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学院,这座承载着无数学子梦想与希望的学府,此刻却被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众学员在门口或站着,或坐着,或无精打采地望着头顶耀眼的太阳,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滑落,打湿了华贵法袍的衣领。
“怎么还不走啊~”一股学员忍不住地抱怨起来,不满的情绪迅速在学员中蔓延开来。
“不知道,听导师说是有个术士科的学员还没来。”
“真该死啊,让我们大家都在这顶着太阳等他。”
学员们的咒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女导师拉娜脸上也显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魔法长袍,腰间的镶嵌着数颗微光宝石的精致腰带无时不彰显着她的身份,一头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此刻却因这炎热的天气和漫长的等待显得有些凌乱。
“拉娜,我先带着我们法术科的先走了,要是实在等不到,你还是带着学员们赶快走吧,这都快中午了,校长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
一个成熟且颇有男性魅力的法师走上前来,亲切地与拉娜交谈起来。
拉娜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可怜的神色,泫然欲泣。男法师赶紧安慰起来。拉娜却始终没什么反应,对男人忽冷忽热。
不一会儿,男人心情复杂地呼唤起法师科的众学员及导师,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匆忙。大几十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或紧张、或期待,一齐向着城外走去。
拉尔夫此时也回到了学院门口。他身材修长,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灰色术士长袍下的衬衣隐隐透着黑红血迹。看着负囊曳屣的众人,心中疑惑但也没多管闲事,依旧步履不停地向着门内走去。
“喂喂喂,你是哪个科的学员。”
女导师拉娜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拉尔夫,赶紧上前询问。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与先前的娇贵模样大相径庭。这一举动引得拉尔夫不由得止步皱眉。
“我是今年入学术士科的拉尔夫,请问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吗?”拉尔夫礼貌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
“你就是拉尔夫,可算逮到你了,你迟到了你知道不!”
女导师看着拉尔夫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恼羞成怒,大声质问起来。
“首先,我并不明白您说的‘迟到’是什么意思;其次,我也从没有接到过任何形式的活动通知。这位导师,您质问的对象错了。”
拉尔夫完全没给女导师一点好脸色看。术士一向讲究礼仪规矩,做事勤恳有序。看着眼前泼妇一般的女人,他实在尊重不起来,心中可惜为什么来的不是那位端庄的曼迪导师。
女导师一下子被拉尔夫的话堵住了。她确实忘了通知拉尔夫,因为他作为暂读生并没有跟原校生在同一个名单。但这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普通学员忤逆她的理由。
“我说迟到就是迟到,找什么借口!”拉娜的声音越来越大,双手紧握,给身后好奇的学员都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找借口,导师大人。若是有事请您提前通知,我平常可是很忙的。而且我看,我们术士科只有二十三人,您为什么唯独就不通知我呢?我可是很难过,让同学们等了这么久。”
看着拉尔夫阴阳怪气的嘴脸,拉娜终于无法忍受,运转法术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她的手臂渐渐凝聚出一团光芒,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强烈的法力波动而微微扭曲。
感受到洋溢着杀意的法力波动,拉尔夫眉头一皱,冷冷看着拉娜,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愤怒,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拉娜!你在做什么?”
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颗硕大的水球砸在了拉娜身上。拉尔夫没有转头,他知道,这是曼迪导师的声音。于是控制着体内的法力狂潮缓缓停止。
“曼迪大人,我......”
拉娜看到来人立马手足无措,运转的法力被强行打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可以走了,这次实战我来带队。”
“曼迪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
“够了,拉娜导师,你当我真的老了吗?回去吧,不要再给术士科抹黑了。”
打发完落汤鸡一般的拉娜,曼迪导师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我看过你法术报告,你是个认真的学员,我相信你。回队列里去吧,等会儿我们要去扭曲丛林。”
“好的,曼迪导师。”
“受伤了吧,赶紧疗伤。”
拉尔夫恭敬地行了一个小礼,然后转身来到了术士科学员们的队列。只是他刚来到队列,周围的学员都像避瘟神一样悄悄往四周靠去。拉尔夫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施法着治愈法术,只是这次没有再用卷轴,看着衬衣上大片暗红的血迹,拉尔夫满意至极。同时感受着体内饥渴的法脉,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魔素。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扭曲丛林进行实战训练,孩子们,拿起你们的干劲,捍卫我们术士科的荣光!”
“乌!”
“我要打十个!”
“好耶!”
学员们登时吵闹起来,摩拳擦掌,一个个背上地上地上散落的背包,跃跃欲试。
曼迪导师趁着学员们收拾,来到拉尔夫身旁。
“拉尔夫,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找人给你拿点野外用具。”
“不用了,导师,紧要物品我身上就有,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必要了。”
曼迪看着眼前有些英俊的拉尔夫,心中感慨,成熟稳重,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很好,休息一下,等会儿跟着队伍一起走吧。”
......
旅馆外,一个粗犷的中年男人拔下钥匙走进了旅馆。
“真是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啊,如果我也能当魔法使,打死也不开这破旅馆了。”
屋内有些昏暗,男人点起了一盏煤油灯,踮起脚尖挂在了墙上,可转头看见屋内的景象时,一瞬间就呆住了。
此时的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凌乱不堪的地毯被黑红的血液肆意侵染,浓郁的血腥恶臭在空中久久不散。洁白的骨头残渣星星点点地散落,突兀地躺在猩红地毯上,犹如来自地狱的绘卷。
男人当即跪倒哗地呕吐出来,然后立刻爬起三步并作两步逃出旅馆。
......
“孩子们,我身后就是扭曲丛林,想必你们也清楚其中的危险,多的我就不说了。记住,本次实战活动,以获得的魔法材料折算积分,包括但不限于魔法植物、矿石、魔兽素材......总的来说,生命最重要,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赶紧跑,别逞英雄。”
扭曲丛林前,曼迪导师神色凝重,苦口婆心地地嘱咐着种种注意事项,但大部分学员完全没有听进去,看着曼迪导师身后幽深晦暗的扭曲丛林,高大扭曲的树木耸入云端,让学员们感觉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兴奋之前溢于言表。
看见眼前的场景,拉尔夫不禁想起当初在拉法尼奥城门下车队众人狼狈的模样。
交代完毕,学员们迫不及待地涌入森林。只留下原地无奈叹息的曼迪导师与在此休息的法师科众导师。
“不知道这一次,术士科的学员有多少能活下来。”
“没办法,曼迪大人,上面已经在抓紧备战,连术士科都被牵扯进来,看来和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一位法师止不住的叹息,他们是经历过那种年代的,深刻地体会过战争爆发时的残酷。但是,他们别无他法,帝王的意志高于一切。
“教会没有反对吗?”一位中年法师突然开了口,却让众人瞬间沉默。良久,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年迈法师解释起来。
“哎,自从最后一位枢机主教去世,教会已经彻底没落了。如今更是连个能出面的都没有。”
众人沉默,有人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很快止住了,心中不免对帝国的未来,家族的未来以及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如今的皇帝陛下,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能领袖众人的伟大的皇帝陛下了,帝国正在一步步坠入深渊。
扭曲丛林的众学员此时已经三三两两地结成了队伍,四散开来探索丛林。胆小一点的在外围采摘着稀少的魔法植物,胆大一点的甚至爬上某处峭壁去挖掘上面的神秘晶石。
“银钩草。”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疗伤魔植,但拉尔夫只是看了一眼。他现在的魔力充沛,没必要带上这种累赘。不断地探索着丛林,拉尔夫在一处被压塌的灌木丛上发现了一缕毛发。
“尖端呈褐色,内里呈黑色,还......带了一点波西亚花的淡淡香味。这应该是利爪猫的毛发。”
借着求知欲,拉尔夫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手上的野兽毛发主人。
“绿影迷踪。”
体内法术逻辑稍一运转,拉尔夫手中的毛发开始自燃,随后凝聚成一股青烟,在地面形成若隐若现的绿色丝路,通往丛林深处。
循着丝路,拉尔夫很快就看见了一只睡在枝头的可爱小兽。他静静地来到树下,猛然开口。
“火球术!”
拉尔夫的身后突然闪过一只小孩大小的利爪猫。可就在它的利爪刺在拉尔夫的脖颈的前一刻,一道湛蓝厚实的法术屏障将它的手臂禁锢起来。
“果然是狡猾,想必在外围见过不少人类吧。不过,畜生终究只是畜生。”
拉尔夫捏住利爪猫的脖子,轻轻一扭,这只狡猾的利爪猫当即就关机了。
“身体素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还有你,别想跑了。”
他转身一记碎石冲击法术,枝头上逃窜的小利爪猫当即被击落,掉在一颗裸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轻松解决两个学徒级魔兽后,拉尔夫掰下它们的四颗上颚虎牙,也是作为一种折算积分的素材。熟练地打开布袋,丢入利爪猫的虎牙,只见里面大大小小摆放着数十颗不同样式的牙齿,就连布袋都被暗红的血液浸透一片。
“得找个大一点的兽皮缝个袋子。”拉尔夫的野外求生经历还算丰富,刚穿越过来时为了谋生,他在野外不知道待过多少个孤独的日夜,这点小小的缝纫技巧不在话下。
拉尔夫知道扭曲丛林的危险,那可是三阶法师也得谨慎的地方。因此,他并没有继续向着深处走去,为了所谓的“积分”,将自身性命置于险地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在外围转悠了一灰儿,拉尔夫再没有遇见什么魔兽了,想必是学员们的大量涌入吓跑了那些低阶魔兽。不过在一处小瀑布旁的水池边上,拉尔夫与几个灰头土脸的法师撞了个正着。
“喂,说的就是你小子,把积分都放下就赶紧滚吧。”
“哦?”
拉尔夫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几个灰头土脸却异常嚣张的青年,取下腰间的布袋,摊在掌中,坚硬魔兽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