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逆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挣扎,浑身的痛楚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感知。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有一部分记忆被彻底抹去,只有耳畔残留着依稀的低语,犹如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
“心坚....方可成道......”
他努力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却如同被迷雾遮盖一般陌生。碧绿的山林在晨曦的照耀下焕发着勃勃生机,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每一口呼吸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然而,他心头却浮现出无尽的疑问。
“这是......哪里?”
他艰难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微微颤抖,感受不到往昔充盈的力量。体内的灵力仿佛被掏空,只剩下微弱的气息,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的境界竟已跌落至返虚期。
“怎么会这样?”时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旋即皱起眉头,试图回忆起自己来此的原因。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记忆中都缺失了一部分.......
有一个身影,他想要牢牢抓住,却如沙一般从指尖溜走。
他依稀记得得自己触碰了一面古镜,然后便失去了意识。至于之前的一切,包括他的目标、他的师傅,乃至他为何如此绝望,竟都模糊不清。
就在他努力理清思绪时,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破空而来的剑气。时逆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缓步走来。
那青年剑眉星目,气质洒脱不羁,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周身灵力涌动,赫然也是返虚境的修士。他手中提着一壶酒,目光扫过时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喂,你为何躺在这里?”青年扬了扬眉,语气随意,似乎并未将时逆放在眼里。
时逆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撑着身子站起,声音沙哑道:“我......我不记得了。”
“失忆?”青年眯了眯眼,随即笑道:“这片山林可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他随手将酒壶抛给时逆,后者下意识接过,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时逆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名陌生人。
“我叫君玄,你呢?”青年轻描淡写地介绍道,随后盘腿坐下,仿佛完全不把时逆当作威胁。
时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壶,缓缓抿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叫......时逆。”
“时逆?”君玄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耸了耸肩,“好名字。不过,你这身伤可不轻,看样子是与什么妖兽交过手吧?”
时逆沉默片刻,脑海中依旧一片混沌,他只能轻轻点头。
君玄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揣测,随即从怀中掏出几枚疗伤丹药,随手便丢给他。“先把伤养好,这里离城镇还有一段距离,我正要回去,你若无去处,不妨跟我一程。”
时逆接过丹药,内心复杂。他虽然对眼前这位青年感到陌生,但不知为何,从对方身上却隐约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时逆微微点头,低声道:“多谢。”
君玄摆摆手,洒脱地笑道:“无妨,反正我正好缺一个听我说话的人。”
两人暂时歇息,时逆服下丹药后,缓缓盘膝打坐,调整状态。他尝试调息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灵力流动极为缓慢,仿佛受到了某种阻碍。
“我的修为......为什么会跌落至此?”
这种不安的念头不断在他心中翻涌,而那片空白的记忆更是让他心神不宁。他抬头看向君玄,发现对方正仰望苍穹,目光深邃。
时逆站起身,跟随着君玄走去。两人并肩而行,时逆的目光悄然扫向君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问。
“他究竟是谁?为何我对他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时逆心想着。
夜幕低垂,林间虫鸣如丝,轻风拂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作响的声响。篝火微微跳动,映照出两道身影,一道沉默寡言,另一道则显得悠然自得。
时逆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目光定定地落在火焰上,仿佛沉浸在某种遥远的思绪之中。君玄则随意地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片枯叶,神情轻松而随意。
“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散修。”君玄打破了沉默,侧头打量着时逆,语气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虽说你失忆了,但你的举止、谈吐,还有那种眼神……不像是寻常修士。”
时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确实记不起很多事了,只记得自己曾经身处一场战斗之中,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君玄眯了眯眼,似乎在仔细揣摩时逆的话,随即轻笑一声:“战斗啊……看来你是个习惯了生死的人。”
时逆没有回答,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比自己所知的更加复杂。那些模糊的影像——破碎的战场、鲜血染红的大地,还有一个模糊却又无比重要的身影——所有这些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如果记不起过去,就活在当下吧。”君玄端起酒壶,豪爽地灌了一口,笑道,“过去的事想破头也未必想得起来,不如先养好伤,未来的路总得走下去。”
时逆默然,他知道君玄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空有一身为,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夜色越发深沉,火光映照在君玄的脸上,时逆瞥见他眼底深处的一抹凝重,似乎在掩藏着什么。君玄虽然表现得洒脱随意,但他的目光偶尔流露出一种沉稳而深邃的神色,仿佛经历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沧桑。
“君兄,你为何在此独行?”时逆终于忍不住问道。
君玄放下酒壶,轻叹一声,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片刻后才缓缓道:“我在寻找一样西……或者说,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君玄淡淡一笑,目光落向远处的星空:“我师父曾经说过,修行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更是为了寻找自身的意义。我一直在思考,这份意义究竟是什么……可惜,至今未得答案。”
“意义……”时逆喃喃重复,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这个词让他觉得熟悉,仿佛曾经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都无法勾勒出那个声音的主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夜风吹拂,篝火跳动,映照出他们各自沉思的模样。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仿佛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君玄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手按住剑柄,低声道:“有东西靠近了。”
时逆亦立刻警觉,尽管他的修为跌落至返虚期,但多年战斗的本能仍然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下一刻,一道黑影猛地从林中掠出,带着凌厉的杀气扑向他们。
君玄反应迅速,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破夜空,精准地挡下袭来的攻势。时逆虽身体虚弱,却也凭借本能闪身避开,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敌人。
黑影落在篝火旁,露出一张狰狞的脸,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妖狼,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它咧嘴低吼,锋利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是妖狼王,小心!”君玄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挥洒而出,灵力激荡,剑气凌厉无比。
时逆深吸一口气,虽然修为跌落,但战斗的直觉依旧敏锐。他调整呼吸,勉强凝聚体内的灵力,手指微动,凝聚出一柄淡薄的灵剑,迎上妖狼王的攻势。
战斗瞬间爆发,君玄的剑势稳健而凌厉,与妖狼王激烈交锋,剑光交错之间,火星四溅。时逆则在旁辅助,以灵剑牵制妖狼王的行动。
然而,妖狼王的实力远超预期,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气,压得两人节节后退。
时逆咬紧牙关,体内的灵力已近枯竭,他眼中闪过一抹焦虑,他强行催动体内刚刚恢复地一丝灵力,向妖狼王发起了致命一击。
一道耀眼的剑光爆发,直刺妖狼王的要害,妖狼王发出一声惨叫,翻滚在地,挣扎了片刻后,终于倒下。
君玄收剑入鞘,走到时逆身旁,又递给他一颗丹药,笑道:“看来你并不简单,失忆归失忆,战斗的本能可一点没丢呀。”
时逆接过丹药,苦笑道:“或许吧……有些东西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