老怒目圆瞪,朝着江凡呵斥道。
江凡没有理会,魔气在他脚下凝结血霜,剑身再次颤动。
一道黑光便自那位说话长老胸腔迸发而出,瞬间将其化作一滩血水。其余长老顿时一惊,掌门竟然就这么死了。他们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少年,立即聚拢在一起,结出战阵。此刻,每个人的身上纷纷闪出金光光柱,光柱直冲云霄,一道远古战阵便立即围绕江凡建立起来。
战阵建立的下一刻,数条霞光璀璨的金龙便立即出现,与此同时,每位长老头顶的虚空中也浮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彩色法相。
“不过尔尔。”
江凡脚下一股魔气涌起,他立即出现空中,腾空而起的瞬间,他的身躯便化作一道剑影,天空在此刻都化作他的剑鞘。
剑光划过,下一刻,巨龙陨落,血雨自高空淋下,数秒内,又是数千万道黑色剑光闪过,仙像破损,一位位长老接连吐血,瞳孔焕然,化作血雨自空中重重坠落。
残缺的仙袍自空中飘下,江凡随意抓住一块,绑在腰间。
下一刻,江凡缓缓合上双眼,在虚空中盘坐下来,魔剑缩小,如同一块吊坠般悬于胸间。
“天魔淬体决!”
一瞬间,天觉台上的鲜血飘飞,如同一场倒流的雨,朝天空中的江凡缓缓汇去。鲜血汇入江凡的每一寸肌肤中,将江凡身上的一袭白袍染红。下一刻,不论内陆外海与九州,数亿万道紫红惊雷自天地间响起。与此同时,江凡的身周也闪过一抹金光,随着数千万道天雷不停轰击在他的身上,江凡体内的灵脉也快速运转起来。
一抹白光自江凡腹部闪耀,一声雷鼓般的巨响忽然传遍天地。
轰!
天觉台、玄天仙宗、玄天川地,方圆数千万亿里瞬间泯灭。
血雨自脚下滴来,穿过江凡,汇于高空。江凡看着脚下这穿破虚空的巨坑,抬头看向被鲜血染红的天空,他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我不成魔,那谁来成就我呢?所以,让我成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