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单元内，还没开始寻找房号，郑凡远远的就看见姜思善从一扇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惊喜的对着自己招手。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带着郑凡走进屋内，姜思善有些欣喜的开口道。
“确实考虑过。”
郑凡一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一边说道。
这房子是一套标准的两居室，总面积并不大。
客厅有些空旷，除了沙发和餐桌外再无他物。
不过打扫的很干净，从入户的玄关放眼望去，地面甚至干净的有些反光。
“啊？为什么？”
姜思善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并不是好奇具体答案，她只是莫名的有些害怕，不想听到是自己猜测的那个原因。
“太远了。”
郑凡耸了耸肩，这般说道。
这一趟确实挺远的。
虽然同在槟城，但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
这还是在周六，倘若是工作日，再加上堵车，最少一个小时打底。
听到这个答案，姜思善顿时长舒一口气，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辛苦啦！”
“为了补偿你，今天允许你把所有饭菜都吃掉！”
不过下一秒，姜思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旁边的卧室，小声开口道：“忘了和你讲，我是和别人合租的，室友在休息，我们小点声最好。”
“我好像一直声音都不大吧。”
郑凡顺着姜思善手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鼻子挺灵敏的，刚进屋就闻到那屋有点味儿，有点好奇，但出于礼貌也没有询问。
“嗯……！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做饭了。”
“还没做好吗？”
“还有一道菜没炒，十几分钟就好。”
话罢，姜思善一头钻进了厨房，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郑凡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思索片刻后，便是也进入了厨房。
倘若姜思善是独居，那他倒是可以安心的在外面等着。
但想到房间里有人，他忍不住的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进来了？里面油烟很大的。”
姜思善正拎着锅铲在锅内翻炒，见到郑凡的推门而入，开口问道。
出租房的油烟机效果不太好，虽然嗡嗡嗡的开着最大档，但油烟还是不断的从锅里冒出，弥漫在房间里。
“没事，我随便看看。”
郑凡眼神中流过一丝惊讶。
他确实没有想到，姜思善的厨艺似乎……真的还挺厉害？
爆炒可是很考验厨师技术的，从姜思善这熟练的动作上来看，确实有点水平。
“你是不是饿了？”
“没有。”
“你还客气什么呀，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做好的。”
冰箱旁的台面上放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郑凡辨认了下，心中又有些惊讶。
葱爆牛肉、红烧排骨、干锅土豆片。
意外的符合自己的口味偏好。
“等你做完再吃吧。”
郑凡摇了摇头，这般说道。
“所以你真的饿了？”
“……”
郑凡头上忍不住浮现出一道道的黑线。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姜思善不但喜欢已读乱回，还特么的会挑着回复。
只要是不符合自己想要的回答，就统统无视。
“我真不饿……”
话音未落，姜思善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奶黄色的饼干，直接塞到了郑凡的嘴里。
轻轻咬一下，嘎吱脆，口感很不错，还有一股子杏仁的香气。
“好吃吧？”
“是挺好吃的。”
“嘿嘿，我自己做的，杏仁饼。”
“你还会烘培？”
“那当然啦，杏仁还是我亲自晒的呢，上班路上摘的杏子。”
“绿化带里的杏树？”
“嗯啊。”
“那个不让摘的……”
“做好了！你把盘子拿来！”
“……”
郑凡从橱柜里拿出盘子，心中无语至极。
现在他很确定，姜思善的已读乱回绝对就是故意的。
最后一道菜是爆炒鱿鱼，刚出锅还冒着热气，郑凡闻了一下，眼前忍不住一亮。
“呀，你还带东西来了？”
端着菜往外走时，姜思善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红色塑料袋。
“总不能空手来吧。”
“里面是什么？”
“枣糕。”
“好香！”
姜思善坐在郑凡对面，一脸陶醉的闻了闻袋子。
“要不你尝尝？”
郑凡笑着开口道。
姜思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块。
小小的咬了一口，立刻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味，过了一会才睁开了眼。
“你这是哪里买的？”
姜思善惊奇的问道。
“流云斋。”
“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过？”
“呃……一个夜市的大排档。”
“大排档里还卖枣糕？！”
“谁知道呢。”
郑凡假装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倒不是故意隐瞒，纯粹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那这一份多少钱？”
“没要钱，送我的。”
“哈？为什么送你？”
“呃……因为我入股那个大排档了。”
郑凡嘴角微微抽搐。
被一家大排档送礼物，听起来着实有些离谱。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算全部在撒谎。
“原来如此。”
姜思善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接着一脸郑重的看向了郑凡。
“你一定要对人家老板好点。”
“为啥？”
“人家很用心的，以我多年的烘培经验来看，这枣糕的成本绝对不低，纯用上等红枣打成泥做的。普通面包店里卖的都是用科技与狠活。”
姜思善手心里托着枣糕，眼睛认真的反复打量，语气很是笃定。
“吃饭吧吃饭吧。”
郑凡擦了擦冷汗，转移了话题。
没想到这小东西尝一口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看来确实厨艺很不错，再让她分析下去，指不定解释起来多麻烦呢。
姜思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枣糕放回了袋子里。
四道菜不算多，但每一道的味道都很讲究，郑凡挨个吃下来，忍不住的挑眉头。
必须想个办法，让姜思善搬到自己家附近了！
天天吃她做饭，绝对比外卖要爽多了！
不过，她上班的地方在这附近，贸然让她搬走，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要不给她找份工作？
猛然间，郑凡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那条消息。
姜厂长这个名头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不对，是姜副厂长。
没有了对话，饭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的声音。郑凡一边思索着一边埋头干饭，完全没有顾及是否斯文。
姜思善早早的就吃饱了，但也没有离席，静静的坐在对面，双手撑着脸蛋，看着风卷残云的郑凡。
“饱了！”
郑凡放下碗筷，一边抽出纸巾擦嘴，一边满意的摸了摸肚子。
为了追求养生，他一般都是吃到八分饱，眼下竟然不自觉的吃这么多。
姜思善做饭确实有一手啊！
那个厂子，必须要盘下来了！
“我去洗碗！”
见到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碗，姜思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
连去洗碗的路上，嘴里都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
窗外依旧阴云密布，似乎开始下起了丝丝细雨。
郑凡站在阳台前望着窗外，心情舒畅，认真的开始考虑刚刚的想法。
槟城建军电子厂，他接单的时候大概了解过，是一个员工只有个位数的小厂子。
而且厂子的业绩不怎么样，一次库存的堆积都差点搞倒闭了。
郑凡估计，按照槟城的地价来说，这厂子七百万左右绝对可以拿下。
“如果单单为了姜思善，盘下个厂子虽然也没啥，但有点太奢侈了。”
“可现在……”
“我特么的还有广告位招租呢。”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 T恤，郑凡瞬间下定了决心。
靠自己的热度给别的品牌打广告，始终都不算是个好办法。
利益最大化的唯一方式，就是给自己打广告。
可是，虽然自己投资很多，但那都是分红。自己还从来没有过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
眼下那个建军电子厂，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能有自己的产业。”
“还能有人帮忙打理。”
“还能解决一日三餐。”
“一箭三雕啊。”
郑凡嘴里嘟囔着，下定了决心。
“那个杏仁饼你还要吃吗？还有好几块呢。”
思索间，姜思善打扫完了厨房，端着一盘饼干走了出来。
只是，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
姜思善顺手打开了方面，下一秒，便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
面前站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梳着精致的背头，发蜡都有些反光。
一件花色的衬衫敞开着胸口，身上还有一股很刺鼻的香水味。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呀，你就是吴莉莉一直和我说的那个姜思善吧？”
杜仁瑞站在门口，惊喜的看向门内的身影。
“啊，是莉莉姐的朋友吗？”
姜思善皱着眉头问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面前的男人目光很有侵略性，像是饿狼一般不断的上下打量，让她非常不舒服。
“杜哥！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杜仁瑞回应，卧室里的吴莉莉走了出来，故作一脸惊讶的开口道。
紧接着，便是面带歉意的介绍道：“思善，这位是我的经理杜仁瑞。”
“杜哥，这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姜思善，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她自顾自的介绍着，完全无视了客厅中的郑凡。
而杜仁瑞也自来熟的一般，直接走进了房间，看了一眼郑凡，便继续回头看向了姜思善。
“确实很漂亮啊，像邻家妹妹一样。”
杜仁瑞笑着说道，目光依旧不停的打量向姜思善。
“杜哥，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吴莉莉故作疑惑，开口问道。
“这不是一直听你说，你那个合租室友很会拍照嘛。咱们公司新来了几个模特要拍照，我一想，拍照的钱肯定是要出的，给外面的摄影师，倒不如给你室友呢。”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杜仁瑞这般说道。
“还是杜哥心好啊。”
吴莉莉故作感叹，看向了姜思善：“思善，杜哥一直对我都挺照顾的，没想到，我只是提了一嘴，他就挂念上你了。”
听到这番对话，姜思善的表情逐渐有些缓和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吴莉莉的工作有点擦边。而杜仁瑞作为经理，这副打扮倒也不奇怪。
“谢谢你啊，莉莉姐。”
出于礼貌，姜思善强装一抹微笑，这般说道。
话罢，便是直接来到了郑凡的身边，稍微躲在了郑凡的身后。
“思善，你下午有时间吗？和杜哥一起去拍个照。”
吴莉莉开口问道。
“我……”
姜思善迟疑了下，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合租以来，吴莉莉对她都挺好的，宛如知心大姐姐。
所以，她倒是不担心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事，纯粹的是有些不太喜欢这个杜仁瑞。
“思善，你可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啊。我和老板说好了的，待会就把摄影师带过去。”
杜仁瑞双手合十，一脸诚恳的说道。
“咱们老板也在吗？哎呀，这要是办不成，你可就要挨骂了。”
一旁的吴莉莉添油加醋，一脸惊忧看向了姜思善，开口道：“思善，你就当帮姐姐个忙呗，杜哥人挺好的……”
在来之前，他俩就商量好了。
拍照确实是真的，反正商K模特那么多，随便拉几个人来拍照完全没难度。
最主要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给几个模特拍拍照，把下午的时间磨过去。结束后再把姜思善留下来吃个饭，随随便便灌点酒，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对于杜仁瑞来说，姜思善这种刚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太好掌控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再随便爆点金币，轻松拿下。
“差点忘了，思善还有朋友在呢，下午是不是有事？”
见到姜思善有些迟疑，杜仁瑞像是刚发现郑凡的存在一般，恍然大悟的说道。
只是，当杜仁瑞看向郑凡后，却忍不住眉头一皱。
眼前的男人，确实很帅气，作为商K的经理，他手下也有一批男模，但郑凡的长相和他们比起来，绝对属于碾压级别的。
但是，让杜仁瑞忍不住皱眉的是，郑凡微微眯着眼睛，向他投来了一道像是……看智障的目光？
这小子怎么还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