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雨沥沥。
雨点打在古寺的屋檐上,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光。
青莲寺,寺庙禅房。
诸葛轩举着油灯照向铜镜,镜中人五官清秀,一头长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他刚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这具身体是青莲寺的俗家弟子,三天前在后山砍柴时遇害。
“…细节呢?诸葛轩怎么死的?”诸葛轩疑惑了三天,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害的原身,这无疑会让他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如果凶手……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砍柴,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后脑后一疼,便不省人事,再醒来之后,便出现在了禅房。
“害了我,又把我带回禅房,什么意思?”他有些头疼,这三天,即使有原主的记忆,他仍然没发现谁有不对劲的地方。
前身本是清平县诸葛武馆的馆主小儿子,因为自小练武,性格还有些目中无人,父亲唯恐以后他会变得欺行霸市,便送他来寺庙当个俗家弟子接受高僧受训,还要守五戒。
而现在他刚来这一个月,就出事了。
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师兄!监院师叔让你去后院捡些干柴!“
“知道了,知道了。”诸葛轩随后应了一声,掐灭油灯穿好僧衣后,戴好斗笠,抓起门后的竹筐,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面色黝黑的小和尚,呲着大牙花看着诸葛轩傻里傻气的笑着,穿着似乎洗了很多次泛白的僧袍。
小和尚叫净舟,还没有获得法号,自小便在寺庙长大,听老和尚们常说这家伙颇具慧根,反正诸葛轩看不出来。
“净舟,监院师叔是觉得我爹给寺庙的银两少了不成?”诸葛轩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手感很好,不愧是‘卤蛋’。
净舟瞪着大大的眼睛面露疑惑,说道:“师兄何出此言?”
“一天到晚叫我干这个干那个…”诸葛轩快忍不了了,他现在凶手还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禅房,根本没心情砍柴烧水。
“师傅说这些都是修行。”
“修行,修行,我这就去。”
诸葛轩忍了忍,转身往寺庙后院走去,经过放生池时,原本活泼的锦鲤全都肚皮朝上漂着。
诸葛轩凝神观望,面露疑惑,这放生池的水一直和山后的山泉连接着水道,流动不停,断然不会出现鱼儿死亡的情况。
“…嗡!”身后怪声炸响,诸葛轩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身子一晃险些要栽倒进池里。
竹筐也掉落在身旁,柴刀滚出,这时才惊觉后背一阵发凉,也不知是吓得还是雨水落在了身上凉的。
站好之后,诸葛轩缓缓平复紧张心情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吞咽口水的怪声。
“小施主...你怎么活了?“身后传来嘶哑低沉的声音。
诸葛轩迅速转头,脸色变得阴沉,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让他想到了凶手。
他赶忙眼神一凝看向身旁一棵枯树,枯树后出来了一个驼背老僧,他的袈裟破破烂烂,腐烂的眼窝流着黄水,
诸葛轩踉跄后退,柴刀从竹筐里掉出来。
老僧的嘴突然裂到耳根,喷出黑雾:“活着就活着吧,费些事罢了,借你身子用用,桀桀桀!“
诸葛轩神色平静眼里流露出怒火,那截露出袈裟的腕骨泛着青紫,指甲刮过树皮的声音……正是原主临死前听见的最后声响。
“…就是你害了我?!”他内心闪过一丝怒意,既有他的情绪恐怕也有前身的,诸葛轩担心的一直是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
“桀桀桀,小友别再挣扎了,好好放开身心迎接老僧的灵肉吧。”老僧神情渐渐疯狂,小跑着踩在潮湿的地面,张开双臂似要把诸葛轩拥入怀中。
诸葛轩手臂冒起一阵鸡皮疙瘩“艹!”俯身抓起身旁柴刀,向前挥舞劈开雨幕,刀刃砍向老僧头颅。
老僧竟不闪不避伸出枯爪,相撞之间枯爪被毁,另一只手再次袭来,诸葛轩旋身躲开,刀背反抽中对方太阳穴:“装神弄鬼!
但是枯爪仍然撕破僧袍,诸葛轩感觉胸前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还是被击中了,怒意上头,诸葛轩顺势前冲,一记左臂肘击顶向老僧胸口。
右手柴刀顺势捅进老僧心窝的瞬间,以伤换伤,老僧枯爪也扣住了诸葛轩,他咧嘴呸的一声,唾沫喷在对方溃烂的眼窝:“死透些!“
“桀桀,哈哈,死亡并不是结束。”老僧突然大笑,肉体缓缓化作灰飞,七窍却窜出粘稠黑雾,毒蛇般的雾气缠上脖颈时,他斩断老僧扣住自己的手臂,身子猛然后退,反手劈砍的刀刃只搅散了虚影。
“什么鬼东西?!”诸葛轩继续劈砍,黑雾缠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袭向面容,眼神透着绝望,想他刚来三天就要死了,他心有不甘,本以为杀了害死前身的仇人,结果对方却是诡异妖魔。
顺着五官往里钻的刹那,识海突然剧震,陡然浮现一口青铜熔炉,熔炉显现光明喷出烈焰,炉口产生一股吸力,直接将黑雾抽得干干净净,恍惚之间,诸葛轩似乎听见黑雾中传来一声声惨叫。
诸葛轩拄刀半跪,太阳穴突突跳动,老僧的躯壳正飞速风化,僧袍里面滚落一件竹简,《血般若手札》跃然其上。
“…这是什么东西?”诸葛轩赶紧站起身,却扯动了胸前的伤口,走上前在老僧身边蹲下身,拿起竹简正要翻看手札,眼前突然浮现如同火焰跳动的金字:
【诸葛轩】
【年岁:十八】
【修为:二流高手】
【功法:破幻刀小成可提升,需30点薪柴】
【功法:少林十八棍入门可提升,需15点薪柴】
【熔炼薪柴:75】
【检测到血般若手札·可修炼,修炼需70点,注意:熔炉会熔炼功法杂质,请酌情考虑。】
“熔炼杂质?感情好啊,这老僧恐怕就是练得这玩意,人不人鬼不鬼的。”诸葛轩眼里泛起惊奇,心念一动眼前浮动的字体突然一阵扭曲随后消失,再一想,便又出现在了眼前。
“…这青铜熔炉好生稀奇,如果没有它突然出现在识海,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黑雾侵占了肉身。”
诸葛轩盯着浮现在眼前的金字,他试探性地戳了戳【修炼】选项,手中的血般若手札突然无风自动,竹简在眼前漂浮起来,哗哗作响,而后复归平静。
而眼前的金字出现变换:
【熔炉薪柴:5】
【功法:血般若手札熔炼中,倒计时2时:26分。】
……
后院柴房。
火光映的诸葛轩脸上泛起红光,他正在把柴火塞进竹筐,老僧的衣袍被他带了过来,其它痕迹都不明显,肉体也化作虚无,此刻正在旁边的火堆燃烧中化为黑灰。
“烧干净了是。“
诸葛轩手中拿着手札顺便也扔进了火堆中,他抄起旁边的木棍棍捅了捅火堆,让火焰燃的更猛。
诸葛轩刚才本意是直接回禅房,但唯恐被人发现不对劲,毕竟刚才老僧话里面透露出,他显然是想换一具身体。
老僧是庙里的人,他不知道,前身也不愿和庙里僧人接触,后续有人发现老僧失踪,再查明自己今天半途回转,谁知道会引出什么麻烦。
该烧的东西烧完之后,诸葛轩便弄灭了火焰,处理了一下现场,背着竹筐离开了柴房,走去监院师叔的东禅院。
东禅房,执事堂。
诸葛轩迈步进入,看见师叔盘膝坐在蒲团上拿着一本经书在看着,身前火盆缠着微弱的火光。
“师叔,柴火送来了。”诸葛轩把柴火堆在墙角,向着监院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离开这里,他要赶紧回禅房好好研究识海里的熔炉,还有等待那个血般若熔炼之后的变化。
“轩居士,来此可有月余了?”监院突然出声,让诸葛轩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监院,不明白什么意思。
“回监院师叔的话,正好一个月,也…也该到我走的时候了。”诸葛轩这才想起,前身来寺庙就是接受一个月的受训。
“嗯,那今日便收拾收拾东西走吧,还请代我向你父亲带声好。”话音刚落,监院便挥了挥手似乎要赶人一样。
诸葛轩愣了愣,只能回了一句:“…是,监院师叔。”
……
走在路上,诸葛轩眉头紧皱,按理来说俗家弟子即使到时候了也不会那么急着赶人,而且监院语气一股不容拒绝,再加上之前遇到的妖魔老僧,总感觉寺庙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来到禅房,诸葛轩回屋收拾了些东西,从携带的包裹里面找出一件锦衣白袍换下僧袍,至于长发…便披散着吧。
“这就要走了。”诸葛轩收拾好包裹绑在身上,看着自己住的禅房喃喃自语。
离开禅房,走在寺院里面,因为还在下着下雨,僧人都没出来,所以显得冷冷清清,路上空无一人。
本来便也没什么留念的,寺庙还出了个妖魔,诸葛轩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向着庙门口走去。
“……你怎么在这?”
庙门口诸葛轩看到了意外之人,净舟竟然也拿着一件包裹戴着斗笠,站在庙门前看着自己。
“怎么?被赶出来了?”诸葛轩发问。
“师…师兄,监院师叔和师傅把我赶出寺庙了,叫我去你的武馆以后跟着你。”净舟黝黑的脸上,布满泪痕看着诸葛轩哭哭啼啼道。
“……”诸葛轩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不过想到寺庙里那个腐败老僧,点了点头心下猜测道:“看来是有些老僧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让净舟跟着我避难不成?”
诸葛轩笑着掐了掐净舟脸颊“没事,反正当和尚也没啥意思,回去我就带你吃香喝辣,逛勾栏睡花魁。”
“花魁是什么意思?是软软的床吗?”净舟擦了擦眼泪看着诸葛轩懵懂发问。
“嗯,软软的,不过你还小,刚才是玩笑话,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有。”
“好的,谢谢师兄收留。”
“以后记得叫我老大。”诸葛轩看着净舟强调道。
“好的,老大。”净舟点了点头,眼神认真。
话闭,两人走在路上,净舟一步三回头,眼神透出不舍,诸葛轩看着也没办法,这寺庙就相当于净舟的家。
“接下来我们先去武阳县客栈住下来,吃点好吃的,先不急着回去。”诸葛轩对着净舟说道,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前身的父亲。
而且青莲寺地处青莲山上,山下则是平武县,而清平县武馆则在40里(1里≈500米左右)开外。
走是不可能走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