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梦,它都是如此刺激、让人兴奋、难以忘怀,每每想起重生后几十年间发生的种种,我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果然,有时候经验这东西,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我叫林不凡,是光良镇的一名普通公司员工。1999年大学毕业时,我是老家全村的骄傲,遥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每年回乡下过年,父母脸上都倍儿有面,毕竟我们村这么多年才出了我这么一个大学生,还是考上的985。
专业是我最不擅长的工科,四年战战兢兢毕业后,经一关系户同学介绍,我顺利进了一家公司当了个白领,由于我个人性格原因,一直图安逸生活,从来没想着要往上走,和同事、老板之间也没有特意去处关系,媳妇也是相亲相来的。
别人眼里的碌碌无为,我自己倒是不在意、还挺满足。平时工作划水、周六日绝不加班已经是常态,正所谓打工人、打工混,我当时唯一的癖好就是写日记,而我的日记和别人不一样,我记录的是新闻事件。几乎我的全部闲暇时间都用来看新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看,全国的、全球的事件,各个领域的我都爱看。
就这么一晃20年过去了,儿子也上高一了,还是重点高中。不曾想,2019年新冠疫情COVID19来袭,我被公司优化了。这对于我们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房贷、车贷、学费、生活费种种家庭开支都要落在我太太一个人身上,本来她对我的工作态度就有很大意见,这件事情发生后,她对我失望透顶,每日以泪洗面。
当时我还不服气,天天在家耍脾气,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对不起她和孩子,明明本就月光的家庭状态,突然少了一大半收入,任谁都不堪重负,她当时的焦虑,我没有体谅。所以,韭菜发黄了,就会被当成垃圾,我到底是有错还是没错,已经不再重要。
随后是长达几年的频繁隔离、卫生检查、社区教育和公司跑路潮,我一大把年纪,再也找不到工作了,在家里久了,哪怕是个瞎子,也看得出一家人经济状况和生活状态堪忧,孩子也无心学习,成日关在房里玩手机,泡在网上不知道弄些啥。和妻子的矛盾最终让我的心神崩溃了,回想前面的种种机会,像是公司总部管理层岗位机会、新兴业务条线负责人、朋友找我合伙创业、接待省市政府领导等,我竟都避而远之,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我忘记了我是一名丈夫,更是一个父亲。
沮丧着、颓废着、落魄着,浑浑噩噩,一晃一晃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我来到了曾经最爱爬的山的山顶,此时天气不好,阴霾湿冷,时不时还有寒风吹过,透心刺骨。我站在山顶,遥望远方,无感的表情,内心却百感交集、十分惆怅,爬上来后肚子饿了,回家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心想哎死了算了?呵呵~才不要~瞎想也没用,下山去吧那就。是的,我当时并没有想不开,一点也没有,凡事我都想得开,后来想想这才是我最大的问题!“轰~~!”是的,你没听错,刚转身要下山,我就被一道雷给劈了。
话说,现在想想,我当时被雷劈了之后要是还有思考能力的话,心里应该挺郁闷的吧,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想不开啊,压根没有寻短见,老天爷没必要帮我一把啊!为什么偏偏劈中我?难道就因为我站得高?
在被雷劈中的一霎那间,我确实有印象我的诸多记忆碎片闪现,基本上都是我的日记记录的内容和每一次我看到重大新闻的场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吧,我能带走的,只有这些,也只能是这些。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也许我经过了一片混沌,也许我看到了什么人,也许我穿梭了哪个空间,也许我感觉到过自身无比的轻盈,也许我被拷问鞭打过,都是梦,都是梦。
一缕和煦的阳光倾洒在我的脸上,这时梦醒了。
“哎呀,谁把窗帘拉开了呀?我还没睡够呢...”诶?不对,这不是我的声音,哦不,这确实也是我的声音!怎么回事?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小时候的声音,“我滴个乖乖!”嗖得一下我从床上弹跳起来。
这时,我妈在拿着灰盆扫帚目瞪定住口呆地看着我,“你干嘛?林不凡你抽什么风?”
“妈?我去?你怎么变年轻了?我刚刚不是被雷劈了吗?”我还在疑惑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时候的房间是在我爸妈的老房子里面,而我自己还是一个小人儿。
我妈气冲冲朝我怼了一句:“不不不,不凡,听妈妈讲,你脑袋是被驴踢了。”
这熟悉的调调,这熟悉的语句,这感人的画风,我深知老妈下一句定是要我滚下床、赶紧去刷牙洗脸。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跳下床,看看我的手、再瞅瞅我的脚,赶紧找了面镜子照照我自己,嗯!是的是的,没错,这个人是我!我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我的天!这是1989年刚上初一的我!
“行了,别自恋了喂,再不赶紧的,上学就要迟到了,你这个年级第一的脸不要了是吗?”老妈的一句威言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迅速转身对着我妈就是一个敬礼!太兴奋了、太喜悦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必须强压住内心的躁动,冷静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不不这是在做梦,对对对,一定是在做梦;经过房门时,我妈一个揪起我的耳朵,道:“你丫手脚麻利点啊!”
“哎哟!疼疼疼...”老母的雷厉瞬间让我明白了这不是梦,那真相就只有一个了,我!重!生!了!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我爸妈家,我爸爸家是城里的,算是书香门第,我爷爷是小学校长;我外婆外公家就比较普通,村里的,但是我妈妈可是村里一枝花,长得又高又漂亮,我爸能娶到我妈,那也是福气。我之所以读书很好,也是因为家庭和睦、教导有方吧,当然,意思就是管教严格,我可没少挨揍,我妈那武力值简直爆表。而我呢,为人其实很低调,说实话,并不是特别爱读书,要不是家里给的压力大,谁愿意这么显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