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的信
2019-2-25天气阴星期一
阿留:
又快一月没有给你写信了,对不起。啥也不解释了,这次的理由就是一个字‘懒’,是真正的懒。可恶的懒,我恨它。
而且许久没有读你的信了,今天我先来读一读你曾经写给我的信吧。感觉我和你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有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了,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不可以这样,我要把它消灭在萌芽状态。
冷凌:
现在可好!
假期里面忙乱,一直盼望你来,却是分不出身来接你。
这期我们的任务又加重了,每周排了34节课,日程表被排得满满的,真的跟高中气氛差不离儿,再加上这次就快临近的全国自考第21次考试,我报了五门,真是急得焦头烂额的。人算不如天算,只能看我到时运气如何了。这五门课有死记硬背的,也有活灵活现的,更有我一向不行的算计,好笑的是其中有一门我还没有书,又有一门没看过一眼,不靠天算靠什么。
不过,我们还是挺会苦中取乐,上周周末又被同学拉进学生舞厅,旋转的彩灯,旖旎的音乐,拥挤的摆场,乱哄哄的人群,都让我一阵阵的头晕。这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乐”,而无异于苦差了,等那些同学滑进舞场后,我独自跑到楼上倚在舞厅上空的栏杆上,俯视着下面的红男绿女,非常的后悔来这儿“苦中取乐”。然而同学的几句话就把我骂住了,“你学的是市场营销哎,小姐,不学会跳舞以后你怎么开展你的业务,别忘了,这是基本功!”。我承认这是事实,然而又疑惑起来:我这样的人,学市场营销来到底做什么?
昨天晚上,即是星期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同学家里聚餐,说是聚餐,其实很简单,因为一切都得自己去买,去弄,甚至连佐料都不得不去买,再加上天气阴雨绵绵,又冷又湿,谁都不想洗淘之类的,一切都仗那个厨艺好出了名的男生和他那以温柔著称的女朋友。结果吃饭的时候,我夹了一个鱼头在碗里,刚啃了两口就发现里面还是生的,血丝缕缕,令我不寒而粟。然而弃之又太可惜,说好等会清蒸了再吃,直到我们吃得酒足饭饱离开时,那个鱼头还可怜巴巴的躺在那个碗里,哀哉善哉!
别看我有时站在那些名符其实的大学生中会自惭形秽,我缺少他们那种自信和朝气蓬勃。但我们中间也有的龙虎,有一个的书法绝了,在C大进行的书法大赛,他去参加了,是唯一的一个获一等奖的学生。还有另一个喜欢跟我称兄道弟的朋友,其经历复杂丰富而感人,其口才能与雄辩大师媲美,其思维敏锐而且落俗,看问题能看到实质而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每一个与他交朋友的人无不赞赏,甚至有人崇拜得五体投地,他的朋友圈子忠心耿耿的兄弟也多,可是仇人也不少。主要是因他嫉恶如仇,可是他并不理那一套,狂想家的清高与经历过污浊而澄清的纯结,过人的智慧又与细致的观察和练达都紧紧的结合在他身上。
那次C大进行的研究生辩论赛,题目是“环境与人”,正方与反方就“是环境制约人”还是“人改造环境”唇枪舌战,打个头破血流也难分难解。小有名气的他也在被邀请听众之列,当最后主持人作结束语时,说“在坐的诸位,有什么高见,不妨谈谈。”当时他站起来说:“谈不上什么高见”便侃侃而谈,对主持人提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之后,洋洋洒洒,旁征博引,五湖四海,天文地理都被引进来,把这个主持人弄得尴尬万分,一再的改口,但还是被穷追不舍,无法自圆其说。当时那个精彩场面,轰动效应真不小。掌声四起,当然主持人不愧为一个名教授,知道在正面上驳不过,于是论锋一转,说:“这位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关于‘环境与人’这个千古绵亘的话题,一直都是人们纠缠不清的,我们以后再谈。”
以后,这位教授多方打听那天侃侃而谈又讽刺又挖苦的小伙子是谁,万万没想到是一个外校不知名的学校的学生,说要与他交朋友,这个同学很不屑:“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交朋友喔。”当时,我们都认为他很了不起,但他很反对我们这样认为,他说人人都是很普通的,看穿了,他也不过是苍海一粟。他特别爱书,稿费一千多元全部买了书,到江西当过见习记者,军训,只因视力不好而退回,现在他在一心三用,即在学本校功课,又在练笔,还是F大函大经济部学生,今年五月后函大毕业证就可到手了。和他谈话,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必要开口,只听他说就行了。那一次他在我寝室和我谈话,不知不觉竟把每一个室友都吸引过来,津津有味地听他讲,当他意识到很晚了该回去时,书生(我们寝室的同学)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要讲完才许走,不过他是说一不二的人,说了一声“下次有机会再谈”就去了,却留下了一片赞誉之辞。
喔,说了这么多那个同学的事,你看厌了吧,只是因为这个人有太多太多可说的,我所讲的不过是些皮毛,我说不出他的性格,无法形容。对了,你不要误会,这个人有趣归有趣,他说他把我当兄弟看,我和他在一起也没有杂念的,因为这人很特别,有一种高屋次的纯洁,即并不是一般人所说的那种未经世事不懂人间的纯结,而是经过了一切的污浊和坎坷,在艰难之中提炼的桀傲不驯的纯洁。有人形容他的一生将是用“落魄”这两字写就,他曾说过这一辈子是和尚,还有就是他的动作很可笑,有时好滑稽。总之,可以称是上一个“奇人”,我们学校除了我和另外少数几人外,很多人都不欣赏他。你们学校有什么样的趣事趣人,说来听听吧。
就写到此吧
祝
天气晴朗!
海若
1994.3.13
阿留,你说的那个‘奇人’真有意思,你也描绘得很细致,越来越喜欢听你讲趣事了。很想知道他现在的命运,看一看他的人生是如何起伏的?我时常觉得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你是见多识广的大学生。
说到跳舞,我和你的感受完全相反,那段时间我却喜欢上了跳舞,而且特别喜欢跳快三,跟着节奏在舞池中旋转,这样的感觉特别好。我很好奇我怎么学会的,印象中有位高年级的帅哥同学是这样说的:脸皮厚踩节奏,这六字口诀好像很有效。真的,那段时间我沉迷于跳舞了,每个星期都会去学校的舞厅跳舞,着魔了似的。
说到趣事趣人,那一年的三月还真有那么一个趣人趣事。
读一封信给你看看吧,如今我觉得有趣的是这封信本身。
美丽的女孩:
你好!
请你原谅我冒昧的给你写这封信!因为除了求助绿衣使者外,一时想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把我对你的敬意与爱慕向你表态。
我承认,从第一次见到你起,我爱了,暗暗地。我也承认,我曾企图遏制自己的这份单相思,可越想忘记越忘记不了,也许那天是你穿红毛衣的缘故,连我的记忆都是一片红的。
那天,我没敢正视你。你的目光太亮,你的微笑太迷人,使我有些手忙脚乱,也因这些,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刻。
以后的日子里,眼前总浮现一片清晰的红,明洁的目光。它越来越给我力量,使我充实。
在多少个中午和黄昏,我站在操场上或站在阳台上,为的只是远远地看上你一眼。
也不知有几多深夜,我辗转反侧,思绪万千:明天我一定要对你说“我爱你”。
不知是我太懦弱,还是怕太突然的表白使你太无措。反正,我没有实现我暗许的诺言。
今天,又是一个下午。我站在阳台上,数着飘着的小雨点。一点又一点。。。。。蓦然,眼前一片红,是你,一定是你:红色的毛衣。
我现在在3112班,整天和机械作伴,差不多变成了机械人,我的心灵是多么孤寂啊!如同大海里的一叶小孤舟,期盼友情的援助。你会答复我吗?我殷切地等待着。
我叫煜,住处在四舍5-26宿舍,上课时,在三楼3112班。
最后,我告诉你,如果星期五之前得不到你的答复,我想那一定是你在表示默许。那么星期六中午1:30我在校门口等你。
祝你青春永驻!
你的微笑永远迷人!
煜
1994.3.22晚
我实在太不争气了,三天早上,你一个人,我却没有勇气向你表白我对你的爱。从你的眼神中,我感到你对我的失望,我真是一个懦夫。
今天,你换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更显得漂亮。我发现我如果再不对你表白,可能会失去你。今晚,我发一了个誓:明天,一定会对你表白,一定会的。
1994.3.25晚
哈哈哈哈,在心底里大笑一阵!这是我再次看到这封信的反应。
阿留,你看到会是啥反应呢?我觉得应该感谢我自己,居然完好地把这封信保存了下来。我还记得他给自己取的笔名叫煜,现在的我甚至想再见一次煜,他应该白发苍苍了吧,我记得当时他就有丝丝白发,他说是遗传。我记得当年那个星期六,下着大雨,我是在校门口,但只是路过,我匆匆就离开见大山去了,后来煜是怎么和我联系上的,我已经记不起了。
我记得上晚自习时停电,煜站在教室门口等我的身影;记得周末煜牵着我的手走在杜甫草堂的林荫道上,路过一书店时对我说:“你不是喜欢宋词吗?我送一本宋词给你。”还记得他为了不让我寂寞,不停讲故事给我听,讲他的家乡和妹妹,他是西昌人,我因此知道了卫星发射中心,他每天中午都陪我吃饭,吃饭时把瘦肉夹给我。还记得他常说的一句话:“为什么总是我一个要在讲话,你不愿说话呢”。。。。。。。
后来,我冷漠地把煜从生命中赶走了,理由是我不想谈恋爱影响我的学习。我记得分别那天晚上,天上有轮明月。
“我们就此告别吧。”我看着天空的明月说。
“你真的是一块寒冰。”煜一改往日的语气轻快,暗然地说。
“我是一块拒绝熔化的冰。”我平静道。
阿留,我现在是不是有着一种错误的思想,因为我在思念一个人,但这是不正确的思想,我不应该思念他。可是,我的眼睛流泪了,我让自己哭一分钟,可以吗?
哎!怎么让自己伤心起来了,不应该呀!我居然还能伤心?!
阿留,还是回到当下吧,聊聊现在的我更为合适。
前天,对就是前天上午,百无聊赖,感觉生活毫无意义,没有生机,特别无聊。下午终于有时间一家人去看场电影,当然是去看最近很火的片子‘流浪地球’。
感谢‘流浪地球’,把那个叫百无聊赖的家伙赶走了!幸运自己还能日复一日的看到天明,见到太阳!感谢大刘,把未来如此真实的展现在眼前,不得不说令人震撼!大刘,了不起啊!为你点赞!
“你喜欢流浪地球吗?”小溪问屏伊。
“太喜欢了!你呢?”屏伊惊叹道。
“非常喜欢!”小溪笑着说。
“我觉得这样的科幻片似乎是真的一样,感觉未来的某一天就会实现。”屏伊说。
“那是几千年后的事了。”小溪淡定地说。
“地下城的能源从哪里来呢?太阳都消失了,氧气又来自哪里?地下城有汽车吗?食物来源呢?”屏伊疑惑不断。
“大气层还有,地下城有汽车啊,你没看到他们坐汽车吗?食物不是早就在大棚的吗?”小溪淡定地说。
迫不及待地想看《三体》了,前几天随便翻了翻,没有吸引我的地方,甚至准备雪藏这本书。此时此刻的我,却非常渴望看这本书,许多的疑问困扰着我,我需要马上知道为什么?!向小溪提了许多问题,还好小溪在去年就看完了三册《三体》,她耐心而积极地跟我解释了她能回答的种种问题,甚至翻开《三体II》,跟我阅读了其中黑暗森林的片断。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男孩,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我需要马上看完《三体》
阿留,你看了‘流浪地球’吗?好想听你的观后感!
想你的伊
2019-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