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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在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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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谢谢和没关系
    我扯着嗓子,吆喝得愈发卖力,声音穿透广场上嘈杂的人声,洪亮且极具感染力,恨不能让整个广场的人都知晓我这儿有喜庆又实惠的春联和红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财神送福,好运带回家!精美的春联,寓意吉祥;漂亮的红包,装满祝福!”我的呼喊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摊位前的人群如潮水般聚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地把我围在中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拿起红包,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询问着不同款式的区别;有人展开春联,逐字品味着其中的寓意,时不时和身旁的人交流看法;还有些人目标明确,径直开始挑选心仪的商品,手中拿着两三副春联,反复比较,试图选出最合心意的那一副。



    我忙得脚不沾地,像个高速运转的陀螺。一边热情洋溢地回应着大家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耐心解答每一个疑问;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顾客递货、找零,眼睛快速扫过钞票,手指灵活地点数,再将商品双手奉上,嘴里还不忘说着祝福的话语。



    本满心期待着这热闹的生意能持续下去,再多做成几单买卖,可天不遂人愿。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到了,吾悦中心外的广场人流量明显减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如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散去,显然大家都去寻觅美食、享受午餐时光了。



    这寒冬腊月,本应是冷风刺骨,可我穿着这一身厚重的财神装扮,在卖力的吆喝与忙碌中,头顶竟微微冒出了汗珠,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身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一旁的公共座位,一屁股坐下,第一时间便卸下脸上浓密的大胡子和头顶那顶金光闪闪的财神帽,顿感一阵轻松。



    随后,我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战果”——一叠零零散散的钞票,坐在那儿认真地数了起来,心里也在快速盘算着收支。除去购买红包和春联的成本,单算差价所得,今天竟也赚了将近一百元。虽说数额不算大,但这可是我努力的成果,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当我看向背包里面剩下的春联和红包时,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涌起一阵郁闷。由于背包空间有限,早上出门时并未把所有货物都带上。



    经过刚才那阵火爆的生意,背包里的库存已然所剩无几。



    如果现在回家去取剩下的红包和春联,极有可能会让在家的江蕊发现事情的端倪,毕竟我一直对她隐瞒着摆摊的事儿;但要是不取,就凭目前这点存货,怕是连两百元的盈利目标都难以达到。这可如何是好?



    我坐在那儿,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就在我沉浸在这郁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一个穿着时髦的小伙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站定后,平静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卖春联的?”



    “是啊,您看看需要来一幅吗?”我满心以为他是位潜在顾客,赶忙热情起来,从背包里挑出几种不同款式的春联拿出来展示,认真地介绍道:“纯色的 10块,带花边装饰的 20,单张福字的 5块,每一副都是精心挑选,寓意特别好。”



    谁料,那穿着时髦的小伙子,冷不丁地一把抢过我递给他的春联,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这字写得是不错。这片卖春联归谁管啊?”



    听到这话,早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包租婆”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这些地头蛇一贯蛮不讲理,想到早上的遭遇,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噌”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说道:“哥们,咱们是做买卖的,你要是不买,就别在这儿捣乱!”



    “哟,还真没看出来,你脾气还挺大,咋的?问都不能问了?”他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将那几幅春联狠狠扔在地上,还故意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副挑衅的姿态。



    我看着被扔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春联,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转头看向他,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凶光:“首先,我劝你把它捡起来!其次......”



    话还没说完,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我抡起拳头,朝着他的腹部狠狠打去。



    他吃痛,“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卧倒在地上。我顺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腰部,大声质问道:“小爷我今天就受不了这窝囊气!早上就被那个泼妇欺负了一顿,你们这群地头蛇怎么都这么不讲理?我又没占你们的地盘,你凭什么管这么宽?马上过年了,大家和和气气地过年不好吗?”我越说越激动,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难以控制。



    被压在底下的时髦小伙子挣扎得厉害,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可在我的压制下,始终挣脱不开。直到他累得气喘吁吁,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什么地头蛇?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摆摊的,看你这边生意好,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得到了谁的关照,顺便打听下这片卖春联归谁管,就这么简单,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里一怔,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追问道:“那你干嘛无缘无故扔我的春联?”



    “我就想开个玩笑,想和你拉近下关系,真没想到你直接动手,打得我疼死了。”他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听到这儿,我才恍然大悟,发觉自己冤枉了人家,顿感尴尬与愧疚。



    我连忙松开手,将他拉起来,一边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边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哥们,我今天早上被地头蛇欺负了,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真对不住,实在不好意思。”



    “大过年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嘛?”他嘟囔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待我俩在公共座椅上坐定,心情逐渐平复后,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盒金卡烟,抽出一根递向他,说道:“看你这一身时髦的打扮,应该家境不错,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我这烟挺便宜的,也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



    “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他伸手毫无顾忌地接过烟,别在嘴上,“什么寻常不寻常子弟的,大家都是长着两条腿走路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有烟抽就行。”



    听到他这番话,我的心里猛地一动,这话可太对我胃口了。一瞬间,我便打定主意,要交他这个朋友,果真是不打不相识。



    我转过头看向他,郑重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谢谢。”



    他也迅速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说道:“谢谢?有趣的名字,我叫关溪,很高兴认识你。”



    说来也奇妙,他第一反应便是我在介绍自己的名字,而没有产生任何误解。这种默契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好像我们本该就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你叫谢谢,我叫没‘关溪’。咱俩这名字都挺客气的哈。”关溪笑着打趣道,从他的话语和神态中,能真切感受到他是个乐观且积极向上的人。明明之前我还误会并动手打了他,他却丝毫没有怀恨在心,还能在这时候和我轻松地开玩笑。



    我也顺着他的话茬回复道:“你看你好好的,怎么姓关呢?你要是姓陈,那可就火了。”



    “啊?陈‘关溪’吗?虽然我和他一样帅,但是我不喜欢拍照。”关溪一脸一本正经地回应着,那模样和语气,搞笑效果出奇地好,逗得我忍不住笑出声。



    关溪竟能如此自然地接住我抛出的这个梗,这着实让我大为惊奇。不知不觉间,我心里认定,我和他之间似乎冥冥中存在着一种无形的默契,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珍贵。



    “回归正题,关溪,听你刚才说你也是卖春联的,你那边生意怎么样?”其实我话里藏着私心,我迫切地想知道自己与旁人的差距,暗自琢磨着自己下午的收入能不能达到200元这个目标。



    一想到这,我的面色不自觉地凝重起来,脑海里飞速运转,思考着有什么能突破当下困境、提升销量的办法。



    关溪见我突然神色凝重,还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话不小心伤到了我,赶忙解释道:“嗯,谢谢。我其实没有说你脸皮厚不好的意思,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可能我这人有点放不下面子,我觉得我真该跟你多学习学习。”



    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着关溪说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对了,你那儿的库存还多不多?”



    “挺多的呀,怎么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关溪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看着关溪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关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两人相识一笑,这说明这事情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