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窄窄的小巷里,白天静静地等候着。雷霆展开淡黄色的翅膀,驶向半空,与龙卫简短交谈后,那位领头的龙卫便跟着他一同飞落下来。
龙卫恭敬地行礼,说道:“小人陈佑,见过白大人。”
白天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我上午被行刺一事,你可知晓?”
陈佑回答:“回禀大人,当时正是小人率领的龙卫展开支援。”
白天拍拍他的肩膀,客气地说道:“非常感谢,那你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吧。”
陈佑随即开始介绍:“大人您可知,这城墙上的八百名龙卫都是固定驻守的,主要职责是监视城墙之外的动静。而都城上空,有一支由八十名龙卫组成的内圈正方巡查队伍,每个方向各有二十名龙卫,形成了有条不紊的向右转循角视察机制。”
白天追问:“循角视察是什么意思?”
陈佑解释道:“当我们这二十名龙卫抵达某一个角落时,其余各个方向的二十名龙卫,也会分别到达另外三个角。”
白天点头示意明白,说道:“好的,你继续。”
陈佑接着说:“巳时,我们巡查至西北角,突然看到黄金铁骑出现,便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后迅速赶来增援,然后碰到了雷霆大人。再之后的事,大人您就都清楚了。”
白天又问:“你可看到对我开枪之人的踪迹?”
陈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这小人就不太清楚了。”
凉凉的清风悠悠地吹过弄堂,靖水楼的酒香也随之飘来。
白天望着热闹的靖水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那个开枪的人还在靖水楼内,从未离开?
陈佑见白天久久没有说话,便问道:“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白天回过神来,说道:“辛苦你了。”
陈佑离开后,白天指着他远去的身影,问雷霆:“这陈佑所带的龙卫是隶属上将军管辖吧?”
雷霆回应:“正是。”
白天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那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雷霆一脸疑惑,问道:“大人说的是?”
白天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解释:“我家在南城门偏东附近,暗部位于西北方向。巳时我从家飞向暗部途中,并未见到龙卫,这表明此时龙卫正处于巡逻四角附近。”
雷霆在脑海中思索片刻,回道:“确实如此。”
“我中枪的位置在西北角,当时我也没看到龙卫,说明龙卫正处于巡逻的正中部分。”
雷霆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当我被红密卫抓走往南逃窜,之后又转向东边时,龙卫只可能出现在我前方,而不应从我后方出现。”
雷霆瞬间反应过来,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批龙卫早就在那里等着大人您了?”
白天站起身,脸色凝重,说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既然黄金铁骑出现在那里,为何龙卫也在那里等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山将军的安排,但我敢肯定,这批龙卫绝对有问题。”
思索片刻后,白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盯着刚刚那个龙卫,我去盯着靖水楼的店小二。今晚,那条隐藏的蛇估计要出洞了。”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内,秦山正在院中挥舞着长刀练习。
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将军!”
秦山停下手中动作,不悦地说:“我说过我练习时,小事不要来汇报。”
管家在众多兵器前停住,呼吸急促地说:“将军,白天已经查到龙卫那里了。”
秦山握紧长刀,朝着远处一块石头猛地劈去,石头瞬间裂成两半。他将长刀放回武器架,问道:“龙卫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呢?”
管家看了看四周无人,凑到秦山耳边低声说:“白天派雷霆盯着龙卫首领,他自己待在靖水楼附近,估计也在盯着什么人。”
秦山心中忧虑顿生:只要他们想查,似乎没什么能阻拦。既然他们已经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了,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要是让他们发现那个人在自己手中,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东西到手没?”
“到手了,幻大人把它交给我以后就离开了。”
“今晚……”秦山招手示意管家靠近,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管家连连点头,说道:“属下明白。”
随后便退了出去。
看着管家的身影,秦山心想:既然完成了任务,幻幺怎么还不回府?到现在仍不见她的影踪,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秦山脸上横肉微微颤动,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蔓延。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到了夜间却静谧得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清冷的月光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地刺向大地。伴随着阵阵肃杀的风声,仿佛预示着一场重大变故即将来临。
店小二从靖水楼出来后,警惕地左右张望,接着鬼鬼祟祟地拐进一条胡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白天远远地跟在后面,隐藏得极为隐蔽。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黑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白天侧身躲好,定睛一看。竟然发现与店小二交接的人,正是雷霆!
原来,几个时辰前,雷霆正紧紧盯着龙卫首领。当龙卫首领换岗时间到,飞下来准备找点吃的时,雷霆一路跟随。拐进一条小巷后,突然从侧面冲出一人,一棍棒将雷霆打晕。
雷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牢房,双手双脚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他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黑暗中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你是谁?”雷霆怒喝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放了你。”
“笑话,你要是现在放我出去,我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哼,还挺猖狂!”那人冷笑一声,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可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难道也不关心他的命吗?”
隔壁牢房里,关押着一个人。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雷霆瞥了一眼,不屑地说:“他的命与我有……”
暗中之人轻轻打了个响指,铁链发出声响,隔壁那人缓缓抬起头,面容逐渐清晰,轮廓分明。
雷霆顿时愣住,紧盯着那张脸,大喊:“沙化!沙化!”
连喊两声,却不见回应。
他愤怒地看向黑暗处,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好好招待了他一番,此刻他已经睡得很香甜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暗中之人摇摇头,叹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逞什么英雄?”
雷霆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任人宰割。他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觉得对方来头不小,否则怎敢动他和沙化。
“说吧,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雷霆无奈妥协,他想着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出去求救。
暗中之人将一个略大的锦囊扔到他面前,说道:“靖水楼的店小二你应该认识,今晚在附近小巷,你把这个锦囊交给他。”
“然后呢?”雷霆不明所以。
“之后他自会知道怎么做,听到我们的撤退信号后,你就可以离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选我?这么简单的事,随便派个随从不就行了?”
“有些时候,不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也许换个人来,效果会更好。”
“你就不怕我中途跑了?”
“跑不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要是跑了,他的性命可就不好说了。”
雷霆看了一眼昏迷的沙化,犀利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暗中之人大笑:“你觉得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让雷霆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他和沙化的生死,都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记住,别耍花招,我会派人全程盯着你。事成之后,你去东城门五里外的大树下找人就行。”
“你们最好信守承诺,否则,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雷霆眼中满是杀气。
清冷的小巷中,冷风轻轻拂过,黑夜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似乎要吞噬一切声音。
雷霆迟疑地递出锦囊,他心里清楚里面可能是什么。
他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让白大人看见,否则很难解释清楚。可白大人侦查如此缜密,又怎会轻易错过?也许此刻,他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注视着。还是赶紧完成任务,之后再向白大人解释吧。
但他对这袋中的东西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保持着警惕,只要对方敢动手,他就准备立刻制服对方。
店小二看过锦囊中的字条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友好地向雷霆伸出手。
雷霆并没有拒绝,反而想看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
然而,店小二瞬间换上一副狰狞的面孔,迅速从锦囊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银色月光下寒光闪烁,更添几分凛冽。眨眼间,匕首如闪电般刺向雷霆。
雷霆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麻痹。
“住手!”
一声怒吼划破夜空,在冷风中传进雷霆耳中。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无比亲切,但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雷霆的腰腹处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店小二见状,拔出匕首转身就跑。
白天急忙跑到雷霆身边,无数疑问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
但此刻,雷霆伤口涌出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白天急忙撕下衣袖,紧紧堵住伤口。
雷霆紧紧抓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快去……”
店小二的身影在夜色中拼命逃窜,若隐若现。
白天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半。但更让他无奈的是,雷霆的血还在不断流淌。他愤怒地握紧双拳,心中满是痛苦。
雷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白天的手臂,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道:“快去……”
白天看着雷霆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信任、鼓励,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与信念。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点燃了白天心中的执念,仿佛在向他传达一种声音:“只有抓住他,才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白天不再迟疑,吹响一声口哨。
这声口哨是暗部的联络信号,片刻之后,便会有暗部的兄弟赶来支援。
他轻轻放下雷霆,朝着店小二逃跑的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
那神秘的身影企图带着雷霆逃离此地,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一支暗箭便如闪电般袭来,正中他的额头。随着一声闷响,那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痕从一处隐蔽的屋檐上轻盈地跃下,他斜着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雷霆。随后,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感受着雷霆那微弱的呼吸,冷漠地说道:“再撑一会儿,【暗部】的人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便拖着那具中箭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雷霆此时意识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阵阵袭来。在迷糊之间,他隐约听到了“咣当”一声,紧接着,便传来了暗部兄弟熟悉的呼喊声……
与此同时,店小二在逃出东城门之前,将那把染血的匕首交到了接头人的手中。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城外的家中。
一进家门,他便端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下整整一碗。本想好好歇息一番,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嘎吱”的推门声。
一名蒙脸刺客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手中利剑直指店小二。
店小二见来者不善,心中一惊,急忙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件形似棍棒的物品,朝着刺客刺去。刺客只是轻轻一抬手,店小二的右手便如同一滩软泥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啊!”店小二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刺客冷冷地问道:“东西在哪?”
店小二强忍着疼痛,故作镇定地反问:“什么东西?”
刺客微微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你不愿说?”
店小二一边忍痛,一边缓缓退至床前。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次反击,刺客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剑划过他的喉咙。
“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杀了喂狗。”刺客低声自语道。
随后,他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终于,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有一块石头压着一叠银票。刺客一把抓起那一叠银票,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窣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