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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种田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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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西域公主
    庄泽雅曾多次梦见自己的死亡,有时是一颗子弹超她飞来,有时是恶人在她腹部捅了几刀,有时是从高空坠落然后粉身碎骨,有时是陷入了流沙然后窒息而亡,有时是为爱人殉情而自杀。



    可是她明明还活着,心脏仍在动。



    庄泽雅的马前蹄突然陷入了流沙,那一瞬间她怀疑梦里的事情才是真的。



    那匹白马变得惊慌失措,嘶鸣着。



    顾琼楼大喊:“把缰绳给我!”



    接过绳子的他,拍了一下胯下的黑马,示意它往前奔跑,试图用自己的坐骑拉动那匹命悬一线的白马。



    结果,黑马不堪重负,不仅无法往前行走,反而被那白马拉到了流沙的边缘。



    阿雅拉骑着饕餮快速奔来,她用长鞭把庄泽雅卷起。



    在一股强力拉动下,庄泽雅感觉自己突然在空中飞起,快速远离了危险区域。可是她的马并没有那么幸运,很快就被流沙吞噬了。



    顾琼楼累得大汗淋漓,仍然无法阻止马的下沉,被勒红的手只好松开了缰绳,否则连他自己也要被拖进那个漩涡。



    失去白马的庄泽雅,只好和顾琼楼共骑一匹马。



    翻越了许多沙丘后,他们已经疲惫不堪,此时不远处又刚好出现了一座沙石堆成的古城。



    “我们要不在此歇息一晚?”离开现代文明太久,无论是从衣着还是说话方式来看,庄泽雅如今越发像一个古人了。



    “嗯。”顾琼楼点了点头,跳下了马。



    古城门口,裴逾秋牵马走到蒋笙孑的旁边,悄悄地说:“这里是西羌国。”



    “你怎么知道?”蒋笙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裴逾秋,下马陪她走路。



    “这是我之前在纣王的藏经阁中找到的东大陆地图。”裴逾秋手里拿着一片甲骨,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她之前就研究过甲骨文,对她而言不难破译。



    蒋笙孑好奇地瞄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个字:“这画的是绳子做的麻袋?”



    她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这是商代甲骨文里的′西′字,形如鸟巢,意为鸟入巢栖息。后来写作′栖′。”



    蒋笙孑喂了喂自己的马,也喂了喂她的。



    古城外,孔雀河的河水不断注入罗布泊中,为当地居民提供了水源,水草丰茂,碧波粼粼。古城被大片的胡杨林环抱。广厦千万间,囿于一林一湖。



    沙漠中简易的民居建筑以胡杨、红柳、芦苇和淤泥为材料。较粗的胡杨枝干作为桩柱和房梁,细的红柳枝条扎成排墙,房顶铺上芦苇。孔雀河河底的淤泥用来涂抹卧室,挡风保温。柴火房通常不涂抹淤泥,以便更好通风采光。屋中没有灶台,通常在近门口的地面挖一个坑,铺满沙子,然后在上面点燃枯枝,即可烹制食物。



    古城内有一座佛塔寺,塔身由夯土和土坯制成,土坯层中也使用了红柳枝条。



    红柳枝的用途广泛,不仅可以用于建造民宅和寺庙。



    红柳枝烤羊肉是当地的特色小吃,肥瘦相宜,肉嫩汁多。庄泽雅吃了一串又一串,根本停不下来。



    卖羊肉串的大爷,一边翻滚着烤串,一边讲起了故事。



    原来,东大陆和西大陆之间曾经发生过一次战争,西羌国首当其冲。西羌国与中原地区因为文化和地理环境的差异,矛盾也不断。它作为一个军事要塞,被夹在中间。



    战国时代,在秦国的威胁下,他们的部落不得不向西迁移。几年前,西羌国与秦国开战,大败。



    巡逻的士兵经过,看到了这群奇装异服的人。



    穿着类似秦人装束的庄泽雅和顾琼楼被当成奸细,直接抓了起来。



    “误会啊,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在此留宿一晚。”



    那士兵并不听他们解释,把他们押到了一个帐篷里。



    宫殿内,一名蒙面的红衣女子孤独地弹奏着箜篌,她本是西羌国的无忧公主。



    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顾琼楼,左看看,右看看。根本不搭理一旁的庄泽雅。



    庄泽雅心想,这个西域公主该不会看上顾琼楼,让他当驸马吧?



    她不仅不吃醋,甚至有一种在看好戏的心态。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此时,公主突然走到庄泽雅跟前。“就不怕,我把你的情郎给抢了?”



    “公主别误会,他不是我情郎!他其实是我的……”



    “侄儿。我是她侄儿,她明显长得比我老!”



    “我们姑侄二人只是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她突然问顾琼楼:“你会吹笛子吗?”



    顾琼楼还真的会,虽然吹得不算精湛,无忧公主又悲又喜,多饮了几杯酒,让人把他们俩放了,还赏给他们一些食物和盘缠。



    以往,总会有一名少年吹着羌笛与她合奏。如今,他不知所踪。



    或许,他已经在中原成家立业了。穿着类似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秦人装束。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红衣女子和侍女换衣服后,偷偷跑到了古城外。



    城外的那棵胡杨树是一棵神树,如果足够诚恳,神会倾听祈祷。



    上一世,她宁死不从,自尽了。在忘忧岛上重生之后,她做了一个不一样的决定。



    无忧双手合十,在树下自言自语:“你上阵杀敌,被秦人所擒,生死未卜。西羌国时战时降,父王想以和亲化解两族矛盾。你我的七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作为西羌国唯一的公主,为了百姓的安宁,我愿意嫁过去,我想你可以理解我。”



    几日后,马车中的她穿着一袭红衣,戴着羊毛毡帽,风光出嫁。



    王后一开始假意与无忧公主交好。性格直爽单纯的无忧公主对王后非常信任,把她当姐妹一样相处。



    “妹妹真是天姿国色,尤其是这双深邃的眼,明若星辰,除了……鼻子大了些。”



    无忧公主是高鼻梁,侧脸很美,仰头时鼻孔有些突出。



    “妹妹,这把扇子很衬你。”



    无忧公主接过扇子,捂住下半张脸:“谢谢姐姐。”



    之后,她每回见王,都会尽量用扇子或者面纱遮一下鼻子。



    王觉得很奇怪,和王后一同赏花时提到了此事。王后假装很惊讶,说自己改日找人问问。



    几日后,王后在王的面前吹起了枕边风:“西羌美人跟我说,大王身上有汗味,所以用东西挡着鼻子。”



    听到此话后,王大怒,决定将对无忧公主处以劓刑,把她鼻子割了,再打入冷宫。



    容貌被毁,至少命留下来了。还好冷宫的侍卫并不多,在侍女的帮助下,她假扮成城外的农妇,推着拉菜的板车逃出了王宫,一路往西,想逃回西羌国。



    在一片田野里,她遇到了他曾经的心上人箢剑。他每天日晒雨淋,耕田种地,喂马劈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她想赶快赶路,却被他叫住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那一捆稻草:“姑娘,等一等,请问你是……”



    以纱布蒙面的她,故意压低声音说话,不想让他认出来:“奴家名为于野,本是西羌国人,嫁到了中原,夫家尽是艰险狡诈之人,想回到西羌国去。”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她给自己重新起了一个名字,可是他还是认出了她。



    “无忧!”



    她愣住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过来!”她往后退了几步,“我现在模样丑陋,怕吓着你。”



    二人找了一个酒肆,互诉衷肠。



    那日与秦交战,箢剑被俘,成了奴隶。本想将计就计,留下来打探军情,结果传来公主要来和亲的消息。



    潜伏在中原的这几年,他跟着秦人学会了种田和畜牧。留在这里,也可以和公主有个照应,万一她哪天需要帮助……他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自己的故乡,浩瀚的大漠孤烟,牛羊成群,箢剑想念孜然烤羊肉串,还有香甜的葡萄和美酒,新鲜的奶皮子。



    他们二人一路往西逃亡,被秦王发现后派人紧追不舍。箢剑和无忧藏在岩穴之中,追兵焚烧洞口,想把他们熏死在洞穴里。他们并没有死,继续赶路。二人在洞里私定终身,遂成夫妇。无忧公主因容貌被毁,整日披发覆面,回归故土,却没见到她病重的父亲最后一面。



    西羌人得知了箢剑被焚烧不死,以为他是神,推举他做了新的领袖。他带着臣民在河湟谷地射猎,还教会他们像中原人一样耕田畜牧。



    几千年前的上一世,自他上战场后,二人再也没有相见。她的魂魄留恋人间,舍不得转生。箢剑被俘后,逃窜了许多次,终于回归故土,却得知爱人已自缢,抱恨终身。这一次,他遇到了她的魂魄,即使她的容貌已毁,终究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身边。



    那日,与公主分别后,顾琼楼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古城附近搭起小屋,住了一段时间。



    根据裴逾秋手里的东大陆地图显示,要穿过西大陆,需要先跨越一座雪山,他们得养精蓄锐一阵子。



    没想到,数日后,就遇到了从中原返回西羌国的箢剑和无忧,他们已经成婚,古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百姓在为他们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