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留
2017-12-21,天气雾转晴,温度1-12度
今天屏伊突发奇想,走一走陌生的路,前面是绿灯就直接直行吧,想到哪里转弯就转弯。连续几个路口都是绿灯,就这样一直前行着,经过沙河边时,想看看滨江路的景色,干脆转弯就骑这条路吧。路过一座桥,想想应该是右转弯进城方向吧,索性右转吧,骑着骑着,怎么看到之前曾经路过的地名呢?也许路标就是这样指示的吧,不管它,继续骑,到路口红绿灯的地方一看,不对啊,怎么回到原地了,刚刚不就是从这里前进的吗?!屏伊自言自语道:哎,还真是路痴呀,再一次实践证明我是路痴没有错。算了,还是走平常走的路吧,不要走陌生的路了,我真不适合走陌生的路。
此刻雾蒙蒙,冷嗖嗖,感觉手好冰凉,也许心凉才是真正的。屏伊来到公司打开手机瞄了眼微信。《献给步入年的70后》,算了,不用打开看也知道内容了,屏伊感觉已经步入老年才对。要是二十多年前看这种文章,眼里一定会噙着泪了,如今泪也干,伤感也没有用,怎么也挽不回逝去的时光,把每一天当作生命的最后一日来渡过吧。同学群通知有远方的同学来蓉,明晚聚餐,聊聊天。今年屏伊加入同学会后,聚会变得频繁了,如果是十年以前,屏伊也许不会参加任何同学聚会,现在却不这样想了,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呢?多年前一起读书的同学,几十年后还能在同一个城市重逢,还能一起说说笑笑,有什么比这还美好的事吗?屏伊把每一次相聚都当作是最后一次相见,谁知道明天同学们将会在哪里?虽然见面不一定要说很多话,但屏伊会把同学们每一个人的样子记在心底,把同学们每一个人当作生命中的珍宝,能看着同学们欢笑,是多么难得的事。
然而明天屏伊不能参加,有人说思念是一场重感冒,难道屏伊因为思念谁而得了重感冒了吗?屏伊也不知道,似乎每一个人都思念过,屏伊前些日子偶感风寒,日日咳嗽,夜不能寐,声音嘶哑,她不能这样坐在同学们面前,即使她想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同学们一举一动也开心,但还是算了吧。有时候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是一种美。次次都相见,也许会产生审美疲劳的。
感冒了真的不舒服,家里几天也没收拾了,看着乱七八糟的零碎,屏伊挽起袖子开始整理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看起来干净多了。屏伊坐在梳妆台旁欣赏自己的杰作,脚不小心触摸到了梳妆台下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跟随她几十年了,拉链都生了锈,平时也懒得去理睬它,任它躺在那个角落让灰尘拥抱,偶尔才打开翻翻里面的记忆。今天屏伊又打开那道锈迹斑斑的拉链,仔细翻阅起来。
翻开那些泛黄的信封和陈旧的笔记本,屏伊的眼睛再次湿润了。
“妈妈,这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小溪不知什么时间来到屏伊身后好奇的问。
“是年轻时候的信件和我的档案资料。”屏伊哽咽着说。
“还留着干吗?”小溪睁大圆圆的眼睛说。
“外公说那是我的个人资料,要跟着我走,好感激外公还把我的信件保存得那么完整,我在外读书、工作,千山万水又万水千山的,早已忘记我读书时代的信件了。我和你爹结婚的时候,外公把这个行李箱交给我,要我妥善保存,我也偶尔才翻看那些发黄的信笺,这里有家书、有友谊之书,也有情书,每每看到外公写给我的信,我就会泪如泉涌,心口堵得慌,好狠自己当年那么不懂事,那么任性,让你外公操心又焦心。每当看到你昔阿姨写给我的信时,我都会面带微笑,好幸运今生能遇见她。”屏伊眼睛望着远方说。
“昔阿姨就是咪咪妹妹的妈妈吗?”小溪问道。
“是的,你想知道昔阿姨和我的故事吗?”屏伊微笑着说。
“嗯,你说来听听吧。”小溪好奇地点头道。
“好吧,让我想想如何开头。我决定重新开始写信了,写信是一件幸福的事,有写时的自由,有寄时的忐忑,有等待的希望,有收信的喜悦,我甚至恨发明电话和互联网的人,他们看似把沟通的距离缩减为零了,但却把我的幸福剥脱,我却在零距离的沟通时代越来越寂寞,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的原因才有这种感觉,难道是我哪里错了?”屏伊若有所思地。
“你不是常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你就开始动手写信吧。”小溪笑着说。
“好吧,听你的!你要监督我坚持下去,不能半途而废!”屏伊坚定的说。
一封写给阿留未寄出的信
阿留:
许多年不曾给你写信了,二十年以前的我,常常安静地坐在桌前,握着心爱的美工笔,在漂亮的信笺上,浑洒我那自由的思绪,再小心折好封上信件,沿着校园那条漫长的紫藤围墙,手心紧拽信件,一路奔跑到路的尽头,把心中对你深深地思念丢进绿色的邮筒。好想明天你就能收到我的信,好想知道你打开信那一瞬间的表情,好想你就在我身边,我们的思想隔得如此近,我们肩并肩在操场上,心与心畅快地交流,我们是多么的开心与自由。。。。。。
我不能再回忆从前,也不忍再回忆,那些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瞬间,我不想再次打开,我怕我一触摸,它们就灰飞烟灭,永远不再闪现。
可是,可是,我依然想去触摸它们,犹如飞蛾扑火。我好怕我再也没有时间去回忆,再也拾不起岁月的沉重了。
阿留,从今天开始,我重新拾起笔给你写信,你还愿意看吗?
阿留,你还记得你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吗?
那得要从三十年前的某一天说起,那天课间时你悄悄塞我一纸条,纸条折成了交叉的菱形,我小心翼翼将纸条拆开,里面夹着一页你潇洒的字,上面写着:
新年快乐!
梦为远别啼难唤
望帝之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残星数点雁横空
长笛一声人倚楼
独上江楼思渺然
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
零落梅花过残腊
故园归醉及新年!
潇然友:Happy new year to you!
友:阿留
若月名太雅,唯恐不胜负
本性真痴呆,故名为阿留
1989.12.31
那是初三上期冬天的记忆了,此刻亦是寒冷的冬天,我敲键盘的手冰凉,似乎要长冻疮了,但我相信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并不感觉冷,那是因为有你的友谊相伴呵。
我喜欢当时给自己取的笔名:潇然,多么洒脱的名字,不知后来为何不用这个名字了?阿留,你还记得吗?
若月这个名字,我现在已经忘了取名的含义了,当时觉得非你莫属,可你就是固执着不接受,你不知道让我有多伤心。
阿留,今天再看到你的这张字条,才发现你该有多喜欢李商隐的诗啊,你就是那么喜欢看书的一个有思想的倔强人儿,如果我当时能向你学习就对了,还能和你探讨李商隐的诗,也不至于那么孤陋寡闻。这就要怪你的不是了,你都没有帮助我提高自己,你就一味地夸我,我在你面前越发放肆,各种思想都飞了出来,你还说我象哲学家那样高深。而我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的时候,你又说我象小孩一样天真可爱,看你惯得,我变得任性又骄傲了。哎!此时的我有太多的话在心间,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出来,这该有多么的难受啊!
若月,让我再叫一次这个名字吧,对你越了解,我越觉得你是大智若愚的人,好幸运在我中学时代紧紧握住了你的手。
现在我的脚也开始冰凉起来,真的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了,不能太晚睡,太困不说,身体受不住,我今天就这样狠狈地和你说BYEBYE了,哎,心灵想要优雅的姿态告别,身体却很无奈地说SORRY,I WELL SHLEEP.有空我会再跟你写信的哈。
想你的伊
2017.12.21
“DJ,MUSIC!”阿呆打着响指对荻孑说道。
“今天此情此景,来一曲《往事》如何?”荻孑站在窗前,背着吉他,一边漫无目的的乱弹一边潇洒地说着。
“得了,你又不会弹这曲,怎么跟我伴奏啊?收起你的破吉他,听我来清唱一首《往事》吧!”阿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始深情地唱。
“如梦如烟的往事
洋溢着欢笑
那门前可爱的小河流
依然轻唱老歌
如梦如烟的往事
散发着芬芳
那门前美丽的蝴蝶花
依然一样盛开
小河流我愿待在你身旁
听你唱永恒的歌声
让我在回忆中寻找往日
那戴着蝴蝶花的小女孩”
“《往事》是比较适合屏伊今天的心情,你唱得虽没啥技术,但确实很真诚,歌词似乎与场景不匹配呢?别总唱人家的词,唱点适合自己的词吧。”荻孑认真点评起来。
“说得比唱得好听!你唱来听听看!”阿呆白了一眼荻孑。
“好,来听我现场改版清唱!”荻孑自信十足地说完开始唱。
“如梦如烟的往事
闪着发黄的光
照亮记忆的文字
带我重走来时路
如梦如烟的往事
许多都已成灰烬
偶有几片锈迹斑斑
是否还能擦亮
但是有的往事
永远都不会褪色
即使不必再去追忆
我已把她们藏心底”
DJ唱完已经泪流满面。
“你哭了吗?”阿呆问
“你问谁?”DJ问
“听者,唱者?!”阿呆
……
“好难听的歌啊!”小溪边写作业边叫道。
“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就算没有人为我鼓掌,我也要勇敢的,勇敢的自我欣赏,俺岸暗安~”屏伊唱着回答。
“我的耳塞哪去了?”小溪说着走出房间问道。
“没用,我的声音有穿透力,再说了,用耳塞伤害耳朵。”屏伊笑嘻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