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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法开始,肝成儒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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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王兄,做你想做的!
    暮春三月。



    龙场县外的水旱码头上,人烟熙攘,空气中,有丝丝躁动的气息在流淌。



    沈言越过人群。



    少年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是身材高大、圆领青袍的高明扬;是面冷心热,为人一丝不苟的黄澈;是文质彬彬,书生意气的刘文彦;是龙场书院中,二十几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学子!



    “诸位......”王宝和张了张口。



    沈言却只轻轻捏了下其人的肩膀。



    来到山货铺子前,站立于这位木户少年身侧,他轻声嗤笑:



    “我亦与王宝和有同窗之谊,怎么,马老板难道觉得,我的话也不足以取信?”



    “你又是什么人?”



    马五德眯了下眼,面上闪过一丝色厉内荏的神情。



    “我叫沈言。”自报家门的片刻,少年将笑意收敛。



    与此同时。



    码头上人声轰然!



    “沈公子啊!”



    “老兄,沈公子又是什么人?”



    “本县案首,文武全才,天生文曲星......”



    “近日以来,这位沈公子莫不是时常出入县衙?”



    “好像......”



    “说来惭愧,小弟之前被人冤枉偷牛,就是这位沈公子,还了我的清白。”



    “这位说出来的话,应该不假啊!”



    “你再看,旁边那位高个的,难道不是淘金帮高龙头家的公子?”



    “确实如此。”



    “......”



    阵阵嘈杂的议论声里,沈言并不理睬那位面色逐渐苍白的马五德马老板。



    少年向四方拱手行礼:



    “诸位。”



    他以手示意的同时,码头上声音渐熄,显然就在这一言一行之间,沈言便已然握住了现场的主动权:



    “大家都认识山货铺子的马老板,却不知道我这位同窗好友,王宝和王兄的为人、品行。



    “故而,在王兄看似不能反驳的情况下,这位马老板言之凿凿,他说什么,你们便觉得什么可信,诸位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错!”



    “说得对!”



    人群中,有人随口应下。



    沈言微微一笑:



    “诸君同样认识我沈言,既然如此,由我来说明情况,各位可愿意听听?”



    “愿意!”



    “沈公子请说吧!”



    眼见码头上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沈言上前一步,当仁不让地说:



    “诸位,你们可知晓。



    “这位王宝和王兄,与我等同在书院读书时,虽然因为家中贫困,只能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待在身披绮绣的学生中间,却始终泰然读书,从没露出过半分羡慕的表情。



    “这难道,不是因为王兄的品行高洁吗?”



    围观众人里,有位白须老翁,下意识地赞叹一声:



    “如此说来,确实了不起。”



    沈言稍作停顿,随即点了点头:



    “还有。



    “王兄年方十六,蒙学不过二、三年,在书院中进学亦仅半载,便已然考取本县童生试第五。



    “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天生有才思么?”



    “这......”



    有人略显犹豫,最终还是徐徐颔首



    “沈公子言之有理。”



    少年以手势谢过,其人却是片刻不停,望向山货铺子一侧,码头上那家王宝和常来贩柴的柴栏:



    “还有那位柴栏的钟掌柜。



    “王兄进山砍柴,经常来你这里售卖,请问钟先生,交易往来这么多次,你是否发现,王宝和送来的薪柴,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情况?”



    “没有!”



    码头柴栏的大掌柜钟庸连连摇头:



    “王家小子拿到我这里的,从来都是上好的硬木干柴,若是斤两少些,他宁可少拿几个钱的。”



    “诸位。”



    沈言声音朗朗: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王宝和其人,心思淳朴,诚实有信吗?



    “请大家想想看,这样一位品行卓著,才德兼备,前途远大的书院学生,难道真的会去偷盗别人家中珍藏的明珠,还敢拿到主人面前,当众贩卖?”



    “是啊......”



    码头上人声鼎沸:



    “还是沈公子这番话说的在理。”



    “马老板冤枉人啊......”



    “正是如此!”



    大片的叫嚷声里,原本不知所措的木户少年王宝和,却已然红了眼眶。



    他抿着唇,反复深呼吸了几次。



    其人的目光,依次在众人身上掠过:



    砍柴少年被他家阿翁,一位老樵夫揪住了耳朵。



    李阿牛冲着码头上的看客大吼大叫,急赤白脸。



    柴栏的钟庸掌柜对他点了点头。



    有位并不认识的中年汉子,在码头上看了许久,这时大声喊了个“好”字。



    黄澈昂首挺胸屹立在人群中,神情磊落。



    高明扬面朝着他,龇牙咧嘴般地一笑......



    最终。



    王宝和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片刻不停,为帮他清洗污名,说了许多话的身影上。



    木户少年喉咙蠕动:



    “沈兄......”



    沈言却只朝他眨了眨眼,随即笑笑:



    “王兄,做你想做的!”



    于是。



    王宝和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反手一掌,抽在柜台后的马五德脸上!



    “啪!”



    其人早已习惯了进山砍柴,手上的力道可一点不小。



    马大老板被他打了个趔趄,大半张脸顿时肿胀了起来,鲜红一片。



    再说话时,口中带血,吐字已然模糊不清,不知道牙齿被打掉了几个:



    “你、你敢打我!连我爹都没打过我......”



    “啪!”



    王宝和扬手又跟上一掌。



    抽在马五德另外半边完好无损的脸上。



    恰好打了个对称,双颊泛红,真如面带桃花一般的好看!



    “现在打过了。”



    抬脚将柜台踹倒的同时,木户少年抓住马五德紫色锦缎的衣领,一把将其扯了过来:



    “马五,你再敢冤枉人,老子饶不了你!”



    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动作,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在码头上看热闹的人,大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王宝和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巴掌。



    把对方的脸颊抽得高高肿起。



    这才心满意足地甩甩手,将马五德的衣领松开,任由这位码头上赫赫有名的大东主瘫倒在地上。



    木户少年轻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委屈,这时候才散去大半!



    ......



    “回书院读书吧?”



    随着事态渐渐平息,沈言面容平静地笑笑。



    王宝和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嗫嚅了一下嘴唇,缓慢有力地说道:



    “好。”



    眼见一场热闹有了头尾,旁边柴栏的钟掌柜一边念叨着,“今天这倒是件新鲜事,回头得跟我家夫人好好说一说”,一边招呼着水旱码头上的人各自散去。



    龙场书院的二十几位学子也聚拢在一处。



    “沈兄,还有君亮兄、子澄兄,是阿牛哥,就是李阿牛找你们过来的?”



    木户少年王宝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



    “不错。”



    高明扬点头:



    “午后方才得到消息,本来陪那位阿牛兄一起过来,可他性子急,还没等我们招呼完各位同砚,就一个人先跑来了。



    “说回来,我们几个没来晚吧?”



    圆领青袍的高明扬笑嘻嘻地问。



    “来得正好,一点不晚,一点都不晚。”



    “......”



    这个时候,码头上围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一时之间,倒是把一位驻足在原地的中年汉子给凸显了出来。



    稍加端详。



    他的年纪大概不到四十岁,方面重颔,满头钢针般凌厉的黑发下,是一双颇显锐利的眼睛,嵌在紫棠色的面庞上。



    其人肩头披覆着一张花斑豹皮,腰佩弓箭,背负双头钢叉。



    可不正是那位先前在人群之中,用力喝了声“好”的中年男子。



    中年汉子站立在原地。



    踯躅片刻。



    终究还是快步过来,双手抱拳于胸前:



    “见过诸位。”



    “也见过这位先生,学生沈言。”



    “高明扬。”



    “王宝和”



    “......”



    一时间,几位书院弟子纷纷回礼。



    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笑了一笑:



    “在下姓陈,陈安生,祖上传下来几手打猎的手艺,凭着手里这一张弓,一把叉,在左近山林里讨口饭吃。



    “今日本是想来卖几件山货,却不想看了一出好戏,沈公子有理有据,王兄弟才德俱佳,令人十分钦佩!”



    “哪里。”



    “过奖!”



    “呵。”



    对此,陈安生只是失笑:



    “说起来,这位王兄弟要进山砍柴,日后行走山林,咱们互相之间,不妨有个照应!”



    随即,这位中年猎户与众人作别,拱一拱手,道一声“山水有相逢”之后,其人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街角。



    倒是高明扬,盯着那个披着豹皮的背影,眯起清气朦胧眼睛,凝神看了片刻。



    随即,这位胸中才气在旬日间已达到九寸,九品全然大成的年轻秀才,语气凝重道:



    “这个人的身手不弱。



    “在我看来,他的气血虽然内敛,但是在行动之间,仍有一丝气势迫人,子澄兄怎么说?”



    “疑似入品武者?”



    黄澈沉吟片刻:



    “却又不完全相似。”



    “不意猎户之中,竟然还有如此高手。”高明扬莫名感慨。



    “或许......是被将军山上那头虎妖给吸引来的也说不定。”



    望着其人远去的街角,沈言低声笑笑:



    “无论如何,我等现在,都该回书院读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