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悔脚步的停顿,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宁悔当即便收起自己心里无数的高级伤感文案,精神力快速探测向那束树丛。
“谁?”
久久无人应答,宁悔抬手便捻住一片树叶,甩向那束草丛。
太虚剑意包裹住薄薄的叶片,照耀在叶片上的月光连同整片树叶也消失不见,只听嗖的一道破空声。
声音消失在黑暗里,宁悔感受到那瞬间从草丛中传出的魂力波动。
那里有人!
并且那人竟然如此轻松的接住了自己的太虚剑意,按照那短暂的魂力波动来判断,最起码也是一位魂宗。
宁悔精神力快速扩张,凝聚向那处,可却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阻力,那同样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抵御。
对手很不弱!
宁悔面向那处,道:“你没有偷袭我,算是君子,可如今又躲躲藏藏,不算君子。”
清脆的叶片两两三三落下。
悉漱……
一阵枝叶颤动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月光下,光影交错打在那人的面容上,却让人无法看清具体样貌。
带着面具的神秘者?
那张暗紫接近黑的天鹅童话面具,黑漆漆仿佛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同样,那人一头及腰长发,黑的浓郁。
人的发丝底色都是黄色,因为络氨酸酶的分泌,产生了黑色素,才使得大部分普通人的头发呈现黑色,而面前这人的发色虽然是黑色,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他的头发底色便是最纯粹的黑。
世界上最黑的颜色可以吸收接近全部的光线,可这种极致的黑色与身前这人的发色相比依旧不够浓郁。
这让人第一眼便能注意到的长发和那童话黑天鹅面具自然是不会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所以宁悔判定此人是个女人。
果然,下一刻那人便开口印证了宁悔的猜想。
温柔的声音让人无法抑制想象起那张面具下的脸庞。
宁悔想起了某个音乐软件的广告语——能够让耳朵怀孕。
仿佛是从世界上最顶级的歌唱声卡中传出的声音说道:“你是谁呀。”
声音很轻,犹如清泉流动般让人感到舒适。
宁悔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索。
片刻后他反问道:“你又是谁呀?”
女人也没有了立刻回答,可能她也是在考虑什么。
“我叫猎影。”
“什么?”宁悔皱眉,觉得自己听错了,她说她叫猎影?
怎么会有女人叫这个名字?
似乎是看穿了宁悔的疑惑,女人解释道:“猎杀,暗影。”
好吧,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名字美一点,好听一点的。
宁悔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女人面具下的眼眸,却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可能是女人施展了什么魂技,或者是武魂的特性。
“我叫宁悔,宁愿死亡也绝不悔改的宁悔。”他说道。
“宁悔……不如我的好听。”女人丝毫不避讳的淡然说道,话语里还带着一丝不屑。
宁悔无奈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争辩,说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邪魂师?”
女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呀,我就是邪魂师,我的武魂很厉害的,小心我打你哦,所以赶快跑吧,不然……会死的。”
没有太多愕然,但宁悔依旧惊讶女人的坦然。
“你不杀我?”宁悔听这人的语气,似乎并不想杀自己,难不成这人有什么怪癖,喜欢给别人希望再让人彻底绝望?
如此善于伪装,在邪魂师中的地位定然不会太低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虽然你长的普通了些,但也罪不至死呀。”女人一直好奇的盯着宁悔的眼眸,似乎对他此刻水蓝色的眼眸很有兴趣。
听着那话语中的纯然意味,宁悔更加警惕,看来这位不光实力不弱,还极其善于攻心!
“我长的一般是爹妈给的,自己又做不了主。而且,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的家?”
猎影听完后,很久都没有说话,这点让宁悔以为她要动手,于是随时准备开启领域。
安静的气氛不总是让人安心,就像此时安静的树林间,宁悔对于这个看似单纯到有些可爱的女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
家?
猎影很少听到这个字。
在她的印象中,姐姐只说这里是她们的领地,而她们没有家。
人为什么要回家?
如果我的领地是别人的家,那么我有理由阻止别人回家吗?
会不会很坏?
就像那个恶毒的皇后,而不再是善良的白雪公主。
她无言默然。
“你觉得有家好还是没有家好呀?”猎影尝试用这个问题让自己距离家这个字更近,但宁悔的回答让她诧异。
“有没有都无所谓,有家就是有家,没有家就是没有家,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不远处传来一种极为特殊的刺鼻臭味,猎影才从无边无际的虚拟中回过神,她赶忙说道:“他们回来了,你快走。”
宁悔一直在观察着她,所以第一时间便确信,这个女人是善良的,因为焦急的语气和她的所作所为不会骗人。
“快走,不然你真的会死,永远也回不了家。”猎影的语气稍微有些急促,但声音依旧悦耳。
宁悔微眯眼,皱了皱鼻子,他嗅到了那股刺鼻的恶臭。
那是尸臭。
他不止一次闻到过这种味道,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你是邪魂师,我问你,你有没有杀过人。”宁悔左手悄然背到身后,同时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金色符纸。
嘶……
很细微的声响消散在空中,第一道金色符纸碎成粉末。
这是宁悔在学院闲暇时间绘制而成的符箓,他喜欢探索,所以发现此方世界可以使用符箓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道,观心咒,可以让使用者获得一刻钟的极致观察力,敏锐察觉他人的情绪变化,从而判断话语真假。
猎影轻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杀过人,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陌生人,姐姐从来不让我见外人,甚至不让我杀生,更不让我看那些稍微血腥的漫画小说。”
真话。
宁悔感到疑惑,不让邪魂师杀生?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的姐姐到底是谁,是否就是那名强大的魂帝?
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宁悔虽然感到无数困惑,但依旧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
逃!
转身准备离去之际,猎影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
宁悔疑惑回头,来自骨子里的观念让他坚信世界上没有至纯至善之人,所以他并不完全相信这女人说的一切。
所以他在回头的瞬间便凝聚出太虚剑,无形短剑如一轮看不见的月亮般照耀在猎影的头顶,只需片刻便能杀她。
猎影感受到头顶的杀机,但只是笑笑,说道:“下次来可以给我带几本图画书吗?我可以给你钱。”
“嗯?”
见宁悔有些迟疑,猎影继续说道:“求求你了,我不会赖账的,也不会让别人打你,但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和别人乱说,好不好嘛。”
猎影不太会少女的拿手手段撒娇,所以即便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软糯,语气和动作却略显僵硬。
宁悔点头,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心里根本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谁来这危险之地还去买童话书?
“下次我要是再来就给你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