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
能让睚眦惦记上的人,也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反正现在,燕小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不过区区魄妖而已,你救老朽出此樊笼,老朽岂能知恩不报?待我送你一口龙涎,以后,它就只听你的!”
“龙涎?就是龙涎香那种……”
“喝~哈~忒!来来来,莫要跟我客气,你与我有恩,这口龙涎还表达不了我睚眦对塔主的敬仰之情啊!”
燕小天听见身前的睚眦口中动静,继而感到被它抓着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滩温热浓稠的液体。
卧槽,不会是那个家伙的一口浓痰吧?想到这里,他早晨吃下的三分四十秒的油条,都快从十二指肠翻出来了。
这特么就是龙涎?还特么香?那帮玩儿焚香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玩儿什么啊?
“塔主方才说什么龙涎香?那东西怎么能跟我的龙涎相提并论?塔主可不要上当啊!咦?塔主为何还不服下?”
燕小天感受着掌心的那一滩浓稠绵密的东西,既舍不得撒掉,又不敢吞下。
“唉,塔主,你怎么此时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来来来,赶快服下!”
说着,那睚眦从燕小天的手中一抓,直接将那一滩,哦,不,是一坨东西直接送进了燕小天的口中。
接着,不等燕小天做出反应,它便用前爪轻轻在燕小天的胸口一点。
燕小天便觉一股温热暖流从自己的口中直抵肠胃,继而又从肠胃向四肢百骸涌去。
“嘿嘿嘿,老朽这口龙涎,虽不及我那便宜老爹的年份久些,但效果想来应该也差不了许多。”
神特么年份,难道这东西还分产地不成?
燕小天心中有些恶心,但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觉舒坦,周身三万六千窍门无一窍不通透。
再感受自己身体,不仅刚刚的疲累一扫而空,就连自己的双腿此刻都已经恢复如初。
他知道这龙涎虽然恶心,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当下便向着黑暗中的两颗闪亮竖瞳躬身一记道家手礼。
“多谢睚眦前辈。刚刚听前辈说,你是被人困在这里的?”
“哼!那鬼老道就特么是个小人,此事不提他也罢,等我找到我的龙鳞,我势必要让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燕小天刚要再问,却听到一阵铁链叮当,想来是睚眦已然挣脱了身上的桎梏。
“吱吖”老屋的房门再次打开,老屋城市灯光夹杂着月光又重新洒进了昏暗的房间里。
睚眦的身形这才出现在燕小天的眼前。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如豺狼一般精壮的汉子。除了一双竖瞳,沟壑纵横的脸上,犬牙外露,唇翻口呲,头上,脸上的须发似钢针一般根根倒竖。
猛然看去,燕小天心中一惊,脸上却堆起了旁人看不穿的真诚笑容。
幸好老子混过剧组,对这样的造型还有点适应能力。
“前辈风范,当真是……”
“丑嘛,我有自知之明。”
睚眦看着燕小天咧嘴一笑,燕小天登时笑容一僵。
这特么可是睚眦,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要是自己刚才那个马屁拍得有一点瑕疵,即便是情人谷中的九道天雷,也救不了自己了。
“此地不宜久留,塔主啊,赶紧把镇妖塔拿出来,带我走先?”
镇妖塔?拿出来?那特么大小是个塔,不是糖,我还能装衣服兜里?
“额,实不相瞒,我这出来的着急,镇妖塔,没带。”
燕小天嘴巴却是硬的离谱。
“没带?”
睚眦却是一脸的惊讶。
“塔主可别跟老夫开玩笑,刚刚你进来,我暂时镇压了看老屋的恶鬼灵,你要是没带镇妖塔,待会儿它鬼气重聚,麻烦可就大了!”
“鬼灵?”
“卧槽,你不会是刚刚拿到镇妖塔的驾照吧?可别告诉我你是个老本新司机!”
“不是,前辈你总要跟我说说,这个鬼灵是个什么东西吧?好歹我也是道门弟子……”
燕小天这话,却也不是胡乱夸下的海口。他虽然刚刚醒来不过月余,却在一个道士的填鸭式教学法的熏陶下,好歹学了一些捉鬼降妖的能耐。
“额,鬼灵,应该就是鬼修成了妖。怎么样,有办法干掉它吗?”
“没有,师父没教过,师父只教过我捉鬼,没教过我捉鬼妖。不过,既然都是鬼,应该,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吧?”
“你别问我啊,我虽然是个龙子,可你猜我爹为啥不待见我?”
燕小天这才想起来前些天一个道士给他讲过的一些上古大妖的传说。
这睚眦因为长得丑,不受龙王喜爱,于是负气离家出走,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打它老爹的脸。
但它一没有腾云驾雾的能力,二没有呼风唤雨的神威,除了一身的小心眼,传说里再没有什么值得被人记住的优点。
否则它又怎么会被人困在此地五百年之久?
“不是我说,前辈,你啥都不会,这鬼灵,你是怎么镇压的?”
“嘿嘿嘿嘿,前些日子你不是放出了一丝丝镇妖灵气嘛,我这龙牙倒是能藏一些气机。刚才我感应到你来,便趁着它没防备,咬了它一口。”
燕小天听到这里,也是一口老血喷溅五步。
镇妖灵气?特么的,老子的镇妖灵气早就散光了啊!
“前辈此刻还能镇它多久?”
“再一个时辰左右?”
燕小天摸遍了浑身上下,那双该死的腿出门之前,连拿手机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现在即便他想摇人,此刻却也是来不及了。要知道,他可是足足被那双腿带着跑了大半天,才到了这栋老屋这里。
死马当作活马医,燕小天心中一横,叫着睚眦来到屋外,转身将那老屋的破门关了起来。
接着,他将身上的病号服脱下,交给睚眦,又让它把衣服撕成无数细条。
拿着那些布条,燕小天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用自己的血开始在那些布条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一条条的镇鬼封妖符箓就被贴满了老屋的所有门窗破洞之处。
“这玩意儿能好使?”
睚眦看着正在包扎手指的燕小天,眼神中满是佩服。
“到底是我道门正统的镇鬼封妖符,又用了我的指尖血,应该问题不大……吧?”
燕小天的自信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完,因为此刻眼前这栋挂满了符箓的老房子四周的墙壁之上,布满了手掌粗细的裂缝。
裂缝之中,浓郁的黑气正缓缓散逸而出。
“那个,什么,塔主啊,你要不把裤子也脱了?我再给你撕点布条?”
燕小天没有理会睚眦的话,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以道法取胜已然毫无可能。
此刻他们俩最好的选择,就是拿出诸葛武侯的兵法,和老屋中的鬼灵斗上一斗。
尤其是最后一计——走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