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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要在神功大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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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灭门
    “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



    推开怀中的温香软玉,李乌鸡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嗯哼~”身畔的美人轻哼一声,转身继续酣眠,折腾了一夜,现在正是补觉的时候。



    “人生啊……真是……”



    李乌鸡本想在这个难得的贤者时刻思考一些属于人类的伟大哲学,却一时忘言。



    细细数来,这已经是他转生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



    这些年,别说远的地方,就连小小的临江城他也没逛完。



    大半的时间,他都在这惊凤楼吃酒听曲,玩累了,干脆就睡在这里。



    也不怪李公子玩得如此上头,实在是前世过得太苦了……



    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既然运气到这了,转生到了临江城李家二世祖李典身上,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一享受,就是六年。



    六年里,除了李老爷仙逝那次,他一次也没有回过李家。李老爷为第二子取名为“典”,自然是希望其能苦读诗书成大才,奈何李典天生愚顽,整天跟着下人们胡闹,搅得满城风雨,也只得由他去了。



    骓不逝兮可奈何!



    李典贪玩好色,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床帏之事上,但总归是没吃过什么苦。他留给李乌鸡的,除了一个孱弱的身子,就只有钱了。



    李老爷仙逝之后,李家交由长子李经掌管,这一下,连平日里围在李典身边的下人都作鸟兽散。好在李公子平日的花费仍旧记李家账上,李家容得下这么一个少爷,李经也容得下这个弟弟胡闹。



    当然,也可能是,李经只容得下一个胡闹的弟弟。



    求上不足,取下有余,这也怪不得李乌鸡明知肾亏体虚还是要走上李典的老路。



    实在是忍辱负重啊!



    就这么一会儿,李乌鸡已经缓过劲来,从桌上的瓷瓶里倒了两粒惊凤楼特供的“三宝丹”,就桌上的冷酒吃了。



    这“三宝丹”据说是鹿鞭、虎鞭、熊鞭三宝合一,在整个临江城不可多得的好玩意儿。刚吃下去一会,李乌鸡就感到小腹火热,呼吸粗重。



    “嘿嘿嘿!”李乌鸡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淫笑着把绣着红绿鸳鸯的丝被一下掀在空中,自己则饿虎扑食一般趁机扑上去。



    怀中美人习惯了这位李公子的脾性,娇嗔地拧了拧他的胳膊,算是对他的小小报复。



    “轰——”



    还不待李乌鸡对怀中的美人上下其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恐怖的爆炸声。



    这爆炸的力度之恐怖,仅是余波就让整座惊凤楼一阵摇晃,房梁上陈年的积灰一齐落下来。



    “呸呸呸!真晦气,什么人这个点放炮呢?临江城谁人敢抢在我李家二郎前面放炮?”



    李乌鸡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从窗边探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只是刚把头探出窗外,李乌鸡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定睛看去,整个北城都已经烧了起来,其中烧得最高最旺的,正是李家的藏书阁。



    “他妈的。”李乌鸡骂道。



    “怎么了,李公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惊凤楼的姑娘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问。



    “他妈的。”李乌鸡头也不回,又说了一句。



    “呵呵呵呵……”那姑娘摸不透他的怪脾气,干脆不理他了。



    李乌鸡看着大火,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取了外衣披上,苦笑道:“我是没本事,可总要有点志气吧。”



    “李公子这是要出门?外面刚出了乱子,现在出去只怕……”被窝里的姑娘关切地问道。



    李乌鸡看了她一眼,大笑道:“说得好!这是说得最合本公子心意的一次!”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她。



    那姑娘混迹风月如此之久,哪里是计较自家风光的人,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当即像只小猫一样从被窝里跳起,一把在空中接住了那锭银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没点小手段,凭什么比过其他姐妹?凭什么拿下这位李家的钱袋子呢?



    可是这次她却失望了。



    李乌鸡已经走了。



    只剩他打开的那只窗还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



    李乌鸡已经很努力地在跑了。



    但他长久以来疏于锻炼,又加之沉湎酒色,李乌鸡没跑多远就已经喘不上气了。



    李家的火已经烧到了周边的房子,不断有北城的人从前方哭嚎着,结伴着跑来。李乌鸡不管,他就这样跑一段走一段,每一份刚积攒的力气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用掉。



    周围人的声音从他耳边擦过,他只当作没听见:



    “这是谁啊?”



    “就那个李家老二,估计是看李家着火,奔着救火去的。”



    “他现在去那不是……”



    “那你劝劝他?”



    “算了,你看他那个样子,只怕谁来都拉不住……”



    ……



    待到李乌鸡跑到李家大门的时候,李家已经空了。



    房子,烧了。



    藏书阁,烧了。



    人,死得满地都是。



    李乌鸡神色木然,从地上一尸体身上拔下一柄长剑,用自己衣服下摆擦干净血迹,提剑往更深处走去。



    “小典,小典!你怎么回来了?”



    忽然有人叫住了李乌鸡。



    李典,是李乌鸡这副身体的名字,是真正的李家二郎。



    听到了那人有些颤抖的呼唤,李乌鸡仿佛突然回魂,他急忙转头去看,发现那人正是李家大郎,李经!



    李经的右侧大腿被人刺穿,此时仍汩汩地向外淌血。



    在他身边还有一人,是个不修边幅的酒鬼老头,这人个子矮小,白发极长却极稀,鼻子红且扁塌,本是个相当滑稽的角色,若是惊凤楼请他来说书、讲书,李乌鸡定要给他大笔的赏钱!



    只是这个滑稽的老头此刻也有些哀痛。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鼻子本没有那么红,如今这般,是因为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脸色过于苍白,于是显得鼻子更红了。



    “你不该回来!你不该回来啊!我把你自李家赶出去,就是希望有一天出了事,你能够独善其身……你不该回来啊!”说到激动处,李经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抹病态的嫣红。



    “我……有猜到一点,但我还是回来了。”



    “你不知道,我们李家惹得是什么人,他们不是什么马匪、不是什么豪门,他们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一旁的酒鬼老汉叹道:“是我们这些人对不住你们李家!”



    李经笑起来,这一笑牵动了大腿的伤口,可他忍住了,还是在笑:“这是什么话!刚才要不是乌老前辈相助,李某已经死在尊府的乱剑之下了。”



    乌老头脸上愧意更甚:“我没想到尊府那些畜生下手如此之果断!不然我等绝不肯来拖累你们李家!”



    李乌鸡胸口鼓荡,几次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李经看着他,笑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倒是省事了,我本就重伤在身,让乌老前辈拖着我逃命,怕是连他也要害了!”



    说着,李经自乌老头身上翻身下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道:“小子冒昧,请乌前辈……带着我这不成器的小弟,逃命去吧!”



    乌老头看着他,脸色痛苦,不过很快又转为轻狂的大笑:“好好好!有我当年的风采!你要是能走上修仙路,绝对能成为尊府最头疼的心腹大患!”



    乌老头自腰间解下酒葫芦扔给他,道:“喝点吧,平时喝不到的。”



    李经喝得很粗俗,不断有酒从他嘴边滑落,打湿了他的前襟。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似乎是被酒水呛到了,李经又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更红,他一面拿袖子去擦嘴边的酒水,一边把酒葫芦扔给乌老头。



    乌老头不再多说什么,一把接住葫芦,揪住李乌鸡的衣领,一闪身化作一道金芒远遁而走。



    李经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到李乌鸡之前的位置,捡起来他那把长剑。



    天边有十几道青色长虹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李经瞥了一眼,不再理会。



    他从剑身的反光上观察自己现在的这副窘相,不由得苦笑道:“这搞得也太狼狈了,地府相见,阿玉怕是要嫌弃我了。”



    尊府的援兵已经近在眼前了。



    “拦住他!拦住他!他要自杀!”有人大喊。



    但是已经晚了,李家数代以来最精明的家主早算好了距离!



    李经迎着尊府的剑光,神采飞扬地大笑起来!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我李家的这场大火,早晚要烧到你们头上!”



    言罢,李经横过长剑,在自己颈中一划,鲜血迸溅,登时毙命。



    临江城李家的辉煌随着这一剑彻底宣告破产。



    尊府几人终于赶到,但还是晚了一步,为首一紫衣修士咬牙道:“本来还可以审一审,也好他们连根拔起!”



    其身后一黄衣修士道:“那我们接下来……”



    “再追,乌太行连斩我尊府三位结丹,岂容他就这么逃了!”



    只是稍作探查,几人就找到了乌太行逃走的方向,几人脚踩长剑,化作道道长虹再追!



    偌大的李家,只剩了毕毕剥剥的烧火声。



    只有火,李家留给临江城的,只有这么一场大火。



    不会有人知道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