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
2019-05-18星期六天气阴
阿留:
今天去参加非意婚礼,聊聊我的一些感受。
桃桃端着酒杯到屏伊这桌来敬酒,边倒酒边说:“别人结婚我高兴什么呢?完全是把自己灌醉。”许久不见桃桃,感觉桃桃精神状态不佳呢,脸色苍白,难道是喝了酒的缘故吗?他为何要把自己灌醉?
“来,我们大家来喝一杯!”桃桃端着酒杯微笑着说。
“你和女同学要单独喝才行。”小黑不知何时跳到桃桃背后高声嘻嘻说道。
“一起一起。”桃桃不依。
“你先问下女同学同意不?”小黑坚持道。不得不说小黑劝酒本领越来越见长劲了。
女同学们都若无其事地吃着西瓜,也不说话。
桃桃只得单独先和男同学们喝了一杯,再和女同学们又单独喝一杯。
“只有她把我的书看完了的。”桃桃突然端着酒杯指着屏伊这边的同学说。
屏伊抿嘴淡淡一笑,心道:“这桃桃,他是在指着我说的吗?不确定啊,旁观还坐着妮妮呢!我眼神本来就不好,又不好意思直直冲着别人看,他是不是喝醉了?他怎么突然来这句?他这是何意?”屏伊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回答,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不对。自从前年在群里发表了书评后,屏伊发誓再不那样傻傻乱评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说好听的别人会以为她崇拜桃桃,说不好听的别人会以为她贬低桃桃,怎么说都不合理。算了,什么也不说是最好的回答,沉默是金。
“那你单独敬屏伊一杯呀!”小黑又开始发挥劝酒本事了,几个月不见,小黑怎么变了这么多!
桃桃迟疑了一下,可能是看屏伊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屏伊看出了桃桃的难处,主动端起了酒杯碰了桃桃的酒杯,笑着说:“加油!”
不知道说什么,也许加油两字是最合适的表达吧。
“屏伊,为何对桃桃只有两字就完了?”阿黛不知何时在屏伊耳边问到。
“有什么不对吗?”屏伊淡定地回答。
“这不是你的性格,你明明就很欣赏桃桃的作品,欣赏桃桃的才华,曾经你那么执着地为桃桃加油和点赞,曾经和桃桃多么默契地讨论他的处女作,我为桃桃有你这样的同学感到骄傲!”阿黛忘我地说着。
“有吗?”屏伊漠然望着前方。
“屏伊!你变了,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你!你能不能别这样虚伪!”阿黛不屑一顾地说。
“也许吧,如果不这样,我也许才真的变了,我不能。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并不虚伪。”屏伊若有所思地回答。
“我发现和你说话好累,真不懂你心里想些什么?!再见吧!”阿黛一脸无奈地消失不见了。
午餐后新郎和新娘与同学们合影留恋,然后一群同学在休息室聊天。
同学们在一起,总是有那些能够出现的环节,男女同学故意打闹呀,故意制造情节呀,你推我躲,你骂我笑,嘻嘻哈哈一片。
这个时候屏伊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安静的自己真的适合这样的场合吗?让自己瞬间变成雕塑吧,也许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雕塑。到底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聚会呢?雕塑有必要参加这样的聚会吗?屏伊又在瞎想了。是的,屏伊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噢!对了!是来参加非意婚礼,见证非意幸福时刻的,婚姻是一个人一生中非常重大的事,非哥又是非常耿直可爱有才的同学,非哥人到中午,才选择走入婚姻的殿堂,屏伊不能不为非哥感到高兴,多么美好的时刻啊,一定要去祝福!
同学们又要开妮妮和桃桃的玩笑了,有嗖嗖和颜妹在,必定会发生点事情,颜妹虽个子娇小,却一把抓着站在屏伊身边的妮妮,高挑丰满的妮妮被颜妹往桃桃那边推,妮妮不依,志同道合的嗖嗖早就一旁待命,奋不顾事地上前拽住妮妮,妮妮还是败在妖小的颜妹与高大嗖嗖面前,被顺利推到桃桃的身边。接下来免不了一阵欣喜若狂,拍照嘻笑,桃桃自然配合,妮妮也不失风度,大方从容。
屏伊独自站在门角落,没有妮妮的陪伴,显得孤伶伶的,屏伊也感到自己孤伶伶的。
“屏伊,屏伊,快过来!”妮妮坐在桃桃旁边对着屏伊喊道
“她是在叫我过去吗?”屏伊心道。屏伊突然感觉自己除了眼睛不行,现在连自己耳朵也有问题似的。
不过站在门角落,真的好别扭,屏伊犹豫了一下径直朝妮妮那边走去。
“走开,你不要坐这里!”走到桃桃脚边,屏伊似笑非笑地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屏伊觉得一定是阿黛在说话!
突然冒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似乎把桃桃和妮妮同时吓了一跳,不然他们两为何同时从中间让出一个位置出来呢?
屏伊从刚才那句话中猛然清醒过来,飞快侧过妮妮,面容平静地坐到妮妮旁边的沙发角落里,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妮妮旁边挤坐下去的。
“刚才好险,阿黛,你出来!”屏伊心中呼喊道。
“怎么?你是在赞美我呢还是责怪我呢?”阿黛笑咪咪地出现在屏伊眼前
“你为何要说那样的话?”屏伊责怪地对阿黛说。
“屏伊!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我刚正要表扬你不再虚伪了,准备为你的大胆点赞,但你让我失望。”阿黛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怀疑是你在胡说呢!”屏伊一脸无奈道。
“屏伊!别再欺骗自己了,可以吗?刚才的话是真真实实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从未代表你说过任何话,即使有,也只是思想,思想!知道吗?不是大脑里说出的语言!所有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你的大脑思考加工过的,明白了吗?”阿黛愤愤地说着。
“阿黛,我?对不起。”屏伊埋头低语。
“我走了,这里不适合我出现,你自己照顾自己。”阿黛说着又消失不见了。
就在阿黛消失的瞬间,屏伊感觉有一支手指在自己的肩上轻敲,侧身瞧了瞧,那是桃桃的手,越过妮妮,正敲击着自己的肩,然后很快缩了回去。没错,那的确是桃桃的手,他刚才对自己说了什么呢?屏伊仔细搜索着,除了阿黛的话,什么也没有在脑海里留下呀,桃桃刚才到底说什么了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找到。哎!屏伊觉得自己现在不光眼睛和耳朵,连大脑也有问题了!
“我好困,眼睛也睁不开了。”屏伊靠着身旁的妮妮有气无力地说。
“你就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吧,靠着我,就这样。”妮妮闭上眼睛靠着我温柔地说道。
屏伊觉得妮妮就是自己的依靠,如果妮妮不在,自己一定会感到无助与无奈,而且能不能来参加这样的聚会都是个谜。自从两年前再见到失散三十多年的小学同学妮妮,屏伊就一眼认定妮妮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没有理由,屏伊就这样选择相信妮妮。所以,同学们聚会,屏伊总会和妮妮走在一起。
闹哄哄又烟雾迷漫的房间,屏伊的睡意也吓跑了,闭上眼睛也是徒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同学,都睡意朦胧的样子,小黑早已躺在隔壁沙发上睡着了,桃桃也不知何时跑到隔壁床上拉伸睡下,颜妹不见了身影,嗖嗖斜躺在椅子上半睡半醒着。
“我们还是去河边走走吧!”屏伊站起身来对妮妮说着。
“好的,这个沙发坐着也不舒服,感觉要陷下去似的。”妮妮站起身来抱怨道。
“你们走了吗?”嗖嗖漫不经心地问妮妮。
“我们去河边走走。”妮妮边走边回答说
“哪有什么河边呢?谁去什么河边呀?”嗖嗖慢条斯理一动不动的说。
“一起去散步吧,走嘛。”屏伊对嗖嗖招手道。
“妮妮要陪桃桃,屏伊让我嗖嗖陪就是了。”嗖嗖嘴上说身子也不动。
屏伊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又听错了,嗖嗖刚才说的话是那意思吗?后面那句话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听错了吧!嗖嗖也不来陪我们散步,也就说笑而已,千万别当真就是。
屋外虽然是阴天,空气中没有一丝儿风,夏日这样的天气感到非常的闷。屏伊和妮妮一路走到滨河公园,这里河两旁绿树环绕,鲜花点缀,风景雅致,还有专门的绿道供行人散步,如果有一丝儿风吹来,就该是完美了。
“搞不明白他们为啥要把我和桃桃编在一起?”妮妮边走边抱怨。
“他们喜欢开玩笑吧,可能觉得你性格大方,开得起玩笑。”屏伊分析道。
“怎就非是我呢?听听他们那些话,什么两个文青中间夹着个骚人?!好别扭!”妮妮有些不开心。
“我也觉得那样的话太直接了。”屏伊叹息道。
“听着好不舒服!”妮妮愤愤地说。
“难道是因为妒忌吗?妒忌你年轻美貌,性格开朗?”屏伊平静地说着。
“也许就是因为妒忌。”妮妮点点头道。
屏伊和妮妮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从时光桥走回了饭店门口,天气闷热,大家决定还是回饭店坐坐。
回来碰见非哥和意妹在楼下,闲聊了几句,非意结合真的是一见钟情两厢情愿,屏伊心底里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和非意道别准备上楼,撞见从楼上跑下来一脸睡意朦胧的小黑。
“你们在这儿呀?好热呀!”小黑停住脚步惊讶地说。
“我们去河边走了走。”妮妮回答道
“好多蚊子,我的手上咬了好多包!还是上楼吧。”屏伊痛苦地说着。
大家一路往楼上走,又到了之前聊天的房间,小黑热情地为屏伊和妮妮端茶送水。
桃桃和嗖嗖都已酣睡,颜妹和一女同学小声低语,其他同学在闲聊。
“听听你和夫人的故事吧。”屏伊主动对小黑说。
“有啥故事哟,就那样三。”小黑推辞道。
“总是有故事的,怎么选择了同学晓晓,具体点的,说来听听吧!”屏伊坚持道。
“就是就是,说说吧。”妮妮笑着说
小黑的话闸打开了,诚恳地道出了与晓晓如何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平淡的故事,却让屏伊第一次真正认识了晓晓,一个坚强乐观善良的晓晓,与小黑相守相爱,相濡以沫,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最令屏伊感动的是晓晓每天早上为了送两个温热的鸡蛋给小黑,从公司绕路半小时就专程为了送鸡蛋。屏伊相信小黑亦是同样的感动吧。
“优秀的儿子,离不开相爱的父母!”屏伊对小黑说着,似乎也是自言自语。
“是的。”妮妮也赞同的说。
“晓晓确实不错!”桃桃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坐在一边冒出一句话来。
大家又开始乱七八糟聊起来。
“新书看了感觉如何?”桃桃聊着聊着又对屏伊抛出了问题。
“没看完。”屏伊最怕桃桃问这个问题了,怎么回答呀?新书屏伊的确没看完,那就实事求是回答好了。
桃桃不好意思地低头拿水果吃,屏伊知道他这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不起了,桃桃,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真的不是!”屏伊心道。
“嘻嘻,没看完。”旁观一男生似乎乐意听到这种回答,挖苦似的插嘴道。
“我还是按读者的心理来写算了。”桃桃好痛苦的样子。
“你就乱写吧,以后屏伊都不读你写的书了!”颜妹一直说话大胆,屏伊听着觉得桃桃可能会受不了吧。
“我觉得《苏油传》应该在五年后再写。”屏伊也不知道为何说了这句,又没经过大脑吧。
“哎!我就为了完成任务而写。”桃桃边剥枇杷边固执地说。
“你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写吗?”屏伊反问道。
“晚饭了晚饭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打断了大家的谈话,屏伊不知道应该感谢这个声音,还是为这个声音感到遗憾。
感谢是因为可以结束这种对于桃桃来说是残酷的对话了。
遗憾是因为屏伊没有对桃桃表达清楚真实的想法。
“阿黛,你可以出来聊聊吗?”屏伊漠然地对心说。
“聊什么?”阿黛淡淡地回答
“刚才的对话。”屏伊平静地说。
“好吧,你就是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人,你三个字‘没看完’,字虽少,却可以把人推向深渊。”阿黛冷冷地说。
“我只是说实话,并没有想太多。”屏伊坚定地说。
“实话!说得多轻松呀!你这是不尊重人,不尊重别人的劳动!你就是一个冷血的人!”阿黛有些激动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吗?我冷血吗?我一句实话会不尊重别人了吗?莫非我应该说谎?”屏伊疑惑地问。
“你不仅冷血,而且还自私!”阿黛说。
“自私?为什么?”屏伊一脸无奈。
“是的,你冷血又自私!你三个字的确是实话,但你只顾自己快活,就把你认为真实想法脱口而出了,可是你想过别人感受了吗?人家桃桃是很在意你对新书的看法,希望你听到你中肯的意见和建议,或许这对他后续的书会有所帮助,至少让他有更大的快乐和信心写下去。然而,你的这三个字,完完全全是对他辛苦写作付出劳动的冷漠和无视,你难道不够冷血与自私吗?”阿黛再次冷冷地说道。
“我从未想过说实话会伤害到桃桃,更没有对他的写作无视与冷漠,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没看完,而且的的确确没有看完,我没有想到这就是伤害。”屏伊眼睛湿润了。
“你知道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吗?如果连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说,我觉得你还是因为不够善良吧。”阿黛直直地望着屏伊的眼睛说。
“善良?!天啦,我有那么自私冷血又虚伪吗?”屏伊快哭出来了
“反正我是没看出你的善良来!哪你说说为何有五年后再写一说吧?”阿黛似笑非笑地回答
“五年后再写,倒是我自己偏心的想法,但与桃桃无关,纯属我自己偏见。五十而知天命!我觉得桃桃五十岁后写《苏油传》的话,也许会写得更有深意,故事会更加有趣,甚至会是一部影响巨大的名著,或许会是他这一生中最为出色的佳作,我认为他有能力驾驭这部作品,而且会非常精彩。当然这些都是因为东坡先生的缘故,一年前听桃桃说过要写苏油传,与东坡先生的有很深的渊源。我因此还专门买了苏轼家族的传记来看,甚至专程去杭州旅游,就因为子瞻在杭州呆过,在苏堤漫步以为可以和子瞻在心灵相遇,在东坡纪念馆找寻东坡的影子,甚至想走一走子瞻曾经走过的地方。子瞻太有才华,又命运多舛,因此难免会想象桃桃的剧情,以为苏油传有太多子瞻的剧情,所以特别期待。其实我这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桃桃了,想想我还真是自私的。”屏伊苦笑道。
“你看你自作多情到了什么地步!”阿黛大笑道。
“对不起桃桃,我不小心伤害到他了,他能原谅我吗?”屏伊伤心地说。
“你这些话应该对桃桃说去。”阿黛说。
“他可能不再信任我了,我之前的话令他痛心了吧,我失去了这样一位朋友。”屏伊难过地说。
“不必如此纠结,有些话要大胆表达,我希望你勇敢自信一点,屏伊,加油!”阿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留,瞧我东拉西扯都聊了些什么!看看有多矛盾的我吧,以前你没有没觉得我是这样矛盾的人呢?我感到自己好陌生!
今天扯太远,读信时间都耽误了,我困了,得和你说再见。
想你的伊
2019.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