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初现，晨雾笼罩着威斯特雷克高耸的科研大楼，仿佛一支未完的交响乐正在这清晨的寂静中等待着它的演奏者。
威斯特雷克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巍峨。魏大坤抬头望着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建筑，恍然间，三年前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刚进入实验室的年轻研究员，对未来充满期待，却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转折。
“在想什么？“李大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魏大坤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李大帅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中划过难以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平复下来。“现在没空容你瞎想，当务之急是回收光计算的数据。“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魏大坤一愣，“数据？我记得上次任务结束前，实验室的所有数据都已经...“
“不，不是那些。“李大帅压低了声音，“是存储在陈琼斯私人终端里的那部分。特别是关于440纳米波段的异常记录，他在最后关头做了备份。“
“你是怎么知道...“
“直觉。“李大帅看向窗外渐渐消散的晨雾，“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也能察觉。“
清晨的威斯特雷克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科研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像是披着一层朦胧的纱。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滴“声，绿灯亮起。三年过去，他们的身份认证竟然还在系统里。
实验室的装修完全变了样。原本规整的光学平台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计算集群。只有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示波器还保持着原样，屏幕上的荧光余晕仿佛在诉说着某段被刻意遗忘的往事。那些跳动的光点依稀可见，像是某个尘封记忆中的密码。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魏大坤问道，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最多三个小时。“李大帅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一边回答，“Q院长今天上午有个量子计算前沿进展的学术报告，我们必须在他发现异常之前完成。“
“这么匆忙？“魏大坤皱眉，“为什么不能...“
“因为今天是量子计算中心的封存日。“李大帅打断了他，“一旦完成封存，所有数据都会被永久加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证据。“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魏大坤飞快地瞥了一眼进度条——才完成15%。他们还需要更多时间...
门被推开了。
“咦，真的是你们！“一个熟悉的女声让魏大坤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恍惚间，婚礼殿堂上的白纱片段与眼前的白色实验服重叠，他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不知是梦境还是预言的画面。
林小楠站在门口，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这一幕太过熟悉，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距离感。实验服的口袋上别着Q院长办公室的金色徽章，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小楠？“魏大坤下意识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想起梦里的誓言，又想起那些若即若离的微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Q院长刚让我来整理一些资料，“林小楠自然地朝实验室里走来，目光落在屏幕上，“咦，你们这是在...“
“一些老数据。“李大帅平静地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小楠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她把U盘放在桌上靠近示波器的一角，随手将它推到了设备的阴影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也许这个对你们有帮助。Q院长最近在重新规划实验室，让我把一些历史资料都备份了。“她的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大帅一眼。
魏大坤还在为刚才的幻觉困扰，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梦里：林小楠穿着白纱，微笑着向他走来...可眼前的她，却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中。
“对了，“林小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Q院长下午要来视察，你们最好在那之前...“她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一转，“啊，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我记得大坤你最爱的那家店还在。“
正说着，警报声突然响起。
“我来处理。“李大帅迅速操作着键盘，“可能是触发了旧系统的安全协议。小楠，你先回去吧。“
“那...晚上见？“林小楠临走前看着魏大坤，眼神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挰着实验服上的金色徽章。
等林小楠离开后，魏大坤还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那个婚礼的梦境是那么真实，可眼前的一切又仿佛蒙着一层薄纱，让他看不真切。
李大帅看着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随即埋头继续敲击键盘。只有屏幕的莹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桌上的U盘在示波器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就像这个清晨里所有的秘密一样，等待着被揭开。
进度条终于走完最后一格。李大帅将数据加密后，仔细地检查了每个痕迹。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散热的嗡鸣，和远处实验楼走廊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完成了？“魏大坤问道。
李大帅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那U盘...“
“交给我就好。“
魏大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却仿佛给这个平静的下午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
午后的阳光渐渐被暮色取代。在这座充满秘密的建筑里，一个个办公室的灯光次第亮起，又陆续熄灭。量子计算中心的机房依然闪烁着永不疲倦的指示灯，像是黑夜中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依次亮起。李大帅站在生物楼的阴影下，看着远处实验室的灯光渐次熄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数据我已经拿到了。“他的声音很轻。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林小楠的声音冷得像数据中心的制冷气流，“不过李教授，这可不是免费的服务。“
“实验室主任的位置，我说到做到。“
“明智的选择，“她轻笑一声，“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承诺。毕竟...Q院长对叛徒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带上一丝危险的意味，“还有你那个得意门生，真可爱，不是吗？“
“别把他牵扯进来。“李大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警告。
“怎么，舍不得你的小天才？“林小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别忘了，现在的魏大坤，可是被我牢牢掌控着。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你们的棋子...“
“按计划行事。“李大帅冷冷地打断她。
“但愿如此。“林小楠冷哼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在翻动什么文件，“他今天又提起那个婚礼了，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李大帅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手中的U盘仿佛有千钧重量。那里面不仅藏着他们寻找的数据，还藏着一个足以毁掉所有人的秘密。
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那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在夜色中投下难以挣脱的阴影。而实验楼顶层，Q院长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如同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校园里的一切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