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发现了是吗?”
“我只是不愿意相信。”
“对不起,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
“错,当务之急是让村里人赶紧离开村子,去其他地方生活。”
这是乐一生在听见林淅淅说要赶紧去就钟赏后给出的回应。钟赏和钟流的失踪固然重要,但村民的安危要在他们之上。林淅淅听到之后陷入沉思,对,村子,要守护好母亲最爱的,最宝贝的村子。一旁的徐大帅失措地看着林淅淅。自打遇见林淅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那张笨嘴都变得忙碌起来。
“洛怀富肯定会回来的,并且会带上更多的人马——说不定会出动卫兵团。之前的他还只是小打小闹,这么羞辱一番肯定受不了。我不会保护这个村子第二次——我只是有一点点善良,所以为了保护村子,就只能解散村子。”
乐一生呷一口茶水,被烫得嗦了几声。
“这一点就要靠你了,你是钟赏的女儿。”
林淅淅双手撑在桌子上,没想到在洞中的数月再出来,面临的便是如此情景。乐一生当然不急,一边喝茶,一边安慰林淅淅这是她的事情。
“村子是你母亲的,也是你的,反正和我扯不上关系。”
徐大帅夹在中间两头堵,但也知道这件事乐一生没法帮忙,只有林淅淅能够做到。半晌过后,林淅淅重新挺起腰杆,转身离开屋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将身影交给雨中。
“看来她想好了。”
乐一生饶有兴致地调侃。徐大帅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走呗,现在就走。”
“怎么可能?这样太绝情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徐大帅的语气中充满坚定的正义与对乐一生的斥责。乐一生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徐大帅又气又。
“一生哥,你老是这样说话,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正派还是反派了。”
“这玩意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不要当反派。”
乐一生被徐大帅的幼稚逗得呵呵一笑。
林淅淅再回来时,带来了一袋子包子和村民已经开始搬离的消息。
“我下令他们立刻离开,刻不容缓——是这样吧?”
乐一生点头,狠狠点头称赞。
“包子真好吃,这妹子有心啊。”
徐大帅也赞同,一口一个包子炫得飞快。林淅淅就靠在墙上,目光涣散,不知是在看两个饿死鬼,还是在看窗外勾人心弦的雨。果然,她的存在终究还是祸害了自己的家人。一双双穷追不舍的手终将搜遍整座那可罗山,就算找不到,也要把她给逼出来。不知下定多大的决心,林淅淅开口。
“你们吃完也走吧,我会一个人面前他们。反正他们也就是冲着我来的。”
乐一生一边吃,一边用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徐大帅一把把乐一生的手打下,可也没回应。先吃饱肚子最重要,这几天可是把这小少爷给饿坏了。等两人消灭整袋子包子,乐一生拍拍手站起身,看着窗外还没有停下的雨皱眉。
“走吧。”
“走什么走?”
徐大帅反驳得倒快。
“不走怎么找到他们。”
乐一生感觉身边是个傻子。
“这个走啊,那行。”
两人的打闹让一旁的林淅淅心中孕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交不上名字,心脏却被一团情绪问问托住。
“你们要帮我吗?”
不确定林淅淅还是问了一句。正对峙的两人同时看向林淅淅,停下了手。
“她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大帅问。
“我也没,可能是夸我人帅心善吧。”
林淅淅一愣一愣,慢半拍地露出一个笑,小声呢喃。
“谢谢。”
钟赏和钟流都不见了,好在乐一生和徐大帅在林淅淅的带领下找到了小鲨。小鲨倒是没事,在山洞中避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前方,宛若那可罗山的守护神。林淅淅在找到小鲨时松了一口气,没忍住给了小鲨一个拥抱,虽然只抱到了一个腿就是。
“你没事真是太好。”
小鲨温柔地用脑袋蹭林淅淅,回以安慰。林淅淅回头对两人解释。
“如果是去迎战,母亲肯定会带上小鲨,所以小鲨一定知道母亲在哪。”
看着高大勇猛的大白狼,徐大帅躲在乐一生身后瑟瑟发抖,顾不得丢人,双手揪住乐一生的衣角。
“怎么又是这个东西。”
乐一生语气沉重。
“要小心,这白狼脾气不好,上次就把我甩到地上还踩了两脚。等下你在后面跟着,我上去给它按摩,哄哄它。”
说完,乐一生兴奋地跳到小鲨背上。什么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但小鲨毛茸茸的后背不会。还是这质感,还是这舒适,还是让乐一生沉沦。乐一生贴在小鲨的背上,狠狠亲上一口,给下面的徐大帅看得一愣一愣的。白狼果然可怕,还得又亲又抱地哄。小鲨倒是习惯了这个神神颠颠的家伙,无奈地“嗷”出一声。林淅淅也跳上去。
“小鲨,去找钟妈妈。”
小鲨接受到信号后随机启动。一旁的徐大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上去。乐一生庆幸还好林淅淅不是爱多嘴的性格,才让自己的恶作剧如此成功。
村中之人生活朴素,要带走的行李轻而易举地便收拾出来,而且在这乱世之中,收拾东西搬家早已习以为常,都有些熟练了。唯一难以收拾的,是满地不舍的回忆。
“真的要走吗?”
一个小孩问母亲。母亲温柔地抚摸小孩的脑袋,又把柔情似水的目光投向丈夫,将问题交给这位向来顶天立地的男人。男人犹豫一阵,竟也没有给出平日里干净利索的答案。
“钟赏村长不是也走了吗?现在大家各自为好吧。”
没错,林淅淅是这样说的。虽然对不起她的母亲,但林淅淅只有说“钟赏已经离开了,请大家也离开那可罗山,自谋生路”,这群重情又念旧的人才肯离去。对不起妈妈,林淅淅在山腰上看见村民们下山的豆大身影,在心中对母亲道歉。如果不这样,他们肯定会跟着一起寻找钟赏,然后被卷土重来的洛怀富迫害。
失去村民的村庄一瞬之间老去了数十岁,好像是多年以前留下的荒芜。人走茶凉,林淅淅拿回目光与心神,和小鲨一同奔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