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望着自己化为铁渣恣意飘散的配剑,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紧接着,他右手对着虚空一抓,一柄古剑虚影出现在他的手中。
魏卿痴却对此反应平平,白河如今损失了配剑,自身实力受到极大影响,败在自己手中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所做的,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待余晖撒满天际,晚霞如绽放的花蕾,绚烂多彩,天边堆积起绯红的云霞,好似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淡雅清新的紫花开遍了整片山谷,两个人影置身其中。
人影由一名少年和一名白发老者组成。
林墨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将头埋的很低,可依然藏不住呜咽之声。
白河分身此时只是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林墨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哪有什么万古第一帝,哪有什么富源不断,只是一个突然离家却又得到天道眷顾的少年罢了。
不过,既然他经验不多,那就教他好了。
白河分身轻轻将手没入林墨脑海中,一股股记忆随之传入。
林墨感受到这股记忆猛地抬起头来,他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之人,想要尽力甩掉眼角的泪花,却只见得到一位随着夕阳的离去而越来越模糊的老者。
“那就努力为我复仇吧,林墨,用你的余生……”
林墨的瞳孔颤抖着,绝望的吼声终于撕裂了已经沙哑的喉咙。
他再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跌倒在了地上,他佝偻着,弯曲着自己的背,好像想抓住什么。
是自己已经被吸到死的仙胎吗?是已经离开了自己的白河吗?还是那个威震八方的明苍恒珠帝呢?谁知道呢?
或许梦中这一切都会回来。
翌日,林墨是被冷醒的,说实话,这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但他还是检查了一下星界,不对,此时更准确的说法是“星海”。
对比曾经,此时林墨的星海简直贫瘠的不像话,一块五角令牌、一颗丹药、一张福禄、一些足够林墨生活一段时间的灵石、以及一枚林墨的令牌,就是全身家当了,其余的,都随着星界的摧毁而摧毁了。
而他此时的境界更是可怜,因为仙胎死亡,全身修为直接溃散,只留得下这一片小小的星海让林墨保持在了凡境,不至于变为毫无修为之人。
只是这凡境修为对比起合境就好似蜉蝣与巨龙的差距,对比起帝境呢?没得比,因为帝境撵死一个合境比撵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如锈铁滑过坚冰,干涩难听至极。
随后,他想起来白河分身说的话,一股沉重至极的无力感便涌上了心头。
修为可以慢慢提,那本命功法呢?
曾经自己用的是肯定不能练了,且不说近乎无人不晓,自己要复仇,就肯定得提升实力,那么就很难不出名,一旦用出相似的功法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别人不一定会把他当作“明苍帝”,但很大概率会把他跟赤霞天联系到一起,林墨并不想这么做。而且,白河分身也说了,宗门里面可能有很多内鬼,修为高了还好说,要是在低修为的时候被认出来了,怕是再没有为白河报仇的机会了。
那该以什么为本命功法呢?
一个念头产生,让林墨从自己星海中取出那块五角令牌,面色平静,眼底却充满了复杂。自己曾经瞧不起的,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倚仗。
林墨将心神探入这块五角令牌中,感受着其中的奥妙。
此功由天地孕育而生,乃是气道流派,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天地对气道某一方面的理解。这和人为编制的功法不同,天地功法是天地的真意,无需理解,但没有招式演示,主人是什么境界就会有相对应的真意指引,提高主人对气道某一方面的理解。还有一点,只要能成为了某个天地功法的主人,就代表着它对主人的绝对迎合,历史上没有修炼自己的天地功法失败的案例,这也是林墨选择它的一个主要原因。
在林墨视角中,他看见了无数的气,仿佛一切都是由气组成的。巍峨壮丽的山岳是由无数的地气凝结而成的,无边无际的天空是由无尽的天气汇聚而成的,而人就像一团团的人气,其中夹杂着喜气、怒气和怨气等代表着情绪的气。在所有生灵的背后都有两团气,不过,凭林墨此时的境界还没法理解它们。
林墨缓缓收回心神,又弯腰摘下了一朵小花。
随着林墨意念一动,小花缓缓化为一小团浅绿色的气体,凑近仍可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林墨随手把玩片刻后,将这团气体轻轻放到刚才摘取的地方,再一意动,气体再次化为小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来如此,化万物为气,以气化万物,以其相化万物之相,此为《万相》。
林墨心中微微一喜,只是经这么一会功夫,他居到感觉身心俱疲,便又随意躺下休息。
待林墨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日头明显比早上暖和的多。
林墨花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城镇,这个城镇很大,差不多有之前自己宗主峰的一半了。
城镇建在一片山谷中,景色十分怡人。经过询问得知,此镇没有镇长之类的话事人,一般有矛盾了都由一些有威望的老者出面解决。
又经他多方打听,了解了此镇的基本,最终,林墨决定暂时安顿在此镇中。
他的房子在半山腰上,是他自己用野木头搭了三天才建成的。期间,有人来询问,有人来送些吃的,不过想搭把手的是没有的,这个镇中大多都是广义上的凡人,大多数时间是腾不出手来的,只能用搭讪和送吃的的方式表示关心。
不过林墨心中依然感到温暖,这是他在这么多天来,感到为数不多的幸福。
到镇中的第五天,林墨去镇上补足了生活用品,不过这一次确实遇到了不是麻烦的麻烦。
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两个流氓把他堵在了小巷中,不过有个挑扁担的壮汉路过,顺便就把那两流氓收拾了。
本来到这里林墨做些事表达一下感谢这事也就算完了,但那壮汉见林墨气度不凡,举止也不像他们这些“粗人”,就觉得林墨肯定识字。
一问,果然如此,就又是求啊又是请啊的给林墨带到他们家那做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