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九牛二虎之力解决掉四个大块头后,累到瘫软的徐大帅干脆躺在巨石上休息,嘴里连连喘着大气,目光搜索着林淅淅怎么样了?但扫了一圈,没见到人,怕是躲起来了吧。徐大帅躺着,将目光挪向天空,想要好好看看那道光,却先对上了一双眼睛。林淅淅就在自己身边蹲着,徐大帅吓得翻身从巨石上摔下去,捂着屁股抱怨。
“你这个人怎么没声的。”
林淅淅看一眼地上狼狈的徐大帅,又环顾一眼四周被打败的黑色怪物,不禁感叹。
“你还挺厉害。”
徐大帅正是被夸一句就没脾气的年纪,乐得呲个大牙。
“哪有哪有,还行啦也就。”
林淅淅也跳下巨石,把徐大帅扶起来。徐大帅问林淅淅黑色怪物的事情。林淅淅说她也不知道黑色怪物是什么东西。徐大帅傻了。
“你不是说摆脱危险后告诉我吗?”
“我没说告诉这个,我想说的是——我不是掉下来的。”
林淅淅说这话时很真诚,表情真诚,语气也真诚,真诚倒让徐大帅的无语显得不近人情。罢了罢了,先出去再说。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徐大帅问。
“我知道。”
肯定的答复让徐大帅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月光又一次被乌云盖住。徐大帅提议先睡觉休息休息,明天再出去。林淅淅顿了顿,没说话。石头又被提起来了,徐大帅想:这家伙莫不是不想让自己出去吧?可转念一想,徐大帅觉得有些问题还是得搞清楚。
“既然你知道怎么出去,为什么会在这个危险的山洞里面生活?”
“因为这是对于我来说,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这是林淅淅第一次正面回答徐大帅的问题。可这个回答却让徐大帅一头雾水——比没有得到回答还要懵逼。而林淅淅在此刻又想好了回答上一个问题的答案,点头说。
“好,明天我带你出去。但是你要听我的,出去的方法很特别。”
徐大帅答应下来,能出去固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可是他也感觉到面前的少女身上的神秘愈发浓厚,而且——她对徐大帅并没有放下戒备。那可罗山的真面目要比传闻更加复杂——徐大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地注视眼前的少女,希望能从背影中洞悉某些真相。
这一夜不算好眠,但好歹是睡着了,乐一生揉着眼睛,躲避从窗户直直射进来的太阳。睡之前两个椅子还拼在一起,睡醒之后乐一生已经躺在地上,一个椅子在头顶,一个椅子挂着一条腿。见乐一生有动静,挂着黑眼圈的钟流也打了个激灵,起身边朝门外走边喊。
“妈,乐一生醒了。”
“没醒!”
乐一生纠正道,这怎么能算醒呢?眼睛才刚刚睁开,赖床还没开始,顶多算是眼睛睁开了一会儿。钟流不管这个,把门外的钟赏叫了回来。钟赏似乎起得很早,还忙完了些事。两大活人坐在旁边,乐一生算是躺不下去了,不情不愿地坐到椅子上。
“怎么了?这么早找我。”
“不是你昨天晚上来找我们的吗?”
气头上的钟流抢在钟赏之前开口。钟赏轻轻抚摸钟流的脑袋,让他别闹,转头问乐一生。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能好吗?前半夜还没开始睡就被几个怪物袭击,后半夜还只能睡板凳。”
乐一生还像模像样地揉腰拍背,装出一幅惨样。钟赏严肃,问乐一生袭击他的是什么怪物。乐一生在脑中挖取那玩意的样貌。
“很怪,整个都是黑的,很高,没长脸,而且貌似是由奇怪的物质组成,没法用剑看。”
言语间钟赏的脸色更加沉重。乐一生追问。
“钟大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钟赏摇头,两鬓的垂发飘摇。
“我也不知这是何物,只是知道它进入那可罗山有些时日,不知从何而来,我也拿它没有办法,只能被动防御。”
乐一生没耐心拐弯抹角,直白地帮钟赏把话说了出来。
“所以你昨天晚上想让我帮的忙就是除掉它们——它们也是……”
“先生在说什么呢?”
钟赏粗暴地将乐一生的话打断。这一反应出乎了乐一生的预料——此刻的钟赏就好像全然不记得昨天晚上说过什么般,疑惑地看着乐一生。乐一生并非不识趣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倔下去没有意义,况且本来就是钟赏的事情。
“没什么。”
当然乐一生的余光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瞥了钟流一眼。钟流也是满脸疑惑。看来这位钟大人自有自己的打算,换句话说,乐一生只是其计划中的一部分,也只用履行这其中的一部分计划即可,至于计划的全貌乐一生无权知晓——她还在隐瞒些什么。乐一生清楚这一点,也没有为钟赏的隐瞒感到不满,毕竟所谓全貌与他没什么关系。两人充其量仅仅是普通不过的合作关系。
钟赏使唤来一旁的钟流。
“带乐先生去见小鲨,帮他找到失散的伙伴。”
母亲面前的钟流展现出无比的乖巧,轻轻点头,招呼乐一生跟上。乐一生对钟赏道谢,最后一道眼神中还是不免想要窥见什么。但钟赏的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多余的注视只会令人陷得更深。钟赏端庄的微笑从未从脸上逝去。挺酷的,乐一生感叹自己是没这个把所有心思藏好的能力。
两人走远,钟流就变回了那个招人嫌的小屁孩,一脸不服地问乐一生。
“你昨天晚上和我妈说什么了?”
“你应该问你妈跟我说什么了。”
乐一生说完顿了顿,补充道。
“你妈的心思难猜得很。”
“不准你怎么说我妈!”
“你这小子,我又没说你妈坏话。”
“听起来像坏话——反正不像是夸人的。”
维护起母亲来,钟流坚决得很。乐一生举手投降。
“我是说你妈心思缜密。”
“也不行。”
“你该不会只知道‘善良’啊‘漂亮’啊这些夸人的话吧。”
钟流似乎真的思索了一阵,认真走神的样子好像已经想到世界从何而来的高级问题上了,最终得出一个答案。
“反正你不准说我妈了。夸也不准夸。”
“嘚嘚,真是你妈的宝贝儿子。”
“我你也不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