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士兵后的阿牛二人,正准备去登路引上的信息,同时去置换两身行头。
因为两人乞丐一样的装扮似乎与这繁华之地格格不入,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准备忍痛置办两身新的行头。
二位身着五彩斑斓短袍的男子,在服装店门口起了争执,引起了一群人的围观。
阿牛和二麻子也忍不住好奇心挤进了人群里面。
“可笑,他们这些移民都是自愿,倒是你这个圣母教的孝子贤孙,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另外一名男子立即反驳道。
“我这是为移民而来采石工人争取最基本的权益,虽然他们的祖辈不是北周人,但现在却是为我们北周建设添砖加瓦,难道不应该享受和北周人一样的权益吗?
你身为变法新区的雕刻家,应该知道现在如果不把矛盾的种子处理掉,将来某一天一定会爆发的。
现在安于享受种族不平等带来的利益,未来一定会遭到反噬的。”
“哼!你这个从桃园乡出来的家伙,是真心为他人发声谋求权益吗?我见不一定,可能也是个挟势弄权的家伙。
现在新区一片繁荣之景,每个人的生活都比以前更好,你却想拖慢我们发展的势头,我看你真是别国的探子。”
“你你你!”
男子被气的脸色通红。
阿牛对着身旁的壮汉问道:
“大哥,这是发生了什么。”
壮汉看着身边穿着破烂衣服的少年,不禁心里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因为几年之前,他也是这番模样来到这里的,那时的他感觉像是来到了仙境一样。
只需要每天定时采石,就能每天吃饱饭有地方住,还能领到工钱。不像之前种地,不仅要靠老天爷吃饭,还要交繁杂的征税,自己这个种地的庄稼汉却吃不饱饭。
“你们也是刚从别国逃难而来的吧。”
阿牛扫了眼周围人的穿着,就只有他与二麻子的穿着鹤立鸡群,别人一眼就能发现他两人的身份也是正常。
阿牛点了点头。
“哈哈!不必拘束。
俺也只比你们早来了几年。”
“那大哥,这二人是为何在这里起了争执。”
“这是为了俺们这些移民的采石时间和酬劳所起了争执,不过俺不奢求更多的工钱和闲暇时间,只希望官老爷能够维持俺现在的生活,就知足了。”
阿牛不禁内心深处疑问,北周现如今的模样好像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景儿,你看现在难民之内,人肉之价已贱于犬豕。此景只让我的心如刀割,我需要拯救身处火深水热之中的他们。
希望景儿能够原谅我,没尽到作为一个母亲的基本责任。”
一位身着朴素长裙的妇人正牵着年幼时的阿牛,身处在围满了兵卒的施粥棚内。
“可是妈妈,家里的那些人都很可怕,和这些人一样可怕,妈妈为什么不能陪陪我,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二麻子拽了拽阿牛的衣袖,将阿牛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牛,怎么了!”
“发了这么久的呆,现在人都散了,你还没有回过神。”
“哦,没事。”
“我们进去买衣服吧。”
次日清晨,换上新衣服的阿牛和二麻子走进了采石场的深坑之内。
眼前一个个采石工人精神焕发,扛着铁镐,推着独轮车,朝着自己的采石点走去。
一名面像有些和蔼的老人拦住了阿牛和二麻子。
“你们二位都没有带采石工具,是来这里谋个差事的吗?”
阿牛望着眼前这位老人好像是这里的管事的,身旁还跟着几个拿着账本的随从。
“老先生,我俩刚来这里,正想在这讨个生计”
“既是如此,你俩就跟我来吧。”
“我叫葛根,这里的人都叫我老葛,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你俩现在有安身之处吗?”
“还未曾有容身之所。”
“那你俩是一起来的,就分配住在一起,现在人有点多,住房情况有点紧张。”
阿牛和二麻子看着眼前有着三居室的独栋房子,不禁心想这还住房紧张,难道一人一栋房?
虽然三间房间都比较狭小,内部的床和桌椅都有些老旧,但阿牛和二麻子都是心里很满意。他们之前可都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由于这里都是采石的人,都没有种地之人,如厕之地便成公用之地,至于灶台,你们可以自己搭,也可以去街上的小摊小贩前吃。”
“现在我带你们去领工具和签契约。”
阿牛正奋力地挖着身前的土壤,将一块块奇形异状的石块挖了出来。
而二麻子则在身后挑出品相较好的石块,放入旁边的三轮车里面。
“麻子,这老葛也是心善,给我们俩安排这个轻松活计”
“我看未必,这里基本没什么人在挖这种小石头,估计是活多钱少。”
“麻子,我俩这副小身板,采小石头,也挺合乎情理的”
“你倒是跟你师傅学到精髓了,知足常乐”
傍晚时分。
二麻子和阿牛领到了当日的工钱,正准备找一个小摊贩解决晚餐。
“卖画了!卖画了!”
一个气质独特的画家,吸引住了阿牛和二麻子的注意力。
青年画家有着一头散乱的卷发,嘴边胡须更是沾满了彩色的染料,那双褐色的双眼中更是充满了落寞孤寂之感。
“这不是从艺术城来的大画家吗?怎么那些达官显贵欣赏不了你的作品,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欣赏得起你的作品。”
旁边小贩的嘲讽之声也自动被他忽略。
“咦,这幅画里面的人手怎么这么长,都伸到别人的碗里拿食物,都不拿自己眼前碗里的食物?”
一道疑问声,让落魄的青年画家注意到了停在他身前的阿牛和二麻子。
“两位是对我的画感兴趣吗?
果然这世间还是有懂我的人。”
二麻子的随口一问,竟让青年画家的双眼再次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如果你们想知道这幅画的做画立意,就可以看画的背纸,上面都有写。”
(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过是一场抢劫,你拿我的,我拿你的)
看着背纸上的文字。
阿牛内心的想法不禁脱口而出。
“好像真是这样,这世间万般之物,均无所属,而是我们强行认为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