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留:
有一个人我要慢慢地和你聊聊了,我不知道这叫不叫缘分,偏偏在这样的心绪下再次与他重逢了!
原本我不想打开这个记忆,但现在我要小心地翻开,让你也认识认识他吧。
他叫哲维,一个喜欢诗歌有些小忧郁的男生。
认识还得从高中的时候说起,印象中大概是在高二的时候,当时的我突然喜欢写自由诗,而且还四处投稿,记得给你看过一篇小诗叫《无风的日子》,我记得当时你还对那首小诗作了评论,内容我已经完全忘了,这首小诗后来在一本名字叫《七月流火》的诗集发表了。后来上大一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七月流火诗友的信,他就是哲维,他也在这本诗集中发表了作品,我大概记得名字应该是叫《岩石》。随后就开始一年多的书信交流,我觉得他和我的性格很相似,内心常常能共鸣。可惜的是我找不到《七月流火》这本诗集了。
就在今晨,哲维再一次感动着伤心的屏伊,阿留,这一生有哲维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好幸运,如你一样的知己,温暖着我这颗孤独的灵魂,给我坚强的力量,感谢有你们!
哲维在QQ里传过来几十页手写稿,稿子已经发黄了,上面全是岁月的痕迹。哲维真的好用心,他把屏伊的信全部抄在一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跳跃在字上,依然是那么的熟悉,还是从前那样的潇洒。哲维啊哲维,他为什么要这样珍惜屏伊的来信?而且二十多年了,他还完整地保存着它们,他这样是要让屏伊的泪再次决堤吗?他完全不必这么做,难道他知道终有一天屏伊会再次出现吗?
“感谢你,有心人!”屏伊看着一篇又一篇哲维发过来的照片,流着泪回复道,这些日子以来,今天的泪不是痛苦伤心的泪,是感动的泪。内心万千的言语,却只能输出这短短的六个字,哲维,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祝你每天快乐!”哲维回复道。
“我会努力。”屏伊咬着下嘴唇道。哲维,我收下你的祝福,但愿快乐没有抛弃孤独的自己,但愿生活还是五彩斑瓓!
“如果有时间,可否将我写给你的信拍照发给我?”哲维道。
“抱歉的是,我担心会引起他的误会全撕了,然而他早已移情别恋多年。不过在撕之前,我全部录入电脑了。”屏伊伤心地回复道。哲维,对不起,我撕那些信不是要伤害你,你不知道,我每撕一页你写的信,我的心就会痛一次,我怕一看到你的信,我会更加难以忘记你。其实,我如何能忘记,撕掉信我就能忘记吗,我早已把你珍藏在我的心底。
“那把电脑里的发给我,行不?”哲维回复说。
“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看到那些信的,可以吗?”屏伊难过地说。哲维从未对自己提任何要求,今天提出这个简单的要求,屏伊都没有立刻答应。哲维,并不是屏伊在回避,屏伊只是不想把那么珍贵的信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发给你,屏伊希望有一次隆重的仪式,把它们展现给你,也许是一个故事,也许是其他,总之,屏伊觉得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构思,所以,不能就这样发给你,但愿你能理解屏伊的这翻苦心。或许,你现在会误解屏伊,但是屏伊不怕被误解,屏伊这一次要坚持这样做,哲维,请给我一些时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可以吗?
“好的。”哲维道。
“我会尽快让你看到。”屏伊道。哲维,再次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等着我,等着我用另一种方式把你写给我的信呈现在你面前。
“开心就好,为了自己和孩子,过好每一天。”哲维说。
“我也希望能那样,但目前我在考虑要不要离婚。”屏伊回复说。
唉!屏伊再次把现实拉了回来,伤心再一次袭来,当前的处境困扰着自己,没法摆脱痛苦。哲维,面对一团乱麻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抉择了,我困在乱麻中,要如何才能走出去?
“如果他改了错,最好不离。”哲维回复道。
“谁知道呢?”屏伊摇着头道。
哲维,一个变了心的人难道还能回头吗?回头又有什么意义?再来伤我的心吗?我不知道啊,对我来说,太难太难了。
“用心感受。”哲维说。
“善于伪装的人,我觉得好难,十年都能欺骗过去,我还能相信什么?”屏伊痛苦地说。
哲维,你让我用心感受,我还有心吗,我的心还在吗?
“那就相信自己吧,为了孩子。”哲维道。
“我也矛盾,为了孩子选择原谅他,那样我会每天痛苦,我是不善于伪装的人。”屏伊的泪又流下来了。
哲维,我该怎么办?我觉得任何一种选择都将是巨大的痛苦,我的希望在哪里?我还有希望吗?
“离婚好难的。”哲维说。
“所以,我现在陷入深渊之中,没有路可走没有路可退。”屏伊痛苦万分。哲维,我现在才体会深渊的绝望,无路可走无路可退的人,除了痛苦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处在这种绝路之中啊?为什么!哲维啊哲维,救救我吧!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我真的会在深渊之中窒息的。
“学会放弃,包括自己的不如意,柳暗花明又一村。”哲维说。
“我真的难过心中那道坎。”屏伊已经哭出了声。
哲维,你总是让我放弃,可是这样能减少我的痛苦吗?放弃不如意,我也想放弃,然而痛苦包围着我,我逃也逃不掉,我做不到啊!让我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吗?那我不就成了冷血动物了吗?我是植物人吗?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愿意我这样伤心,希望我走出痛苦,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不伤心。
“向知心朋友倾诉出你的苦衷,也许就会好过些。自己的路,不能指望别人的足,善待自己吧。”哲维劝道。
“我心中有恨,不太容易走出痛,如今我变得仇恨起来,这是非常可怕的,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也许是绝路。”屏伊仍然流着泪。
哲维,当一个人变得仇恨起来的时候,真的会发生破坏性的思想,你也许不会知道我恨起来咬牙切齿的模样,你永远也不会看见因为恨把我撕得变形的可怖的脸,我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温柔的目光,我的嘴角再也没有上扬,我的心里想到的全是丑陋的人生百态,仇恨的潮水吞没了我,我真的快不能呼吸了。
“想想孩子。”哲维道。
“孩子长大也会离开我。”屏伊无助地说道。
哲维,我什么也不要想,可以吗?可是,屏伊能不想吗?嘴上说着孩子会离开我,可是我离得开孩子吗?哈哈,多么无聊的人生啊!
“人生不易啊,孩子离开,但心离不开的。坚强起来吧!”哲维道。
哲维,你真的过得好吗?为什么你说的话如此令人担忧?
“眼里有泪如何能坚强?”屏伊欲哭无泪。
哲维,我拿什么来坚强?我连哭都没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你让我如何去坚强?寒冷的冬天里,我站在的冷风中,四周一片荒凉,双眼望去,唯有没有人烟的天际,孤怜怜的我,身上遍体鳞伤,而且衣着单薄,哲维,请你告诉我,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你的笔名里不是还有梦吗?”哲维道。
“梦已经醒了。”屏伊绝望地说。
哲维,我的梦早已醒了,当初你认识的那个梦蒂早已经消失不见,多年了,屏伊已经把梦蒂埋葬。哲维,请你忘了梦蒂吧,二十多年的不见你的日子里,屏伊已经找不到梦蒂的身影了,哲维,屏伊的梦真的已经醒了。
“醒了的梦还是梦,只要曾经拥有。回忆也是美的。有事了,再见!”哲维道。
哲维,回忆也是美的吗?是啊!屏伊还可以去回忆,怎么就以为只能拥有现实的痛苦呢?!难道生活只能选择痛苦吗?是谁决定自己只能选择痛苦呢?
哲维,生活还有更多的选择,对吗?
哲维,感谢你!让我在漆黑的深渊里看到了一丝希望,一束光亮。
阿留,我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发型仍然是盘发,我觉得那是最适合我的发型,最让我自信的发型,无论别人是否喜欢这个发型,依然是我的最爱。
咔嚓咔嚓,剪断的头发七零八落地扒在地上,要是在从前,我一定会为它们流泪的,如今我变得冷静而沉默,再见吧,但愿在剪断头发的那一刻,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随之而去吧!
剪发之前,理发师问,
“姐想要剪什么发型?”
“想剪短齐肩,发型你看着剪就行,我没有要求。”
“好的,姐的头发有些卷,以前烫过头发吗?”
“没有,可能长期盘发的原因吧。”
“姐今天要不要试试烫卷发呢?”
“不要,我从不烫发!”
“好吧,我跟你剪椭圆型的披肩发吧。”
“可以。”
在理发师剪吹拉熨完后,时间已过去两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剪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位披肩直发的自己,头发还如从前那样黑而发亮,只是发量没有以前多了。换过发型的样子有些陌生,然而熟悉的仍然是那双无神的眼睛!和抹不去的愁容!
其实,剪掉头发根本改变不了心情,那只是暂时欺骗自己而已,愁苦真的能如剪发一样剪得去了吗?
那是个人的心境,不可能说变就能变得了的,疗愈一颗受伤的心,需要时间,而且是漫长的。
QQ有消息在闪动。
是哲维发来的。
蓉城,蓉城
虽你早已改名叫成都了
可我,却依然喜欢叫你蓉城
喜欢,五代栽种的那些芙蓉
富贵吉祥
是谁将芙蓉改植成桃子了
我不喜欢桃花节,桃子会
我也不喜欢,虚伪的桃子
桃之夭夭
蓉城。不哭
2019-6-26
阿留:
日子在泪水与痛苦中交织着,矛盾着,我真的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虽然已过不惑之年,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才只是懵懂的少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上周与哲维聊了会天,让我内心又翻滚不已,最难得的是我从前写给他的信,他居然摘抄在笔记本上保留到现在,我真的非常感动。我心里知道我让他给我看我写的信,这个要求真的太过了,我还把自己当作二十年前的那个梦蒂,却不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阿维了,想想自己真是幼稚得要命,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呢?
然而,哲维发过来一页页的摘抄本,是真实的,那是我写给他的信,千真万确。
我把每一页都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然后把每页上的文字输入电脑,几十页的文字,我这些天都在输入整理着,思绪被带回了二十年前,那个青春如梦的年华,那些追梦的日子。
思绪带得越远,离现实越远,离痛苦的深渊越远。
我好想远离深渊,好想把痛苦抛弃,远走高飞。
今天终于整理完了信件,我以为可以按时间顺序,完整地呈现出我与哲维的通信记录,然而,我还是没有能战胜岁月的无情,有些信件实在找不到了,只能勉强读得下去。
阿留,今天我诚挚地邀请你来听一听我的故事吧,一个不太完整的故事。或者说,邀请你来读我与哲维的通信吧。
心中有希望的伊。
2019-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