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不见飞刃形影,只听得破风声扰了安临城的平静夜晚……也许,这声响放在锦官城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一位锦官头也不回,手中绣春刀称心如意般任他挥使后,除去打入木板中三分的一柄飞刃外,其余几柄飞刃如断线风筝,以怪异的下落方式,掉在地板上,如同铜板扣在桌案上的声响。
“又是他们……”白夜心想,这未免有些太过猖狂了,我就是锦官城闻名锦官之一;再者,安临城,是他父亲,平林君白天眼皮子底下的城郭啊。
虽说这安临城中出现“恋荷女眷案”本就怪异……他父亲治下何时出现过小姐姑娘或官吏夫人如此自危的局面?
再复盘一遍,他想:
首先,报案人马夫李洋,于大暑前两日夕阳时在故景巷,离安临荷池三里处一马厩内茅草下约一拳位置发现有血迹渗出。
据当事人所讲,马厩内留有四匹马,当他将自己租买的马牵入马厩时,马突然嘶鸣一声,转身想要离开马厩,这是不常有的,强制牵进去后,他发现马匹在刻意绕着一处走,偏要牵过去时,马又会挣一次缰绳。
他将自己租买的马安排好后,起了心思,走到那处地方,拨弄了下茅草,就看见了渗出的血迹,于是他叫来了马厩附近的满香堂后厨管事,
壮了壮胆子,将茅草处理后,发现是满香堂厨子陈东升家中仅有的一位奴婢小莲。小莲手中攥着一刻有荷花样式的小瓷瓶,随后二人报官。
大暑当日,安临城中名叫香荷楼的青楼204厢房中,靠窗旁,一位名何妖儿的倌人死了,是老鸨王婆子手下另一位倌人兰儿两日不见何妖儿出房推入204厢房后发现的。
何妖儿身上纹有一朵荷花,身上伤口附近塞于香囊里有一块荷花绢布。
香荷楼账上关于未有何妖儿近五日的与客官深交记录,但听闻倌人兰儿,香荷楼旁当房的小二赏子,和品山侯儿子与死者是较为要好的。
但老鸨王婆并不是太待见何妖儿,听闻何妖儿刚被后母卖入香荷楼时由于何妖儿资历较浅,常常受到老鸨针对和别的倌人排挤……
同日还发现,临山侯小妾惨死家中,传闻临山侯小妾极喜爱她的及腰长发,哪怕常常穿衣不便……这是府中奴婢所言,可死者被发现时,及腰长发被拦腰截去,
身旁有一个绣有荷花的香囊,桌案上有一副钗子,荷花样式的金钗子。听闻是欲要赠荣山公之妻的礼物……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锦官跑来,“白兄弟,又有发现,在荷池旁亭子柱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给我,这……”白夜看着字条,皱了皱眉。上面写的是,“大暑,可是个赏荷花的好日子啊,我请的也不多,四位贵宾。”
“又来事情了,王兄,我问一句,这品荷亭周遭没有别的发现吗?”
“我再去看看,哦对了,还有,这是你父亲的家书,托我送来。”
“儿啊,你刚从锦官城回来,也不说回家看看,就抢了一个捕快的活计,要我看,这几件事分明没有任何联系,别按你的思路走了,再说,术业有专攻,捕快该干的,你就别添乱了,回家吃口热乎的。——白天”
白夜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鸽子落到白夜肩上。“告诉我父亲我今儿个不回去了,怕是有要事……”
“也对,我也是糊涂了。”白夜扯了张纸,将内容写上,放到了鸽子脚上绑住。叫这白鸽将信送回。
在等待王捕快消息时,他也没闲下来着,他下了楼,拿着飞刃,走进了当房。
“小二您帮忙看看,这飞刃,是哪家的啊?”
“您这是……来我看看……大人,这可是个稀罕货啊,您出多少?二十两……哦不,三十两我都要。”赏儿掐媚说道。
“我可不是要这价格,只是想要听听这是哪家的……物什。”白夜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赏儿。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物什一看就是荣山公家的,他家可是有咱安临城的,不止安临城的,数一数二的打铁匠……话说大人,这您还要当吗?”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先留着吧,我也挺喜欢这样式的。”白夜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您慢走啊!”
“姑娘,告诉大人,棋子入局了……”
待白夜回到先前交换情报的阁楼,发现王捕头已经等候多时,王捕头知道,白夜没有做完的事情,一定不会中断下去。
“有什么发现没有?”
“白兄您还真神了,有,大大的有,我们知晓那第四个人是谁了……”王捕头声音一低,“只是,今天就是大暑,只怕是知道了也……”
“王兄,你先说说,第四人是谁,咱再好做定论。”
“弟兄们在品荷亭面朝荷池的东侧,也就是荷池的东南方向,一浅水下有着松动的卵石,撬开仔细一看,发现是四块小木……牌,和碑一样,刚好四个名字是何妖儿、小莲、王迟、临山侯小妾。”
“白兄你可能不知,品山侯儿子便叫王迟……”
品山侯的住处……好像就是在城东角,山南水北为阳……“不好!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怎么了?”
突然,一捕头推门而入,面色匆忙:“不,不好了,王迟,品山侯的儿子,已经死了!”
“品山侯一家何时知晓他死讯的?”
“好像,好像……是昨日晚!品山侯一家也真是的,瞒着大家,不让人知晓他儿子已经死了……”
瞒着……又是为何?不对,不对,那字条上面写的是……赏荷?
“两位兄弟,你们先……”
此时一位信使敲门,打开门后,“白夜白锦官,您父亲传来口信,要您速速回家。”
“我不是将我的信送回去了?这种事……”
半个时辰前,荣山公家。
“爹爹,爹爹,天上飞的是什么?”荣山公的痴儿指这白鸽说,“好白,好想,好香啊……爹爹,帮我,我射下来,香,香!”
“好,好……来人,给我拿弓,今天便给虎儿加道餐!”
只听“嗖”的一声,还有鸟的哀鸣(这不重要,嘻嘻),片刻后,便是一道香喷喷的烤乳鸽。
“香,香!”
“虎儿爱吃,爹爹就天天给你打,给你烤!”荣山公脸上满是溺爱。
所以,这就是白夜鸽子的命运。
“帮我传个口信,告诉我父亲,要事在身,难脱身啊……”
“可是,白大人,我这里好像还不只你父亲的口信……这里还有,来自礼部的……信?”
“我看看……回,回锦官城?然后再去面见尚书嗅吞?这……”
“大人,我知道您难办,为了安临城安定才管这事情,可是……无论您父亲,还是年岁大人……您都不好拒绝,不如……”
“两位弟兄,对不住了,我白夜只能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