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海八荒的姑娘最令人羡慕的女仙娥当属青丘的两位帝姬白浅和白凤九。她们不仅姿色位居四海八荒前两名,而且都有一段人人艳羡的好姻缘。
做姑姑的嫁给了天族太子夜华,做侄女的直接嫁给了曾经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狐帝白止帝君很是高兴,干脆在青丘狐狸洞里摆了一桌家宴,把自己的女婿和孙女婿(咳咳,虽然他也只敢私下这么认为)都叫来做客。
虽然青丘一向不拘小节,但两位女婿登门,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夜华老老实实地向狐帝狐后行了拜礼,等东华也慢悠悠地起身,狐帝狐后连忙从主位上下来,连连干笑:“不敢不敢,帝君还是坐着为妙。”
边上的姑侄两个的反应也截然不同。白浅正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凤九则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她早就知道自己嫁给了帝君,这辈分上就完全乱套了。
却见东华并没有坐下来,仍然是走到狐帝狐后面前,跟夜华一般行了拜礼,才慢悠悠说道:“今日既是家宴,就只谈家事。本君既已做了小白的夫君,就要跟小白一般,将各位当作本君的长辈。”
说完他走到夜华和白浅面前:“姑姑姑父可觉得本君说得有道理?”
突然被点名的白浅夜华都剧烈地咳了一下,尤其是还在嗑瓜子的白浅,因为太激动,瓜子壳卡进喉咙脸都憋红了,待夜华帮她顺了顺才舒服些,她连连干笑:“不敢不敢。帝君唤我白浅即可,万万担不起这一声’姑姑’。”说完白浅就在心里腹诽,老娘虽然十四万岁高龄,但在你几十万岁的祖宗面前还只是个幼齿。
居然好意思开口叫我姑姑,这东华的脸皮果然跟传说中一般厚。
一顿家宴终于在略带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凤九挽着东华的手散步,看到前面白滚滚和阿离已经玩成一团。阿离很久都没看到跟他一般大的孩子,十分高兴,又见白滚滚一头银发,看上去比自己沉稳得多,所以一直“哥哥,哥哥”的叫着。
凤九听到又是满头黑线,这乱套的辈分。
她仰头问东华:“帝君,你觉得跟我成亲委屈吗?他们明明都是你的晚辈,你却因为我,辈分低了好一大截。”
东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委屈,本君还觉得很幸福。”凤九不解:“幸福?”
“因为本君从小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几十万年都是一个人过。谢谢你小白,让本君一下有了那么多亲人。只是…”
东华看着正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散步的夜华白浅:“只是跟夜华这小子差辈分本君实在不满意。本君决定收成玉做干女儿,等她嫁给连宋,夜华便仍然是我孙子辈的。这笔买卖,划算。”
凤九:“…”
连宋:“为什么我会突然打喷嚏?”
夜华:“我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自从彻底消灭渺落,又和东华逃过大劫重新团聚之后,凤九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圆满。
唯一有点失落的,就是他们的儿子白滚滚都两百岁了,她和东华都没有大婚过。
在凡间习俗里,如果没有拜过堂,没有喝过合卺酒,没有点过龙凤蜡烛的,就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虽然太晨宫的人都早已称她为帝后,但是她偶尔想到还挂着碧海苍灵那件嫁衣,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当时她在碧海苍灵等了东华十天都没等到她,以为他是为了姬蘅弃她不顾。后来发现自己怀了白滚滚,更是无颜见青丘长辈,一时心灰意冷躲在了凡间,这才跟东华错过了两百年。
可现在要她再提大婚之事,一则怕想起过去不愉快之事,二是显得自己矫情。虽然心中遗憾,但凤九从来没有在东华面前表露过这方面的心思。
一日她去洗梧宫见完白浅,一回太晨宫就看到东华背对着她站着,边上还有一个太晨宫的女官。
仿佛有自动感应,东华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含着笑意,他对她轻轻招了招手:“小白,过来。”
凤九走近些,才看到东华前面摆着一件火红的嫁衣。
火红衣袂,用金丝绣成的广绫大袖衫,长长拖曳在地如蝶翅欲飞。袖子边缘绣着鸳鸯和石榴图案,预示着夫妻琴瑟和谐多子多福。而那外罩的霞帔上是金线编织出的孔雀图案,耀目生辉,好似活过来一般光芒万丈。
凤九被这件嫁衣晃迷了眼,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摸,只觉得顺滑如无物一般。
太晨宫的女官笑道:“这嫁衣的花纹虽多以金线钩成,但布料却是用九重天的云彩所制。这样的衣裳,织女仙子一年只会织一件,也是帝君的面子大,所以织女仙子才同意为帝后做了这么一件嫁衣。”
凤九愣了愣:“嫁衣?帝君,我们……”
东华握住她的手:“这是我欠你的婚礼。小白,我欠你的,以后都会补上。”
东华凤九再次大婚,这次一切终于意外地顺利。糯米团子阿离和白滚滚自告奋勇地做了提花童子,两个娃娃各提着一只小花篮在前面卖力又兴奋地撒着花瓣。这次他们的习俗完全是按照凡间来。
凤冠霞帔下,凤九看到边上红色的衣角。帝君为了她,也同凡人一般穿上了红色的喜服。他这般容貌,想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很好看吧。
红烛高照,太晨宫原本就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在华丽宫灯的映照下如梦幻般溢光流彩。
东华用秤杆挑起喜帕,看着面若桃花的凤九,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还身在梦幻当中。凤九面色有些发红,有些傻傻的看着他道:“帝君,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东华一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金光酒杯,“接下来当然是和娘子喝交杯酒了。”
凤九听他这句“娘子”叫得这般自然亲昵,顿时又是害羞又是心中甜滋滋的。交杯酒喝完,凤九脸上已是艳若丹霞。
东华在她头上轻轻一吻:“都跟本君孩子都生了,小白怎还如此害羞,脸还红成这样?”
见他还有心情打趣她,凤九更是羞,直接打了他一拳:“我哪里是害羞,我是高兴。”
东华含笑问她:“高兴什么?”
他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含情一片,凤九觉得自己看一眼就似乎要被吸进去,她娇嗔道:“又打趣我,你说我高兴什么?”
东华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小白,我也很高兴。很高兴能这样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