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了?我吃的罐头,狗饼干,全价狗粮......”
饕餮一脸心虚,连忙思考起今天吃过的东西,眼神却飘忽不定,狗爪子使劲儿挠着燕小天的衣服。
主人,你赶紧起来啊,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警察抓走人道毁灭了。
“别装了,我不会追究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吃他。你放心,我们人类的法律,还管不了妖怪。”
盛小夏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狗饼干,在饕餮面前摇来晃去。
饕餮连忙闭眼趴在地上,忍着饼干的诱惑,不肯再说话。
“人都说饕餮是凶兽,天下万物没有不吞的。”
小黄鸡却优哉游哉开了口。
“可没人知道,饕餮只吞凶恶之物,越是大凶之物,它就越是好胃口。”
“想当年,刑天撞倒不周山,天水倒灌人间,女娲娘娘就补了天,人间经历了一场大洪水。”
“直到人王大禹疏通河道,以山河鼎安定天下,人间才开始真正的繁华起来。但这人间,可有那刑天的下落?”
“世人只知刑天不屈之魂,被天帝斩了头颅,便在肚子上化出眼睛嘴巴,手持斧钺,继续与天地斗法,更将其视为战神。”
“却不知这战神,当初只不过为了与天地争一神位,而闯下这滔天大祸,造成这人间生灵涂炭,乃是人世间第一大凶。”
盛小夏若有所思,这段传说她从小便听过,结局确实如这小黄鸡所说,刑天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莫非?想着心中的答案,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只可怜巴巴的金毛狗。
“没错,当年的刑天,正是被饕餮吞入了腹中。”
盛小夏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是花三百块,租了个天上地下,前五百年后五百年都不会再有的大妖当保镖啊?
“所以,它只吞恶人?”
“后来道祖一气化三清,其中元始天尊出尘修道,见了它气吞山河,百无禁忌,便在它身上下了禁制。”
“天尊又以《道德经》文将它点化,它这才从一个上古大凶的妖兽,化为一只只会吞噬邪魔恶灵的证道之妖。”
盛小夏听着小黄鸡的讲述,看着委屈的饕餮,心中一软,伸手在它的背上来回抚摸。
所以,刚才燕小天说什么妖比人善,人比妖恶,便是这个道理吧?
想着,盛小夏又将目光看向了在地板上睡着的燕小天。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无比令人厌恶的脸,此刻却让盛小夏看得有些出神。
原来,他还是挺眉清目秀的嘛。
“你们,是妖,能不能......”
“有话直说吧,警官,我也有个后辈是做了警察的,算起来你跟我们也是有缘,今天事儿到这了,我们还能有啥藏着掖着的?”
“你有个后辈当了警察?”
“噗~哈哈哈哈哈,这蠢猫说的是黑猫警长。”
小黄鸡刚塞进嘴里的黄米,被黑猫的这句套近乎的话当场笑喷了出来。接着就以长辈的身份训斥黑猫道:
“那是动画片,不是真的,我要给你说几百遍你才能懂啊?”
盛小夏一脸黑线。
“其实,我就想问,你们会不会什么72变,36变什么的?”
“天罡地煞变化之术?那是道家的玩意儿,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几千年,道家跟我们从来都是势不两立,我们肯定不会。”
“那就让他这么躺在这?我一个人又抬不动他......”
盛小夏委屈地看着三小只。
三小只一愣,原来是为这个啊?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躺着呗,我们都这么睡觉,他应该也没问题吧?”
黑猫无所谓,反倒是爪子在燕小天的胸口踩了踩,慢慢趴了下去,话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确实,我觉得问题不大。”
金毛狗也附和道。
“嗯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爬到钥匙身上,可不能错过,他绝对没问题的。”
小黄鸡也这么觉得。
“那,你们照顾好他,我先回了?”
盛小夏试探着问道。
“走吧走吧,他火气大着呢,放心吧。”
说着,金毛就拽着盛小夏往店门外走去。盛小夏原本已经迈出了脚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忘了,你眼睛还红着呢,要不要叫他起来给你看看?”
“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个色狗,少看点你不该看的。”
小黄鸡双眼紧闭,嘴巴却清醒地不得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它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不会吧?你......你该不会是趁我洗澡......”
“我没有,它胡说。”
“去偷看隔壁邻居家的母狗了吧?”
“啊~对对对,我是去看隔壁小母狗洗澡了。”
“真不让人省心,改天找个宠物医院,给你做个小手术,以后就不会总想着小母狗了。”
说着盛小夏拉着金毛饕餮走出了店门。是的,就这么走了,门儿都没关。
“老凰,你说,那个女警察说的那个什么小手术是什么东西?”
“别叫我老凰,叫我凰后!那个什么小手术啊,就是把饕餮身上的多余之物割掉,断了它的七情六欲,让它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仙。”
“哦?做这个小手术能成仙?怪不得这家伙天天光想着那个女警察,连主人都给忘了!忘恩负义的家伙!”
“嗯嗯嗯,对对对,改天让主人也带你去做个小手术,你也能成仙。”
............
秋风微凉,穿堂而过。带着秋雨连绵的湿冷情谊,不绝送入燕小天的身体里。
已是月上中天,燕小天这才堪堪醒来。
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却还是觉得沉重异常,再一吸气,才发觉鼻子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挣扎着起身,只觉得鼻孔有什么清清凉凉的液体滴落,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定睛向四周看去,却见小黄鸡团在大哈喇子的狗窝中,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小秃子倒是四仰八叉睡在笼子里,鼻孔里随着呼吸向外喷吐着青绿色的火焰。
再看门口,店门大敞,秋风送爽毫无阻碍。
摸摸自己,竟独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你们这帮忘恩负义之辈,忘了老子昨天是怎么保下你们的了?
居然让自己在地板上风吹雨淋了一夜!!!!!!
人间不值得啊!大妖不值得啊!制服诱惑不值得啊!!!!!
于是,气急攻心之下,燕小天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冰冰爽爽的地板上。
小黄鸡从毯子里挤出脑袋看了一眼,黑猫似梦似醒地抬了抬眼皮。
“你看,主人和我们一样,喜欢睡在地上。真接地气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