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落宸从海神阁的房间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粉红略薄的双唇轻轻抿住,一种干涩感传来,同样,她的全身经脉隐隐作痛。
那是来自透支魂力的代价。
大脑的思绪混乱着,直到一声开门声响起。
咔嚓……
木制的黄金色屋门被缓慢推开。
凌落宸下意识的便心生不喜,因为对方不礼貌的没有敲门而进入。
但很快,她的不喜便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
惊诧。
疑惑。
她赶忙坐起身,来不及将有些乱的发丝整理好便恭敬的开口喊道:“穆老。”
穆恩微微点头,身子依然佝偻着,示意她不必多礼,全然就是一个半个身子踏入棺材的老人模样。
凌落宸这时才想起来观察自己身在何处,因为她惊讶的发现自己隐隐作痛的经脉正在被一种很平和的力量修复着。
除了史莱克天地元气最为浓郁的海神阁,她便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感受到过。
这里是海神阁?
凌落宸神色不变,依旧冷然,心里却更加疑惑。
她是内院弟子,可却从来没有进入过海神阁,那她到底有什么理由躺在这里,利用这里的天地元气进行修复?
她刚想起身,离开这张小床,就感受到一股柔和的魂力牵引着她的身体慢慢放松。
准确来说,那股魂力中夹杂着精神力,让凌落宸能够瞬间放松下自己的精神。
穆恩微微点头说道:“谢谢你昨日的出手。”
凌落宸那双平直而墨黑的眉微蹙。
救人便进入了海神阁?
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
除非,她救的那个人……很重要。
凌落宸的眉头舒缓,或许是因为眼前老人身上的气息宛如一个婴儿般让人亲近。
她没有开口,因为不知说什么,也因为她不喜欢说话。
穆恩微笑说道:“不必疑惑什么,你救下的那个学员是我的弟子,叫做宁悔,他对我们史莱克很重要,所以你可以住在海神阁修养。”
“谢谢。”干涩的唇与喉并没有影响她空灵到有些悦耳的声音,相反,为这句话增添了些惹人怜爱的坚强意味。
穆恩看着凌落宸依旧淡漠的脸色。
发现她没有什么震惊,因为不在乎,哪怕她那天救下的是宁悔,是穆恩的弟子,那也勾不起她的兴趣。
“我去了监查殿,七天后,你和戴玥衡要去执行任务,地点是在青山城中的青山镇?”
凌落宸微微点头。
“宁悔也会和你们一起去,所以这几天就在海神阁好好修养吧。”
凌落宸依旧微微点头。
穆恩白皙却遍布皱纹的手摊开伸出。
掌心中一枚玉色小瓶浮现在凌落宸好看的眼眸中。
“这是我作为宁悔老师的感谢,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凌落宸轻轻摇头:“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穆恩没有收手,凌落宸也没有接过。
“哈哈……”穆恩忽然笑了出来,笑容祥和。
“看来我这位有趣的徒弟当真说了句有趣的话。”
凌落宸再次蹙眉。
“他说了什么?”
穆恩想起那句话,止不住的笑着摇头。
“收下吧,不然我这个做老师的心怀愧疚。”穆恩停下笑声,可脸上依旧残留了几缕笑意。
凌落宸望向那个白色玉瓶,思虑片刻,才终于答谢道:“谢谢穆老,但是这件事本就是我该做的。”
穆恩笑着摇头,离开了房间。
……
……
“长的很美的人往往就不会想的太美,不然就会遭雷劈啊!”宁悔蹲在海神湖边,猜测那位叫做凌落宸的学姐最终应该是收下了那枚丹药,毕竟自己老师最擅长的不就是动之以情吗?
瞧瞧人家原著中的霍雨浩,都被感动成孙子了。
叮叮当当……
打铁的声音传出。
“我是一个打铁匠,打铁本领强,大风大雨里满街跑,什么都不怕……”
哼着自己改变过的儿歌,宁悔的心情显的轻松无比,甚至夹杂着一些愉悦。
经过又一次生死磨炼,宁悔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元竟然有复苏的迹象,他相信,不到两年,他便可以开始继续修习六道剑经。
当然,这一件事足够让他谈笑两句题外话,却不至于让他唱起歌来。
还有另外一件让他感到喜悦的事情。
看着手中纯然银水晶色,仿佛是从深海中打捞而出的铠甲,宁悔喜上眉梢。
他的第一件斗铠,终于做成了!
并且这套斗铠全部零件都是用灵锻打造而出,可以直接被魂师纳入体内,与身体相融合!
即便手上的斗铠已经足够好看,可宁悔却并不觉得足够完美,所以这套斗铠并不是他自己穿的,而是作为一件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存在。
卖了换点钱,或者去搞点灵药神马的……这才是宁悔真实的想法,如果卖不掉,那这件斗铠才会变成货真价实的收藏品。
毕竟他现在连一个储物魂导器都没有,还欠着马小桃的债,急需钱来安抚他幼小的心灵。
到底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将银甲斗铠挂在自己屋子的墙壁上,宁悔走去河边,洗了洗手,然后回到屋中,取来一些墨水,开始画起什么。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宁悔没再见到马小桃,可能是她确实打心底对宁悔感觉厌恶而故意躲着他。
“今天便是回家的日子了……”
青山镇,是宁悔的家,也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地方,他不会允许那里被邪魂师玷污,就像老虎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地被狮子霸占。
双指轻轻抚过银龙枪的枪身,银光烁烁,还伴有七彩色的微光。
“人世便是牢笼,一座大牢笼里拘押着很多小牢笼,只要是人,只要踏入这片土地,就会被小牢笼外,大牢笼内的人们盯上……”
回想起那个壮硕男人将银龙枪带给自己的场景,宁悔深深感到惊恐。
有人一直在看着他,而他竟然浑然不觉。
想必那位银龙王送给自己银龙枪便有此番意思,但更多的,可能还是一种既善也恶的监视。
从木椅上站起,宁悔精神力笼罩向银龙枪,同时将一滴血点在枪头与枪身交接处,那条银龙盘绕之地。
无声无息。
银龙枪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竟然悬浮而起,整条长枪竟然化为一道极长的笔直银光,钻入宁悔眉心。
一刹那,宁悔感受到体内涌入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在钻入宁悔体内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看来我的祖龙血脉对这把枪有足够的控制力。”
将那把老师穆恩所送的木剑背在身上,宁悔朝监察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