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后来两人边喝边聊,聊得杂七杂八,聊到七星之战自己上场会怎么怎么样,喝得也是面红耳赤。乐一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蹦出来这么一声。柳星潇靠在乐一生的膝盖上,问他怎么了。乐一生说要跟柳星潇坦白一件事。
“也不算是坦白吧,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她也有一个妹妹,也很喜欢她的妹妹,当个宝一样捂在手心里。”
柳星潇噗嗤一笑。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你媳妇。”
乐一生在酒精的逼迫下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挂在脸上的笑有几分苦涩。
“会伤心的。”
柳星潇看着眼前的星星恍然大悟。
“原来名字里有快乐一生的人也会不开心啊。”
话音落地,没有掀起波澜。柳星潇坐起身,看见乐一生睡着的样子好笑,轻轻贴到乐一生的耳边,说出了那句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话。
“谢谢你,乐一生。”
希望这句话可以传进他的梦里。
在多年的一个清晨时分,刚起床乐一生和乐小面面相觑,被对方的黑眼圈逗得发笑。乐小扯起乐一生的脸。
“你不是昨天老早就上床了吗?干嘛去了?”
“你还说我,你不也没睡。”
“我,我是失眠了。”
“我也失眠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起来。乐小靠在乐一生的肩膀上打着哈欠,却想起两人一起失眠又忍不住笑。乐一生戳了戳乐小的脑袋。
“失眠有什么好笑的。”
乐小抬起身子,歪着头用一双杏眼看着乐一生。
“我只是突然发现,明明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想到和你一起失眠,竟还有几分幸福。”
乐一生羞红了脸。乐小乘胜追击,双手捧住乐一生的脸,笑眼弯弯。
“我知道怎么破解失眠了。”
“怎么?”
“就想象你心心念念的人也在失眠,准会一扫烦恼,快快入睡——你的话,就勉为其难让你想想我好了。”
红晕爬上乐一生的耳根。夜里,乐一生真的试了试乐小的方法,幻想乐小正在另一个房间和自己一起失眠。不想还好,这一想,原本有困意的乐一生也彻底睡不着了。与其说是无法睡着,不如说是不舍得睡着。就在第二天,两人顶着比昨天还大的黑眼圈时碰面时,忍不住又是捧腹大笑。
不过乐小的办法还是有功效的——至少让失眠变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次日一早,乐一生与徐大帅告别柳星潇一家,离开须鹤。柳星潇送至门口。窗户边还有柳辰潇笑着告别。少了一个叶明,柳星潇解释说还没有醒
“我有分寸,他不会有事的。”
乐一生解释。回想昨夜与叶明的一战,他实力不菲,说不定以后会变得很强。柳星潇给两人做了些食物路上吃,温文尔雅中有一丝羞涩。
“说来抱歉,把你们卷入这烂摊子。”
“没事。”
乐一生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
“这不都好好的。”
“就是牡丹姐——不对,星潇姐以后别偷东西了,会有人和我一样伤心的。”
徐大帅咧嘴傻笑。柳星潇勾唇,再看向乐一生,会错了意思,抱入乐一生的怀中。
“一路顺风,说不定还能后会有期。”
乐一生愣了愣,镇定自若地回应。
“后会有期。”
就此别过。两人继续上路。刚出须鹤徐大帅就没忍住吐槽。
“我要告诉师娘。”
“谁是你师娘?”
“你不是收我为徒了吗——你该不会根本没打算教我吧?”
徐大帅手指着乐一生,满眼都是“我算是看透了你”的眼神。乐一生挠头,嫣然一笑,教一教这家伙也不错嘛。
“今天就开始修炼。”
“真的!”
“骗你干嘛?不练练你,以后的敌人更强了你拖我后腿怎么办?”
“以后还有更强的敌人?”
乐一生敲一把徐大帅的木脑袋。
“你想啊,如果熊霸天真的够强,会离开胡里来到清安吗?”
“也对哦。”
徐大帅愣在原地想了想,如此感叹,又连忙跟上乐一生的脚步。
艳阳天,大路宽,一切都会好的。
……
【那可罗山篇】
夜黑风高,雨打山林。两根细弱的腿在被雨水打湿的小路上拼命地奔跑,捡起的泥泞沾染了她的裙摆。残忍的杂草也拦住她的去路,鞭挞她的肢体。女孩不停挥手,驱赶拦阻的枝丫。雨水的沐浴让女孩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于肌肤,头发垂在脸上,又无心拨弄。身后的脚步盖过了雨的声音。他们还在穷追不舍。女孩要哭了,她早已经哭过了,没有再抽泣只是因为疲惫。胳膊般粗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了驱使向前的本能。
这份本能的主人是逃生。
女孩也不知道该跑去哪。山上吗?山上无路可逃,可自己又是从山下跑上来的。她绝望了,虽然还不理解绝望是什么意思,但心里的感觉,就是看不见希望。女孩只知道,多跑一会儿,就能多活一会儿。但大陆的神似乎天生戾气,伸出脚来拌上一腿似的——女孩脚下打滑,摔了一个狗啃泥。穿过衣服的泥的触感让女孩浑身难受,重重摔倒的痛感让女孩感觉四肢散架——最恐怖的,是他们要追上来了。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场小雨,却令人窒息。
女孩挣扎着爬起身,受伤的腿却举上白旗。眼泪混杂在雨水中,成为了打湿山林的帮凶。脚步声靠近了,人们喊着搜寻的口号,势必把女孩翻出来。
雨是停了吗?意识朦胧的女孩已经看不清现实世界,缓缓抬头,才发现透顶上悬挂了一把伞。手持雨伞的女人整个身子淋在雨中,见女孩安然无恙也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孩子?”
温柔的问候是眼泪的引线,女孩抖动着身体,用哽咽的声音求救。
“没有人要我了。”
女人一时间忘记呼吸,用手温柔地擦干女孩脸上的泪花,不顾她身上的泥土,将其报入怀中。
“我带你回家。”
说罢,女人抱起女孩,坐上身边生有一对双翼的白狼。白狼展翅,带着两人消失于黑暗之中。追兵方才赶到,却只能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不禁怒骂。
“让一个小孩跑了,回去不得被骂死。”
“这该不会是……”
“还真是,这下有理由了,这得让上头那群人想办法,不是我们小卒小兵掺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