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子的话很好使,石淑手中就要脱手而出的剑,在玉清子那声停手后,立即停止攻击,并收剑归鞘。
石锤锤即使听见有人出声制止石淑,也没有停下逃跑得步伐。
他很害怕,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抢来的女人没有睡,他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在这里结束?
玉清子身影在石锤锤眼前缓缓浮现,一个唇红齿白,面容俊逸的十六七岁黑衣少年就出现在石锤锤面前,而这个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正在逃跑的石锤锤就如同木头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思绪都被这一个眼神冻结。
石淑见到少年,立即躬身行礼道。
“弟子石淑见过师父,师父你的观山月又精进了,师父您什么时候把这功夫教给我,我学会之后,杀这些讨厌的人也不用那么费力。”
玉清子本来想要教训一下石淑,然后她长长记性,以后不要随便拔剑杀人。
但看着面前的他从小养大的漂亮小姑娘那天真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亲热的师父,终究还是没舍得责罚,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
他走到刁氏面前,手指点在她的额头,闭眼感受了一会,就从她身边走开,来到霍氏面前,如法炮制。
不一会玉清子把手指从霍氏的额头放下,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平静说道。
“我说三件事,你觉得有道理的就按我说的去做,第一件事,你儿子死了,现在你只有一个女儿了,而且你知道他们早该死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着你女儿留在昆仑山,我会在外事殿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要是你有向道之心,我也会命人传你道法,第二:你跟着石家人回去,我从你丈夫和婆婆思绪中看到了对你的杀意,如果你没有把握回去后能反杀他们,你现在回去会很凄惨。”
霍氏听着玉清子的话,渐渐回过神来,两行泪从眼中滑落。
“我的儿,我的儿啊!”
霍氏看着两具无头尸体,哭的声嘶力竭。
玉清子揣着手站在霍氏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他眼神冷漠,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他们早该死了,就算今天你女儿不杀他们,你以后有机会,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霍氏,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相信你那两个儿子靠得住,不会突然有一天发难把你这个母亲当成野味烤了?”
霍氏渐渐停止嚎哭,然后沉默啜泣。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被婆婆和丈夫养成畜生,哪天他们杀母弑父她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但她能怎么办?她只有两个儿子能依靠,如今儿子没了,难道她能依靠那个刚刚杀了自己儿子的女儿?
下一刻她就听到玉清子说了几句话,霍氏的眼睛渐渐睁大。
等玉清子说完,霍氏再看向石淑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向玉清子行礼道。
“多谢道长教诲,小妇人愿意留在山上修行。”
玉清子没有跟霍氏客套,直接说起第二件事。
“你要留在山上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霍氏抬头,看着眼前的仙人,等待着他的命令。
“淑儿从小被我养大,我只教会了她尊重师长,友爱同门,无法教她亲情为何物,我要你以母亲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做一切母亲该做的事情,最好能让她感受到母爱。以后她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你也不想她每次见你,都叫你婶婶。”
霍氏觉得眼前这个仙长说的对,话音刚落,她就立即答应。
“第三件事~告诉我你知道的真嘉上师的一切,不要有任何遗漏。”
霍氏听见真嘉上师这个名字,身体不自觉得抖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背后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但她看见身前这个少年仙人平静注视她的眼神,最后只能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诉面前这个少年。
玉清子低头看着霍氏沉思,少顷他伸手一抓,一只云气大手从云层中伸出,以极快的速度抓住正要逃跑的许木,扔到自己面前。
“许木啊!师傅求你一件事。”
许木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自己的师父,高大的身影散发着丧气,语气无比颓丧的答道。
“师傅有什么事您说吧!”
玉清子背着手,高深莫测的说道。
“你师妹尘缘未了,如今她父母刚好过来,机会难得,不如就让她回家去,把这尘缘给断了。师傅要你跟她一起回去看着她,别让她闯祸,顺便也帮着照看一下你刚带回来的几个师弟师妹。”
许木身上气质更加颓丧,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到一旁开始检查身上带着的各种零碎。
见自己这个闷葫芦徒弟答应,玉清子又走到自己小徒弟面前,手一圈把今天刚进山的三个人抓到身前。
他看着三个新晋弟子,脸上笑的很和煦,声音很平和。
“你们知道命数吗?”
张虎捂着裤裆,谄媚道。
“嘿嘿!仙师是要给我们算命吗?”
面对这只不学无术,又色胆包天的苍蝇,高冷的墨莲难得出言呵斥道。
“闭嘴!苍蝇!不懂不要说话,不然把你舌头拔下来。”
张虎还记得先前被她打飞后,磕到二弟的情形,面对这个少女的威胁,他虽然很生气,但现在打不过她,所以只能闭嘴。
这时已经洗好剑的石淑举手答道。
“师父我知道!我知道!命数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是我们每个人注定的命运,也是决定我们道途长短的基础。”
玉清子点头赞许道。
“小淑说的对,但你知道命数是能被他人窃取的吗?”
众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玉清子指着他们身后正在给拂尘梳毛的许木道。
“不知道啊!很好,现在你们跟着你师兄去七田村,过上个两三年,你们就知道了。”
玉清子说完话,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四个一脸懵逼的弟子。
许木给拂尘梳完毛,珍而重之的把它收入袖子中,走到四人面前,语气冷淡的说道。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准备,要买什么,要带什么,要找谁借什么,就赶紧去,一刻钟之后,来这里集合,过时不候。当然你们要是没熟人,也没钱,不善交际可以跟我在这里一起等。”
徐礼摸了一下家里的钱袋,里面有胡家兄弟交给他的几千两昌隆钱庄的银票。
至于是几千两,他没数过,只知道最上面一张是两千两。
张虎舔着脸走到石淑面前,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子凑到石淑身前献宝似的笑道。
“小妹妹,这是五十两,别误会我没有坏心思,我真服了,只是希望您能帮个忙,告诉我这里哪些地方买东西靠谱。”
石淑很爽快的收了那锭银子,指着身后一家装饰华丽的店铺说道。
“喏!百宝阁,很符合你的气质,里面的东西你也能用的上。”
张虎得了指点,道谢之后兴高采烈的进了百宝阁。
石淑看着面前这站着的两个人沉吟道。
“至于你们两个?我就不收钱了,想要好东西,就去见微知著看看。”
…………
见微知著属于外事殿掌事的直管店铺,位置就在教御堂旁边,而教御堂是山上弟子回归山门时必须要去的地方,所以教御堂旁边的位置,就是外事殿范围内最好的位置。
墨莲和徐礼先后来到见微知著,墨莲进去没多久,就背着一个长条盒子从里面出来,刚好和徐礼碰上。
但二人仿佛看不见对方一样,直到身影交错,各自走远时,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次眼神交流都没有。
徐礼当然不是看她不顺眼,只是这姑娘太冷,他并不想用自己滚烫的心去融化这块冰。
徐礼走进装饰的富丽堂皇的见微知著,见这里客人只有寥寥数十人,但店铺占地却有数十亩,明明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稍微大一点的三层小楼,没想到里面居然另有乾坤,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看见一件宝物摆在明面上。
见他进店,一个机灵的伙计来到徐礼面前,他还未开口,徐礼就把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交到接待自己的伙计手上,温和拱手道。
“小生徐礼,不知尊驾能否告知名讳。”
活计从小就在这店里长大,什么样子的客人都看过,客气的也看过,但这么客气先给钱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礼道。
“哟!道长客气了,小的姓刘,单名一个驹字,您叫我小马就行。”
“原来是刘兄,这二千两是定金,敢问刘兄可知这店里最贵的法宝在哪里?”
刘驹被他这一提醒,立马从这礼貌攻势下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二千两银票,笑的很开心。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过来。”
不一会掌柜的就在刘驹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的来到徐礼面前。
“贵客驾临,小的未能相迎,实在是罪过,小的姓李,是这见微知著的掌柜,贵客想要的宝物都在二楼,我这就带贵客过去挑选。”
徐礼还礼道。
“有劳李掌柜了。”
刘驹在来了之后就去招待别的客人,刘掌柜和徐礼二人则来到二楼去挑选宝贝。
二楼装饰没有一楼那么华丽,但这里却摆满了闪耀着各种光华的宝物。
李掌柜带着徐礼来到一一把漆黑的长剑面前介绍道。
“贵客您看,这把墨山剑是前代儒圣韩珂的佩剑,相传这把剑内隐藏着破解韩珂遗书的钥匙,只要能参悟其中的奥秘,你就是下一代儒圣。”
徐礼伸手轻抚过剑身,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甚至感觉连普通长剑都不如。
徐礼收回手,对李掌柜道。
“我与它无缘,烦请掌柜带我去下一处。”
展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带着徐礼来到一把火红色的大刀面前道。
“这把阳离刀是前代离火宫真人的传承宝物,只要你能获得它的认可,那你就能号令离火宫,成为新的离火真人。”
徐礼感受着眼前散发着光和热的火红色大刀,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他觉得自己的手还没碰到这把刀,就会被烫伤。
他又朝李掌柜摇摇头,言道。
“它太烫,我与它也无缘,掌柜的带我去下一处吧。”
掌柜依旧没说什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引领着徐礼来到下一处。接下来的半刻钟,他们把二楼的一半宝贝都看了一遍,而徐礼干脆没等掌柜的介绍,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就对掌柜摇头表示与自己无缘。
当看完一百多件宝贝后,李掌柜终于绷不住了。
他笑容僵硬的对徐礼说道。
“贵客,您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给个准话,要是小店有您想要的东西,我就带您过去,要是没有,您就到别处买去。”
徐礼想都没想,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取出一沓银票递到李掌柜面前说道。
“我要最贵的。”
李掌柜接过那一沓银票,从腰间取出一个金色的小算盘,轻轻拨弄两算珠,一枚金色的钱币冲出算盘,在手中的那一沓银票上穿梭一遍,然后回到金色的算盘内,下一刻,一阵金光闪烁,几个金色得大字浮现在二人眼前。
(五十万两昌隆钱庄银票,两张三万两金票,合计八十万两银。)
徐礼又拿出那个装钱得袋子说道。
“还要算上这个。”
李掌柜把小钱袋接到手里,打开袋子把手伸了进去,没想到即使他把整只手都伸了进去,也碰不到底。
没办法,他只能又拨弄了一下算盘。
又一阵金光闪耀,一段金色大字再次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胡家铁匠铺典藏版纳物袋,胡家铁匠铺炼制,剑炉售卖,存世不足五个,具有收藏意义,现在评估最低价值二十五万两银,最高价值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九钱银,现取中间价,二十五万五千两银。)
李掌柜看到这个说明,终于色变。
先前的八十万两他还勉强能维持脸上的淡然,但剑炉出品的纳物宝袋,还是不足五个的典藏版,这东西只要挂出去竞价,卖个五六百万两银都不是问题,算灵估价四十万,完全是以剑炉的售价作为参考,不符合市面上得实际价格。
想到自己卖给这个少年宝物,还要赚上一手,所以李掌柜心一横,干脆给这个大概率和剑炉关系匪浅的少年一个人情。
“贵人,这算灵只是点钱方便,给宝物估价不是它的强项,做不得数的,所以这个剑炉胡记典藏版纳物宝袋,我给您算四百万两银,给您凑个整,您看如何?”
这次徐礼没有多礼,他预估了一下时间,发觉许木规定的一刻钟已经没剩多少,他必须加快速度,最好下一次就能买到这里最贵的宝物。
“掌柜的,我还有急事,能不能快一点带我去见一见你们这里最贵的宝物?”
李掌柜把钱收回纳物宝袋里,然后把它收到袖子中,带着徐礼来到最中心的两个架子前,指着上面的两件东西之一的一把将近一丈,枪身刻录有紫色狼纹大枪说道。
“这把狼祭怒撕之枪是百宝阁从快被饿死的西域商人手里十文钱收回来的,相传它是件弑神圣物,后来被一个山外的野道士捡漏用五两买下,等我们发现了这件宝物的不凡带着众多高手去找他要以十倍的价格买下时,他居然敢不卖给我们,所以我们就把他杀了,把被他捡漏买走的宝物带了回来,还拿走了他的全部家当弥补派出高手的损失,现在售价一百五十万两银。”
然后他又指向一个平平无奇的血红色指环说道。
“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宝物千丝万刃,价格三百五十万两银,不过……”
李掌柜还没说完,徐礼已经伸手取下那枚血色指环,带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然后抓起狼纹大枪,抗在肩上,本来想着拿上宝物就马上走,但他听到先前掌柜的说被人捡漏还能带人枪回来,实在好奇。就问道。
“李展柜,为什么山外之人捡漏买下的宝贝你们要去抢回来?”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不礼貌,李掌柜先前说的是拿回来,而他现在说的是抢回来。
不料李掌柜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很骄傲的答道。
“这很简单,这山上所有售卖的东西理论上都归我们见微知著,而我们见微知著的宗旨便是,你只有给够了钱这个微,我们看见了你诚意,你才能知道什么是著,不然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杀身成仁。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是捡漏买下的东西,我们不论价值,一律十倍收回。”
徐礼听到这个答案,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礼崩乐坏之后,向李掌柜道别,然后扛着大枪,全力朝着山门前跑去。
等他跑到山门的那个广场时,见到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到齐了,许木甚至连马车都唤出来了。
他来到许木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劳烦师兄师姐等我,小生惭愧,为表歉意,这一路上的吃食,就由小生来采买。”
许木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来的正好,没有超过时间,所以不用道歉,至于你想不想花钱,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和我汇报。”
石淑则很高兴有人能替自己付钱,这样自己就能攒下钱来给买个结实一点的人桩,自己练剑的时候,也能多砍两剑。
墨莲更是看都没看徐礼一眼,从徐礼出现到现在,她只是在角落里安静的站着,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而全背着一把骚包金剑的张虎则是出言嘲讽道。
“徐家绝户子,大家都等你半天了,你一句抱歉就想糊弄过去?真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比我家养的阿黄还没教养,你爹妈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这样也少给其他人添麻烦。”
许木依旧是那一副冷漠脸,只是安静的打开车门,招呼众人上车,对于张虎辱骂徐礼父母,以及诅咒他早死的话语没有丝毫要制止的意思,似乎他的任务只是把他们送到七田村,然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墨莲则是更加干脆的转身上车,依旧没有看他人一眼。
只有石淑笑着给了张虎一巴掌,把他刚被丹药催生出来的牙齿又打掉了一颗,并且语气很天真可爱的说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以后在我面前你能不说话吗苍蝇哥哥?”
徐礼则是用弱气书生的语气,自以为很严厉的说道。
“无礼小人,小生不与你计较。”
许木想到自己被这些麻烦的小鬼浪费的时间,还要接着被这些小鬼间无聊的琐事浪费,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马车的门,对车下的三人说道。
“你们走不走,要是不想走,我就带着墨师妹先走了。”
三人怕这的被这个说一不二的师兄抛下来,自己走着去七田村,连忙爬上车,并找了个位置乖乖坐好。
具体来说就是张虎坐一边,其他人坐另一边。
等众人都上了车,许木关好车门,架起马车型飞舟,朝着东边的七田村疾驰而去。
而在山上看着这一切的玉清子,见这些人没有一个想到要带上石家人,他有些苦恼的摇摇头,手一挥,一道白光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朝着山下的石家人飞射而去。
白光路过石家人时,石家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所见就变成一片白。
不一会,白光渐渐消散,他们也看见了眼前的事物。
然后他们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七田村豪宅里。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感叹仙家法术的神妙,就眼前一黑,都晕了过去。
玉清子收回白光,转身回到自己的那间闭关小屋,边走边感慨道。
万事难强求,独留自在身,天真本无虑,奈何人心毒。
这时一个极具温柔魅惑的声音很不客气的说道。
“清弟弟,闭关百年,连打油诗都做不好了吗?”
玉清子面色一变,下一刻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飞进自己的住处,关好房门,设下百道强大的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强行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而徐礼一行人则是坐着马车,向着七田村快速前进,按照许木的说法,只要三天时间,他们就能飞跃万里,到达七田村,所以除了方便外,他都不会停车,徐礼就是想要花钱,也没有机会。
对此徐礼和石淑都很遗憾,而张虎则是不敢说话,墨莲依旧当所有人是空气,也扮演着空气。
一行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氛围呆了三天,也啃了三天硬面饼配凉水,带着满身疲惫,终于来到了七田村,开始了奇妙又紧张刺激的农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