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小白突然惊醒,猛地起身,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阳、阳哥!”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汗水湿透了后背。
自李向阳被精神病院的医生带走之后,小白一直惴惴不安。
尽管事后班主任再三保证,会联系李向阳的家长,但小白还是心神不宁。
翻身下床。
小白抓起桌面上一瓶未开封的可乐,拧开瓶盖开怀畅饮。
他微微昂着脑袋,不经意瞥见天花板上透着的一抹微光。
小白放下可乐,疑惑中扭头望去。
他发现马平神色慌张,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似乎是在发送消息。
这么晚还没睡?
小白刚想要开口询问,忽然看见马平前方的被子动了动。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林海凑了过去。
奇怪的是,马平竟然视若无睹。
在小白的视线当中,林海的脑袋距离马平的手背非常近,几乎要挨在一起。
影子就像是短了一截?
“平哥,这么晚还不睡?”
小白率先开口询问,马平像是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颤,连忙收起手机。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海,这才转头面向小白的方向。
“什、什么,噢,我还有点事儿,不急不急!”
见马平十分抵触,小白也不好意思多问,尴尬的终止了话题。
眼见小白躺回了自己的被子,马平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向后滑退。
平哥,我去看阳哥了,今天晚上不回去。
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条消息。
“小海,我怀疑寝室里的小白有问题!”
马平将手机递到林海的面前,忧心忡忡的说道。
“平哥,这是谁的恶作剧吧,自己吓自己。”
林海宽慰了一句,没想到马平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
“你不知道”,马平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虽然看不上李向阳,但我又不傻!”
“他前几天才代替学校获得了数学竞赛的第一名,怎么可能突然出现精神问题……”
林海见马平说得煞有其事,也开始觉得害怕。
“这么说,李向阳是受了什么刺激……是因为小白!”
两人越合计越觉得有道理,马平甚至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
“平哥,要不然咱们跑吧!”
林海学着马平的样子,也压着嗓子说话。
“不、不行,这样太明显了,我们得找个借口。”
马平摇了摇头,再次扫了一眼小白所在的方向,神色郑重。
“你先找机会溜,我暂时稳住他。”
马平义正言辞地拍着胸口,将林海感动得泪眼婆娑。
“啥也不说了,平哥,记心里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马平在心中冷笑,让你小子先打个头阵,万一有问题我还有机会。
“肚子好胀啊,我去上个厕所。”
林海捂着肚子,故意大声说话。
马平抚了抚额头,满脸的尴尬,这小子真蠢。
见底下的小白没有反应,林海心虚的看了看马平。
迎着马平肯定的眼神,心中大定的林海,迅速的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直到林海出了寝室门,小白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马平彻底放下心来,喜不自禁的穿好衣服。
他甚至连理由都没找,直接下床,向着门外走去。
不料这次小白却主动望向他,满脸疑惑的表情。
马平瞬间被吓了一激灵,脸色顿时煞白。
幸好寝室内光线暗淡,要不然他都感觉自己要暴露了。
“我、我也上个厕所!”
小白欲言又止,他对马平想要去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犹记得李向阳曾经特别嘱咐过他要小心林海,小白略微斟酌还是开了口。
“平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内心慌乱的马平哪还在乎小白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一边点着头表达认同,一边又飞快的向着门外走去。
“懂,我懂!”
见马平执意离开寝室,小白长长叹息一声,整个人缩坐在床上,内心情绪纷繁复杂。
寝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
小白左顾右盼,内心越发慌乱。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走廊内静悄悄的。
晾晒在铁丝上的衣服随风摇摆,寒意直达骨髓。
小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顺着月光向前方查看。
不远处走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马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林海的前面,自己却毫无所觉。
小白刚想要出声提醒,忽见林海背后漫起大片阴影。
他内心一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远处的月光被遮掩,只依稀可见林海的背后现出一抹人形。
干瘦、枯扁,脖颈远远的伸出,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前方的马平。
马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顺着地上的阴影抬头向上望。
只一眼便吓得他亡魂大冒、四肢乱颤。
一只血盆大口猛的张开,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包裹。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的栽倒在地。
伴随着远处轰隆一响。
小白的心整个沉入到谷底。
定睛一看,林海的背上赫然踩踏着一个女人。
她压弯了林海的脊梁,双腿深深陷入后背,血肉模糊。
细嚼慢咽,轻声咀嚼。
她忽然停住不动,操控着林海的身体,缓缓转动。
空洞的双目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多了一抹笑意。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压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调试着自己的嗓音,从又尖又细的女声到平缓而熟悉的男声。
她的声音变得和林海说话时的声音一样,甚至连慌乱的语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小白,平哥突然摔倒了,我扶不住,你能来帮帮忙吗?”
小白闻听此言,心中感觉荒诞的同时,哪里还敢靠近。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恐怕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对方摘了脑袋。
“我、我这就来!”
小白虽然这样回答,却只是想要稳住对方。
他咬紧牙关,双腿拼命的颤抖,可就是无法挪动半步。
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小白不往前方去,林海却开始向他所在的方向前进。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内,就像是踩踏在他的心间。
“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关切的话语温柔如春,恳切的脚步却仿佛是毒蛇的利牙。
林海脚步荡漾,看似只是缓缓的移动,距离却犹如闪现。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又准备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