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河南岸,丛林环绕的坡地上,坐落着一座古朴而小巧的院落,青砖灰瓦,幽静安谧。
此地便是冥神祠。
这座冥神祠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是周围几个县里唯一一座冥神祠。
百余年来,此地香火不断,每天都有不少人前来烧香许愿,即便是如今战乱不断,也常有附近村子里的人偷偷前来。
未等大船靠岸,陈逸峰便纵身跳了上去。
随后,铁锁板倾斜而下,连接大船与陆地,沈冲带着十多人也走下了大船。
此地古木参天,烟雾缭绕,空气有些湿冷。
不用看就能感觉到浓郁的阴气。
一座高耸的门楼矗立树林之中,木匾上写着“冥神祠”三个大字。
门楼左侧立着一个三头六臂,人面蛇身的狰狞石像。
陈逸峰一脚踢开大门,快步走进院中。
青砖铺地的小院里,前堂迎面便是一座神祠。
祠中香火缭绕,仙音渺渺。
沈冲与众人进入院子,便发现陈逸峰早已率先走进了神祠。
神祠中耸立着一座高大青铜塑像。
这塑像方面大耳,眼眸低垂,看起来异常平和安谧,但沈冲却感到一股分明的压迫之力。
此刻,周围的十几人全都感到了这种压迫力,双股颤颤欲坠。
终于有人承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埋头痛哭起来。
随后,又有几人直接崩溃,跪地痛哭。
沈冲迈动脚步,朝神祠走去,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
神祠之内,神像下面插满了燃香,烟火缭绕。
一个中年女子和一名女孩正对着塑像膜拜许愿。
旁边一名胖头陀一边敲着鸣钟,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颂着经文。
片刻之后,中年妇女站起身来,拉着女孩走向胖头陀。
“大师,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还望您大发慈悲,为我驱鬼消灾,保我全家平安。”
中年妇女朝着胖头陀说道。
“施主放心。你将女儿送给老衲,等她成了冥神的童女之后,你全家的灾祸自然会消除的。”
胖头陀露出一副慈爱的笑容,说道。
“娘,我不想当冥神的童女。”
小女孩眨着懵懂的大眼睛,小声祈求道。
“巧儿,你别怕。冥神是慈悲之神,他老人家不会伤害你的。等你成了冥神的童女,冥神会保佑咱们家平安无事,你弟弟小虎的病也会好起来的。”中年妇女抹了把眼泪,哭着说道。
巧儿明眸一转,想到病榻上的弟弟,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胖头陀呵呵一笑,朝着巧儿伸出手去。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随后,一名白髯垂胸的白袍老者缓步进入,左手拿着一把桃木剑,右手挽着一柄巨大的偃月刀。
“你是何人?”胖头陀惊恐地质问道。
“在下青州陈逸峰,前来拜访冥神大人。”陈逸峰双眼微眯,精亮的眼眸,不怒自威。
“你,你作为古神族人,竟贸然闯入冥神祠,你坏了两神之间的规矩!”胖头陀指着陈逸峰,怒斥道。
“什么妖魔鬼怪!如今我古神掌管天下,便是这天下的主宰。冥神作祟,我便诛之!”
说着,陈逸峰一刀将神像劈为两段。
“找死!”
胖头陀大喝一声,一挺禅杖迎上前去,陈逸峰一刀将其斩首。
紧接着,那裂开的铜像中涌出一道狰狞怪物,此怪三头六臂,人面蛇身,极为凶恶。
陈逸峰二话不说,挥刀与那头怪物战在一起。
沈冲快步过去,将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拉出了冥神祠。
走出神祠,那中年妇女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小女孩则是趴在母亲身旁一个劲地哭喊。
等二人缓过劲来,沈冲便开始询问中年妇女。
一问才知,原来这对母女是附近村里的村民。
中年妇女名叫李翠红,前几日死了丈夫,接着小儿子也病倒了,每日高烧不断,胡言乱语。
李翠红找遍了附近的医生,却没人能治得了小儿子的病。
后来村里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家占了冥神的风水,遭了冥神的惩罚。
要想让冥神息怒,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将女儿小巧送给冥神做童女。
村里不少人,一旦触犯了冥神,便是这么做的。
都说这做法灵验得很,只要将家中未婚的女孩送给冥神,便会得到冥神的宽恕。
于是,李翠红便带着女儿来到了冥神祠。
“此地还有其他人家的女孩吗?她们都在何处?”沈冲问道。
“有,都在后院呢。方才,我看见那个胖头陀领着许多女孩去了后院。”
李翠红说道。
沈冲将李翠红母女交给官兵照看。
自己独自前往了后院。
穿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沈冲突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来,吹得汗毛倒竖。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草房。一丝血腥之气从草房之内散发出来。
沈冲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一片干草席子上躺着十几个妙龄女子,全都被麻绳反绑,口中塞着棉布。
沈冲走过去,解开绳子,拔出少女们口中的棉布。
一群女孩顿时哭声一片,朝着沈冲连连跪拜。
略一询问,才知道这些女孩都是附近的村民。
她们来此地的原因,与巧儿大致相同。
皆是家中灾祸连连,有人疾病缠身,所以被人介绍来了这座冥神祠,以给冥神做童女的方式换取冥神的庇护。
结果呢,来了才知道,此地根本没有冥神,而是一个人间炼狱。
所有来此地的女孩都被人剥了皮,做成了画皮鬼。
这几个女孩,便是被存放在这个仓库之中,等待处理的。
问清缘由,沈冲心中腾起怒火。
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原来就是所谓的冥神信徒!
学了一些歪门邪道的法术,便四处为害。
打着庇佑百姓的旗号愚弄无辜之人,这种邪魔外道,必须让其永堕十八层地狱。
突然,地板发出微微的松动。
沈冲闪身躲到木柱后面,以木柱为掩护,看向那地板松动之处。
只见一个浑身血腥的男子,正提着一把剔骨刀,从地板缺口中跳了出来。
屋子里的女孩见到这男子,立刻惊叫着四散逃奔。
“他娘的,真是见鬼了。这些娘们不是一直都捆得好好的吗?”那男子突然愣住,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咔嚓!”
一把鬼头刀狠狠劈落,直接砍掉了男子的脑袋。
沈冲提刀来到地板缺口处,朝里望去。
眼前是一个通往未知区域的狭窄甬道。
甬道之内血雾滚滚,阴惨惨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含混不清。
俨然是一个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