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斯维特·米然。
我的同伴是伊兹古布利耶·科瓦奇
我们是斯洛文尼亚的宇航员。
今天,我们带着希望出发,也必将带着荣耀被历史铭记,我们的名字将会璀璨生辉。
我们是那个被世界遗弃的国家。被全球忽视的边缘,落在地球的阴影里,感受到的不过是冷漠与无力的风。
世界的强权与资源都被集结在那些繁华的都市、实验室与超高层大楼中,而我们,只能在荒凉与贫困中苟且生存。
我们没有选择。
2045年,在纽约曼哈顿,联合国召开了外太空武器大会。
外太空武器的威胁已经成为全球公认的隐患,但我们依旧被遗弃在外面,无法参与到关于未来的决策中。
当《不扩散外太空武器条约》通过时,世界宣告了一个新的时代——禁止在2045年后发展外太空武器,所有持有外太空武器的国家都必须接受联合国外太空管理委员会的监管。
外太空,曾经被视为人类的最后疆域,被定义为“无政府状态”。
它不像核武器一样,可以躲在地下,我们生活在阳光下,只能是寻找阳光。
一切的航空活动都被认定为了潜在威胁。
我们开启了的“绝望航空”。这不是为了征服天空,也不是为了探索未知的宇宙,而是为了寻找生存的唯一出路。
每一次的发射,都是一场赌注,赌的是能否突破重重障碍,赌的是能否触碰到那个我们渴望却无法触及的未来。
没有人知道结果,没有人知道未来。
每一次实验失败后的残骸,都被迅速清理,没有回收,也没有反馈。我们无法从中汲取教训,也无法改进。
失败的教训被埋葬在时间的尘埃中,没人敢提及。
我们只能不断尝试,不断实验,似乎每一次发射都带着最后的希望,哪怕它看起来那么微不足道。
2074年,终于,在无数的尝试和失败之后,我们成功地登上了火星。
我们是第一批踏上这片陌生土地的人,但这份成功并没有带来欢愉。
相反,它带来了沉重和困惑。
我们仿佛被抛进了一个无边的空洞,孤独与寂寞仿佛无处不在。
在火星的表面上,只有我们两人,互相依靠,彼此支撑,却又都无所适从。
我们站在星环之城的入口,风从金属缝隙间掠过,发出低沉的呼啸。
这里没有失败的机会,没有回头的可能,我们只能往前走,寻找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在这颗星球上,太阳依旧炽热,夜空依旧寒冷,我们心中的疑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我们逛完了环城,沉默地走在金属铺就的街道上,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之间。我们曾以为,登上火星是人类文明的荣耀,
而我们,作为宇航员,是国家给予希望的人,是承载着未来的人。
可现在,我们只是被送往这里的两个人,没有旗帜,没有欢迎,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人告诉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们本应是国家的象征,是无数人仰望的先锋,可当我们站在环城之中,面对那些旋转不止的机械环,却第一次感到迷失。
环城井然有序,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流畅的轨迹,人群穿梭在街道上,科技与建筑交相辉映,映照出一座完美运转的未来都市。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生机,可这份生机,却与我无关。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跟我说有个飞行物在火星着陆问问清不清楚。
他又问我是怎么来到这的,我把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希望告诉了他。
可他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我知道他可能是无意的,可我在那一瞬间我就是感到悲愤。
当他问我有没有自己的个人AI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那个令我骄傲的身份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满不在乎地给了我一个小型计算机,而科瓦奇告诉他,我们的火箭上面好像有。
我们带他来到我们火箭旁,可他还是甩给了我们两台小型计算机,让我们培养出自己的人工智能。
他跟我们说想回去还是想留下,要是想留下我给你们俩找份工作,不过只能保证吃和住,别指望着有多好。
你们没有个人的AI,也就没有身份。先到处看看吧,领略一下这座城市。
我们走在街上,看着流光溢彩的服饰映照在玻璃幕墙上。
看着自动飞行的交通工具在环形轨道上穿行,看着投影广告在空中缓缓变换,宣传着某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企业、某项未知的技术、某个或许已被遗忘的承诺。
站在环城的街道上,看着霓虹倒映在玻璃幕墙上,看着人群在繁华之中匆匆穿行,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不属于这里。
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归属。我们是被送上火星的,可系统里却查不到我们的信息,我们的名字不在公民数据库中,我们的履历被抹去,就像我们从未存在过。
我站在人流之中,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商人、工程师,他们有身份,有岗位,有任务,而我——我只能依靠临时接下的零工,在这座机械运转的城市里苟延残喘。
我曾在地球上接受最严苛的宇航员训练,曾背负着国家的期望,向着星辰迈进。
可现在,我只是个黑户,打着黑工。
拿着微薄的报酬,维持着一个不属于我的存在。
来到了火星,可只是来到了火星。
环城中央的大楼仍在旋转,引力装置仍在维持着它的平衡,可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倾斜。
即便是站在火星的广袤大地上,环视着沉寂的世界,我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这不是胜利,而是一种无望的挣扎,在被世界抛弃的荒芜中,我们继续寻找阳光,但阳光,始终无法照亮我们脚下的道路。
我是国家的宇航员,可在这里,我甚至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