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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看剑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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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镖人
    西驷镖局送镖的队伍里中途进了个拿着总瓢把子凭信的青年。



    唐梓琴观察过这个青年了。



    眉宇开阔,眼神清明,卧蚕恰好,平常也嘴角浅带笑意。



    估摸着这人看狗的眼神都会显得深情。



    老是抱着剑,穿衣着装也不精细讲究,行事闲散,爱看热闹、听八卦、摆龙门阵。性子随和,虽是半路加入倒也和其他的镖师关系融洽,平时歇脚的时候需要帮忙搭把手也不含糊拖沓。不打听走镖细节也不多过问走镖事务,分寸拿捏挺好,总瓢把子并没有塞进来一个麻烦。



    李肆知道这位是唐门下来借着走镖作江湖历练的大小姐,原想着大小姐就算娇气得紧,但江湖过客就是缘分,不作江湖“过”客最好,路上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后来发现这姑娘性格稳重、行事干练,也不多对他盘根问底。



    大格大气、精致直爽。



    老头子找人帮忙是找得舒服,只能说老江湖总有老江湖的经验,像说书先生口中那些一辈子混江湖,但在主角面前显得格外粗笨毛躁的老一辈,到底只是在小说里容易找到了。



    只是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蜀州女侠绝技,“老子蜀道山”。



    李肆放任意马脱缰。



    车行不停。



    自从越过秦岭,就是“外面在打仗”和“天下在打仗”的转变了。



    相似的山岭重重,但鸡犬交闻的恬淡场景倏然远去,破败村落、逃难村民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小孩不复顽劣,大多脸带菜色,骨瘦肌弱。大人亦无散漫,往往面染苦涩,疲惫苦涩。



    一路上不乏有老叟晕倒跌地,大多是因为饥饿体虚。



    不过一般轮不到李肆去当好人,唐梓琴会先他一步上前扶起老人家,对百会、血海、足三里等穴位进行按压推拿,配着度送自身内炁,引导着老人气息在体内中温和周转。



    往往不多时,老人自然醒来,虽是仍旧饥饿,但面色红润不少。围在旁边的一家子人对唐梓琴再三感谢。



    人体,很神奇吧。



    李肆在队伍里抱着剑,笑呵呵的。



    唐门自然也有自己的修行法。并非世间演义小说里那样只会“暴雨梨花”,修行得来的“炁”也没有毒性。“性”与“命”,“内修”和“外功”,从千年前道祖指明“性命双修”这条修行路径之后,便成为了天下修行的大统。三教九流、江湖门派,大都是摸索着路修行,只是各家关于“性”和“命”的侧重不同,光明正统自然是“性命双修”,其余百家门派则是有所取舍,也不乏有一方偏行的,终归不多。



    如道教的《太上老君常清静经》、《冲虚经》、《参同契》、《悟真篇》,佛教的《金刚经》、《六祖坛经》、《心经》,儒教的《论语》、《孟子》、《中庸》等,都是养性修德、聚炁洗身的“内修”。



    而少林的《易筋经》、《拈花指》,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崖山学院的《周山板正诀》,牧业帮的《弃天绝地功》等,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功法秘籍,便都是“外功”。



    内修得炁,是“炁之所从来”,以文诚心、正意、生炁,再以炁洗身、伐髓,做自身洞天造化。此世间大抵仅儒、释、道三家有成体系且有“结果”的修行体系以及完整传承,其余各家大多依赖此三家进行衍化,因此将此三家又尊为“三教”。三教中又以道教学说最合天理以至“众妙之门”,却也唯有道教的正统法脉没有直接衍生的“外功”,这又涉及到“无用之用,有无相生”的说法,世人也无甚了解。



    而外功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对经由内修所得“炁”的运行规则、或者是对自身筋力的使用。例如龙虎雷法、武当奇门等,便是凭借自身所得炁的自身特性,再以心意引导其在体内沿经脉周转,按照特殊的走经规则与天地自然相通,借天地之力于人体。此外也有兵家武修,摒弃正统“内外双修”对于时间、天资的要求,秉持“人身小天地,拳脚乃人身之锋锐,兵器乃手足之外延”的信念,舍了“内修生炁”不要,以自身筋力,走“以力举天”的路数……



    “我们是蜀州西驷镖局的,车上有些盈余的干粮,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赠给你们一些应急。”唐梓琴将老人搀扶起来,面带笑意,对那一大家子温声说道。看那一家人神色感动,也不等多说,唐梓琴便示意队伍里的镖师将早先准备好的干粮按照计算好的数量取来。



    见此,周围难民形色激动,从四下围来央求着“行行好”。不必要唐梓琴再做指示,几个镖师按着计划有序分发粮食。有几个机灵猴精的领过一次,又悄悄发动家里的其他人过来再领,被旁边盯着的镖师拦了回去。



    等分发完毕,镖局一行人不和那些难民做久留,便又继续赶路了。



    “唐小姐也是好心。”



    路上等唐梓琴走近,李肆笑着说到。



    “哈哈哈,李公子谬赞了,”唐梓琴洒然咧嘴摇摇头,“借着难民四散开去,做些西驷镖局的口碑而已。毕竟蜀州凭着前人水利和地理,免去战乱,这几年也称得上丰收,一点点粗谷杂粮倒也不算什么好大的成本,利人利己只是不利同行的一点投机手段嘛。”



    “要是盈余的干粮不够又怎么办呢?”



    “不够那就不提这茬了呗。”



    李肆笑意更深,点点头表示明白。



    “镖头——”前面驾车的镖人声音传来“还有二十里,要到黄城了——”



    “知道了——”



    唐梓琴不多和李肆闲谈,对李肆致意之后便转身离去,进行进城以后的相关安排去了。



    别楚有七年,匡岳去,九江遥,元丰景阳间乞儿幸得无恙;



    越岭近一月,黄城即,天水近,强陈悍楚边百姓何以家为。



    小乞儿,赵政。这怎地就是一个人呢?



    心猿折腾,李肆默不作声。



    忽然一拍脑袋。



    东乡羊肉!



    完了,没吃上。



    马蹄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