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伦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他自己那沉重而又紊乱的呼吸声。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思绪早已飘远,满心满眼都是妹妹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他已经不知道在这冰冷的长椅上坐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成为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突然,一声清脆却又仿佛带着无尽重量的“滴”声打破了这片死寂。李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从恍惚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们鱼贯而出。李伦几乎是在门打开的瞬间就站起身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而有些发软,但他全然不顾,一个箭步冲到了主治医生面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声音也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颤抖:“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缓缓地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那神情仿佛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李伦的心头。“情况不太乐观,她的时间就剩下一年了。”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李伦的心。“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了。之前她看到自己的腿时,就已经崩溃过一次,但在我们和她说有得治疗,还有家人在身边陪着她的时候,她才慢慢接受了现实。可是,你刚刚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让她又回到了那种崩溃的状态。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李伦的身体微微一晃,像是被一阵狂风击中,差点站立不稳。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自己和妹妹在病房里的对话,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说不该说的话,导致妹妹的情绪再次崩溃。
“都是我的错,医生,你一定要全力把我的妹妹治好啊!”李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他紧紧地抓住医生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惋惜:“你知道,这种感染情况很棘手,目前只能靠医疗机甲拖延病情,把感染源头的怪物消灭,得到怪物的血清,才能彻底消灭这个感染,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
听到医生的话,李伦本来紧紧抓住医生胳膊的手,一下子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而迷茫,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医生看着李伦这失魂落魄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伦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自责。他知道,妹妹的命运现在就像是悬在一根细线上的砝码,随时都有可能坠落。而他,作为妹妹唯一的亲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在生死边缘挣扎。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因为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倒下,他要想办法救妹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李伦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医生的话如同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内心。就在他几乎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老板!老板或许有办法,他手握资源、人脉广泛,说不定能找到拯救妹妹的方法。
想到这里,李伦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医院里嘈杂的声音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路。保安们看到他走过来,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他们都在新闻上见过李伦,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在这个时代,机甲驾驶员的地位崇高,仅次于强大无比的机甲本身,他们是守护人类的希望之光,备受人们的尊敬和敬仰。
李伦无暇顾及周围的目光,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老板,求他救救妹妹。很快,他来到了老板办公室的门前。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了老板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李伦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渍。接着,他又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想着该如何向老板开口,如何说服老板帮助自己。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伦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内,老板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老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伦的身上。李伦迎着老板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丝不安。
老板正伏案忙碌,听闻门开的声响,抬眸瞧见李伦,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亲切与熟稔,率先开口招呼道:“哟,李伦,你这是怎么啦?瞧你这一脸愁容,刚去见了妹妹,怎么不见半点开心的模样?是你们兄妹俩吵架拌嘴了?还是说我这老板平日里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惹你不痛快了?”
李伦迈进办公室,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老板的关切询问下,微微松弛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先前在医院积攒的慌乱与自责情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却又清晰地回应道:“没有,老板,不是这些原因。”
老板见他这般,愈发好奇,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李伦伫立在椅子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始终没有落座的意思。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悔与自责,缓缓说道:“我妹妹又昏迷过去了。都怪我,明知道妹妹才刚醒来,身体和精神都还脆弱得很,我却在她面前提起了爸爸妈妈的事,刺激到她了。”
原本满脸笑意、神情轻松的老板,听到这话,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抬起手,指着李伦,语气中满是责备:“你啊,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这有什么就一股脑儿全说出来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次我对东南西北四个战区,给出的都是一样的借口,才把你们都叫了回来。结果呢?东战区的人找了其他战区的人,联合起来声讨公司。我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你把不该说的话,透露给了那个刘上将。本来你妹妹好不容易醒了,我想着就不跟你计较了,让你能开开心心地陪在她身边。可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