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在乱葬岗里面不停扫视着,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座矮矮的坟包上。
坟包前面有一座不大的墓碑,大约有半米高,中间一块大碑上没有一字,任由苔藓侵蚀着,左右两侧紧挨着两块小碑,亦是无名。
柳清照着记忆,拨开右侧小碑底部的一块石砖,将手伸了进去,摸到一块光滑的石块的时候,柳清稍微用力一按。
咔哒!
机关与齿轮的声音响起。
只见大碑的碑面先是向内缩进去了一寸,然后向下面缓缓滑动,与石壁摩擦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咔!
石碑停止了移动,露出半米高的洞口。
柳清背过身去,先将双脚伸了进去,待触碰到梯子时,才将整个身子探入口中。
梯子不高只有两米左右,双脚落地后,柳清将手放在右边的一个拉杆上,向下一拉。
咔哒!
机关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上面洞口射进来的些许光亮也是逐渐消失。
柳清转过身去,眼前是一条极长的通道,通体由石砖砌成,每隔二三十米才有一盏不亮的油灯,看起来像极了墓室里面的甬道。
远远看去,显得幽暗诡异至极。
柳清微微弓着身子向前走去,脑海中不禁想起了这个避难所和这条通道的修建原因。
在清河镇中,张家一家独大,唯有镇长能够隐隐压过一头,毕竟镇长吞灵初境的实力摆在那里,想压不过都难。
清河镇中大多数产业也是归于张家名下,而这青楼便是张家的一个动摇产业。
此外,这青楼中的女子也是张家通过一些非法手段获得,从其它地区或拐或抢,待她们到了此地,便会送到青楼的地下室进行一系列禁忌的“教导”。
这些信息也是原身在进入地下室后通过四周陈列的各种刑具和墙壁上、地面上早已干涸的血迹猜测出来的,再加上早些年民间的一些传闻,答案不难知晓。
而所谓的避难所就是这地下室,不过妖魔之祸来到后,这里没被发现也是神奇,柳清询问了几个张家的人才了解到,张家为了避免被正道修士发现所作所为,专门请阵法师刻画了隐蔽阵法。
至于这条甬道.........
那些在“教导”中实在是不服从管教的或者意外致死的都会被抬走,通过这条长长的甬道,前往距离城镇很远而且荒僻的乱葬岗,迎来真正的黑暗,当然,对于这些可怜人来说,也可能是解脱.........
想着想着,柳清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估摸着有好几公里。
吱呀~
推开眼前的一扇铁门。
一张凶戾的脸填满了柳清的视线,一个长长的刀疤贯穿了整个右脸,头发披散着,眼睛微眯,死死的盯着柳清。
柳清也是眼神不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
“........”
在长长的沉默后,柳清依旧是看着那个刀疤男,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毕竟柳清不是人,不需要眨眼睛。
但是刀疤男却是憋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似乎是因为没有威慑到柳清,脸上带着不快,
“喂,你叫那个啥来着,刘青吧。”
“是,柳,清。”
“........,好,刘清!”
“是,柳,清。”
“.........”
“........”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刀疤男爆呵一声,怒目圆睁,右脸的刀疤被皮肤挤压着,显得更是骇人,身体不自觉前倾,鼻子近乎要挨着柳清的鼻子了,双拳死死攥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到柳清脸上。
对此,柳清眼睛依旧不眨,后退一步,微微行礼,
“我喜欢女的,谢谢,还有,我叫柳清,柳树的柳,清澈的清。”
“......”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记住你了!柳清!你,你等着!”
刀疤男似乎是被柳清气笑了,发出瘆人的微笑,随后深呼几口气,最后咬着牙说道,
“老大找你,你他妈给我尊敬点,要是再是这态度,我他妈头给你拧下来!”
柳清微微点头。
刀疤男看着柳清这样的态度,也是笑了几声,转过身去,示意柳清跟上。
整个地下室的并不大,约有三百平米左右,被分割成一间间小房间,路上柳清不停的四处打量着。
大多数的房间里基本都有人,路上也时不时有人经过,而来人看到刀疤男后要不是尊敬的点头哈腰,要不就是热情的打招呼。
柳清静静地跟在后面,他只知道这个刀疤男是张家家主张远河的贴身护卫之一,实力不弱,是灵轮境圆满,而张远河则是突破至灵阶境有几年了。
张家并不是修行世家,原本仅仅是一个经商世家,不过祖上出了好苗子,踏上了修行路,才将修行之法传了下来,有如今这般实力对于这种世家已然不弱。
脚步一停,柳清跟着刀疤男来到了最大的一个房间。
刀疤男先是恭敬的敲了敲的铁门,随后缓慢的推开门,带着柳清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张家家主张远河和他的四个贴身护卫,两人站在张远河身边,刀疤男和剩下的一个则是站在铁门两边。
大致扫视了一圈后柳清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很不善。
不禁心里猜测到,“莫非是小队长他们没能回来,如果这样就合理了,我在小队中实力最弱,都能回来,而小队长则是快要踏入灵阶境了,竟然死了........”
“况且,那个不知道叫啥的小队长还是张家的骨干之一,啧,头疼......”
现实中双方依旧是沉默着,柳清也是很有耐心,向着张远河微微行礼后便一言不发。
“你,就是柳清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张远河生得一副书生面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上拿着一柄折扇,身着一身淡灰色长袍,看起来颇有气质,好似正道中人。
“是。”
柳清看着张远河,眼睛不眨的说道。
“你跟张帆他们外出搜集食物,结果他们都死了,你活了下来,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张远河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但是柳清却是感觉脖子冷冷的,好似一股杀意碾来。
“当时,我与张帆队长在森林外围搜集食物,但是突然遇到了一头妖魔化的猛虎,张队长便带着我们撤离,但是我被张队长刺穿了左胸口,用来拖延那猛虎,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柳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句句属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
似乎是被柳清的耿直噎住了,张远河沉默了一会,又说道,
“好........那你说说你被刺穿了心脏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心脏在右边。”
此乃谎言!但柳清还是眼睛不眨的说了出来。
“............”
张远河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后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休养吧,但是,你的任务依旧是失败了,懂吗,明天我再给你重新单排一个任务,你就,借此将功补过吧。”
柳清微微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叫住。
“那张帆之死,我也不再追究你,你不必担心。”
柳清转过身来,对上张远河不掺杂任何情感的眼神,微微行礼后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