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出现刺客的消息迅速传播,原本沉睡的皇宫仿佛被突然惊醒的巨兽,一时间几乎所有巷落皆有卫兵来回奔走点燃火把,本快入睡的皇宫灯火通明。
越靠近永乐宫所在越是把守森严,肖寒玉快步穿梭在高墙之间,有着身后许三指派的两名侍卫的跟随,一路上畅通无阻。
事实证明,许三的人派上了重要作用,不仅限于让肖寒玉得以在宫内自由行走。
嗖嗖!
两侧的屋顶上几片瓦片突然爆裂,从中跃下两道黑影,黑衣蒙面,从后方径直冲向肖寒玉。
藏在瓦缝中的刺客!
那两人的身法迅速,绝非一般水平的刺客,肖寒玉头才转到一半,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袭来。
糟了,我死定了!
这个念头迅速占据自身,肖寒玉心中一沉,那两道黑影眨眼间已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月光下反光的匕首。
快跑!肖寒玉心中无声地嘶吼,身体却僵住了,他太害怕了!
“唔!”
一声闷响,一柄尖刀贯穿了其中一名刺客的后背,那具身体顿时如强弩之末般向前倒下。
千钧一发之际,侍卫赶到了!
他俩本就与肖寒玉间隔不远,屋顶的刺客用令人意想不到的藏身手段打了一行人措手不及,为刺杀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再有一息的时间,刺杀就将成功。
另一名刺客见状大骇,以极低的声音说出两个字,声音中充满惊讶。
“隐卫!”
肖寒玉听到了刺客说出的话,心中又是一惊,这才知道许三派来的二人竟是隐卫,他对这个身份的人略有了解。
隐卫乃是宫中重要人物的最高保护手段,照理说不该出现在肖寒玉的身边,因为肖寒玉并非皇室血脉,无法享有这等规格的保护。
转眼间,隐卫已从死去的刺客身体中抽出尖刀,在尸体倒下前挥刀砍下头颅以防万一。随后甩去刀刃上的血迹,快步赶上仍处于震惊之中的肖寒玉,轻声说,“肖公子,您没事吧。”
肖寒玉看到另一位隐卫已和剩余的那名刺客缠打在一起,眼下自己大概已脱离危险。
“这…为何会有刺客来杀我…”
肖寒玉口中喃喃,刚才距离死亡如此之近,那种全身汗毛倒竖的感觉从未有过,现在依然惊魂未定。
“肖公子,这里交给我们,接下来我会寸步不离保护你的安全。”
隐卫再次说道。
肖寒玉这才缓过神来,双腿仍有些发软,倒也能提得动了,继续朝永乐宫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名刺客正与另一名隐卫过招,武器碰撞叮当作响,声音引来了附近的卫兵,远远的能听见队伍跑动的声音,正在向这里赶来。
那名死去的刺客被隐卫一刀毙命,主要原因还是不曾料到伴随肖寒玉的侍卫竟然是隐卫,这才低估了对方的能力,过度判断了自己行刺的时间与时机的判断。
刺客的身手本身不错,剩下的那名刺客在认清对方的实力之后,过招倒也有来有往。眼看更多卫兵即将赶到,刺杀任务彻底无望,突得往后一跃,两步跃上高墙逃遁,迅速向黑暗中逃窜。
刺杀的原则之一,行动失败绝不缠斗。
那名隐卫同时听到援兵的动静,早料到对方可能选择逃跑,原地发力施展轻功一跃来到高墙之上,堵住了刺客的路线。
刺客一惊,身行一顿,身法却也不错,整具身躯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完成转身,脚下用力踏碎了一块瓦片,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逃窜。
隐卫脚下发力意欲再追,却听到地面上同伴的呼喊。
“莫追,保护肖公子为重!”
肖寒玉身边的隐卫朝着同伴提醒道,同伴听言停下脚步,朝着刺客逃遁的方向望了一眼,一瞬的思索过后,随后迅速快步朝着二人赶来。
“他跑不掉的,自有他人将其捉拿。”
赶上的同伴没支声,似乎轻轻的“嗯”了一声。
之后的一路不再遭遇刺客,不久后三人终于来到永宁宫的墙外一处偏门。
两名看门卫兵拦住去路,一名隐卫要来同伴腰牌,同时拿出自己的那枚,上前与其中一名看守耳语数句。
那名卫兵歪头看了一眼隐卫身后的肖寒玉,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真是肖二公子本人而非易容。良久,卫兵再次确认隐卫的腰牌,最后才低声回复了几句,随后点了点头,退回原位。
隐卫拿回腰牌塞入怀中,回到肖寒玉身边说:“这名卫兵之前并未见过肖二公子,因此无法确认您是否真是本人。”
自己刚刚死里逃生,如今离父亲所在的永乐宫仅一墙之隔,不长眼的卫兵竟然不认识自己不给放行,这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肖寒玉无法承受。
“我真是肖寒玉,我是肖寒玉!我父亲就是当朝宰相,你们俩…”
肖寒玉急躁地向前走出一步,朝着卫兵嚷道。
这一突然举动让两名卫兵抖的摆正了姿势,本身虚握刀柄的手瞬间紧绷,眉头紧皱。特殊时期,即便是宰相本人到场,若无法确认身份,也得奉命行事。
隐卫敏锐地察觉到了卫兵的变化,抢先一步拦住肖寒玉,用眼神示意不要鲁莽硬闯。
“我有玉牌!”肖寒玉突然想到,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寒字。
诸多王侯将相之血脉公子公主都有专属的随身玉佩,一是彰显身份,二是防止冒充。
在玉牌的背面,印有一行极其细小的文字:宰相肖顼之子:肖寒玉。这行小字的雕刻制作工艺非官府势力办不到,重要时刻乃是判定东西真假的依据。
隐卫将玉佩递上,卫兵瞄了一眼正面的寒字,随后翻过来开始确认玉佩的背后。
很快,卫兵向同伴使了一个眼神,随后将玉佩归还,低声对隐卫耳语几句。
隐卫回到肖寒玉身边将东西归还后轻声说,“肖公子,皇上御旨,永乐宫现在已禁止任何人入内,卫兵无权放行。”
“进不去?他不是看过我的玉佩了吗!那,那我父亲…”
肖寒玉语气仍显慌张。
“卫兵说为了防止更多要员被刺,参加宴会朝中权贵已经被悉数转移。他确认了我们的身份,虽然无法给我们放行,但是告诉了我其他消息:宰相大人已被转移到宫内另一处秘密地点进行治疗。地点我已得知,肖公子可随我来。”
肖寒玉脸色一转,“多谢告知。我们即刻出发。”
一名隐卫在前带路,肖寒玉居中,另一名隐卫殿后,三人迅速离去。
又是几个弯折,不过一旦离开永乐宫一定距离,皇宫戒备力量稍有放松,不再遇到此路不通的情况。
肖寒玉自从与太子结为好友,多次与其在深宫内穿梭,游玩名为“轻功修练”的游戏。因此对宫内道路比较熟悉,看前方隐卫带路的方向,判断出自身此时正在向靠近皇宫外围的奴仆住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