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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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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忧
    “先生,你又戏耍木兰,衣服都弄脏了!”出院墙后,几步追上先生后,木兰不悦的说道。



    “活该,谁让你乱传知识的,又不是没和你说过,不能干涉文明的自身发展。”先生懒散的靠在墙上,没好气的说道。



    “除非诸夏遭遇灭顶之灾!”木兰翻了个白眼,抢着将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钟离春,感觉她怎么样?”先生没有理会木兰的白眼,反而问她对钟离春的评价。



    “人很自信,并没有因为容貌而自卑。身强体壮,武艺不俗,招式大气磅礴,就是经验浅薄,他日必成大器。”木兰思虑一番,中肯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对钟离春的感观还不错。



    “评价到挺高,走吧!去看看她更小的时候,那时的她可不是这样的!”先生抓住木兰的手臂,一步跨出周围的景色飞速变化,片刻之后在一个更新一点的院子中,二者站于屋顶上看着院中的景色。



    “这是……那个演武场,那是钟离春?”木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子,一时间有些动容,又有些不可置信。



    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瘦弱,头发枯黄量少,双眼暗淡无神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抱着双腿默默的流泪。



    若不是额头双眼处,那如出一辙的暗青色胎记。



    木兰都不敢相信那小女孩,居然就是哪个武艺超群磅礴大气钟离春。



    “你看那里!”先生指向了前院的一栋屋子,霎时间,空气中荡起一片涟漪,那屋子的画面在涟漪中浮现,变得透明起来,屋内的人干了什么,全都看的清清楚楚,紧接着连说话声也听的到了。



    屋内一男一女身穿正装,对立而坐正在交谈,首先传来的便是女子的声音。



    “你要让阿春习武,不行!这丫头生来就命苦,长的不好看,原先还好,自从长大听的懂话了就不肯出去见人,也没什么玩伴。原先胖乎乎的丫头,现在都不怎么肯吃饭,成天把自己关在后院里不想出来。昨天晚上我还听到她在后院一个人偷偷哭了,你还让她练武,练武那么苦她受得了吗?你咋这么狠心!”



    “夫人,并非我心狠。若不喜欢阿春,她生下来的时候,看见如此丑的孩童,我就会不要她。无论是掐死,还是溺死。事后对你说孩子没保住,你大哭一场,过阵子再生一个不一样过来了。可我没有!



    我也舍不得让阿春吃苦,可你我总有老去的一天。阿春要学会自己去面对这世间的恶语相向,以那丑陋不堪的面貌自己在这世上生存下去。



    而习武,则能明其心智,强其体魄。到时,何人敢欺我儿剑不利乎!”



    “那你打算把阿春送到那里去学武?”



    “哪都不去,请个先生回来教。家中并不缺这些钱财。前阵子族老想让我带队去卫国行商,一趟分我二厘的利,我想好了,这就去应下差事,过几天就出发!”



    “这么急!”



    “是啊!这差事算的上是个中差了,若不是一路上要风餐露宿,还会遇到强人猛兽,我恰好文武双全不惧危险,夜间能识得方向,也轮不到我。



    阿春要习武,家里开销有些大,要多点进项才好。



    夫人,我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这一去没几个月根本回不来,阿春……!”紧接着是一段长长的嘱咐,话虽有些啰里啰嗦,但满满的都是感情。



    “父君!”女子在男人的肺腑之言下有些动情了,起步来到男人面前,一双眼睛好似春水,深情的望着男人。



    男人很少和她说这么多话,也很少向她摊开心扉,打多数时候,都是把事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扛着。



    “夫人,我们回房吧!”男子似乎有些按捺不住,有点猴急。



    啪,画面突然断掉,声音也听不见了。木兰不高兴的噘着嘴,她还想看看了。先生给的书里没有这部分,她想看都看不了。跟一群军汉混了12年,荤段子听了不少,也会讲,讲起来甚至比老军汉们还猛。



    男女之间那点事她也知道,可具体是怎么弄的,她是真不知道啊!



    纯纯的理论上的大师,实操上的菜鸡。还不如一个新兵,起码新兵会:扎、刺、叉、戳,这四招基本枪术。



    木兰是一招也不会!她连枪都没有,怎么学?



    “想看啊!哝!看这个吧!”先生自空气中抓出一本现代彩绘书,翻开后递给了木兰。



    “《七年级生物课本下册》这……这……好东西啊!”书一入手,《第二节-人的生殖》,木兰被那精美的人体解剖彩绘迷了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书。



    所幸简体字她都认识,可看完了这一章节的所有内容,木兰还是只懂了半桶水。



    里面的图片和各个部位的名称,这些她都能和对上号,但还是弄不明白,具体怎么操作,书里也没讲啊!连张图都没有!



    木兰不由得问道:“先生还有吗?”



    “没了,就那几页。这东西要自己悟,或者找闺好友传授。反正先生我是不可能给你讲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先生悠闲的躺了下去,头枕着屋脊,看着蓝天白云,时不时提起葫芦咪一口。



    那模样舒适到了极点,木兰也跟着躺了下来。自从遇见了先生,别的没学会,懒散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先生,一个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我也习武了,还上了战场,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我觉得自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木兰枕着胳膊,侧着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改变都是从不经意间开始的。往往在你自己还意识不到的时候,你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一个曾经的自己不认识的人!”



    “木兰啊!16岁的你,看到一身戎装,率领大军马踏北燕的你,敢相信那是自己吗?



    豆蔻年华的你,想的是如何像姐姐一样找个夫君嫁了,像阿爷、娘亲一样,生几个孩子,好过完这一生。你学的是女红,会的是纺织,练的是妆容和仪表,以及如何相夫教子。



    连只鸡都不敢杀!



    可现在的你,手持利器,杀百八十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空手,杀个人对你来说也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真的没变吗?”先生的话,让木兰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啊!最怕的就是直面自己的内心,往往喜欢欺骗自己,自我肯定,对真相视而不见。



    这是人的通病,也是修炼者的第一劫《破心中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