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智宇朝周小鱼笑了笑,将手里的井绳递给周小鱼。
周小鱼接过绳子,晃荡几下就打满水,两手用力上提,很快就将满满一桶水打上来,方便两人洗漱。
等到用完早饭,周小鱼去内院药庐接受治疗,孙智宇回到住舍,他运转内力使得听觉加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小鱼身上。
周小鱼经过药庐、穿过会客堂屋、穿过花园、直到进入薛神医所在静室内,孙智宇才若有所思停下内力,收回注意力。
周小鱼进入静室坐下,和前来送药汤的煎药师兄打了个招呼,煎药师兄笑着点头示意后就走了。
周小鱼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服用药汤,等药效在体内转化,周小鱼转身进了薛神医打坐的地方,盘腿坐下等待薛神医施医。
周小鱼一日三次过来治疗,除了期间用饭、方便,白天都在薛神医这里,晚上则回到住舍和孙智宇闲聊会,接着便去睡觉,来来回回就在这几处打转。
如此过了三日有余,和周小鱼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孙智宇才真的结束对周小鱼的观察,周小鱼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孙智宇确定周小鱼不是来监视他的,心里阴霾更深,他深知自己现在也处于被观察中,只是他不知道是谁在观察他,原本在周小鱼之前,他以为是住在对面的伤员在监视他,可现在他又不敢确定了。
孙智宇之所以清楚有人监视他,并不是因为其人露出马脚,而是孙智宇以前经过训练,当时在一众师兄弟里,他的感觉是最敏锐的。
但他因为性格原因,在他师父评价中并不适合干密探这行,孙智宇也是因为特殊原因,半主动半被动的接受这次任务,这一潜伏就是许多年。
孙智宇有时心下憋闷,他不知道这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具体目标,更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
孙智宇身上的伤疤,八成都是在这次任务里受伤造成的,最近一次活动连胳膊都丢了一条,他有时也在问自己,下一次活动会不会把命丢了?
孙智宇受伤后被穆家堡送到这里养伤,一开始都很是正常,直到他有一次与上线联系,拿到了密信之后,他就有了若有若无的被监视之感。
孙智宇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那种感觉很是难以捉摸,对方的手段也非常高明,所以他一直没找到蛛丝马迹,只得到了一个大概方向,知道来源大概在周小鱼住舍方向,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和对面原本住着的伤员接触,直到对面突然换成了周小鱼。
孙智宇一度以为自己的探查被发现了,所以对方换了个人来监视他,换了个孩子来接近他,可是经过这几日调查、监听,他发现对面换来的周小鱼,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不相干的人,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且他还发现,自从周小鱼住进来后,那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突然消失了,一连几日都没有再感受到,这让孙智宇心里有些紧张,他猜测过很多可能,要么是对方准备动手,或者自己只是被怀疑的目标之一,现在已经糊弄过去了,所以对方不再监视,要么是对方是冲着原本对面的伤员来的,自己感觉到的监视不是冲自己来的。
但是被监视时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孙智宇想来想去没想明白,经过这三天时间观察,他也没等到有人对自己下手,心中的担忧非但没少,反而更大了。
孙智宇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次看看情况,于是这天晚上,周小鱼治疗结束回来后,和孙智宇又闲聊到半夜才回去睡觉。
到了深夜后,孙智宇确定没有人在监视自己后,内劲巧用,一下子从盘坐的姿势起落到地上,丝毫声音没有发出,黑暗中的双眼好似在发光,单脚一点地面身形往床上方冲去,脚尖在床边借力一点,跃起的身形陡然改变方向,向着屋顶横梁上方高高飞去。
就在他即将撞到横梁时,单手在横梁侧面一按,整个人在梁下打了个转,从横梁另一方向翻身落下,稳稳的站在梁上,两只脚尖踏在榫卯辅助连接处的线条上,一点脚印都没在灰尘上留下。
随后孙智宇伸手从头顶屋脊处使用巧劲,轻轻一推一顶,一块屋脊上方的半圆瓦片被无声掀开,露出满是星辰的夜空,茭白的月光透过这片空隙洒至屋内,将他的头脸在黑暗中映照清晰。
孙智宇的内力运转,目光里的瞳孔仿佛在收缩,他紧紧观察远处夜空,突然,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伸手从空洞边上的一块瓦片下抽出一根燃烧了半截的细香,随手插在屋脊瓦片之间的空隙处,收回来的手在黑色细香的灰烬处轻轻一捻,黑色细香便被点燃。
一点香火在黑夜中虽不是很显眼,但是孙智宇所插的细香位置,刚好让香火处在屋顶瓦片空洞之中,除了上下之外的其它方向是看不见香火的。
细香点燃后只剩一点红色火光在孙智宇眼前,他一边运转内力让这支无色无味的烟气顺着夜风飘远,一边保持警惕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随着这支特殊制造的黑香点燃,一种只有信使才能闻到的气味被夜风送至远方,不知过了多久,孙智宇瞳孔微缩看向夜空之上,果然,信使收到信号如约前来。
孙智宇看着夜空中信使即将俯冲,连忙将准备好的一根细小木棒拿到手中,内里有需要传递的信件。
孙智宇凝神等待,夜空中的信使张开双翅缓慢盘旋,淡灰色的禽目放大收缩,很快就在关平城中找到了目标,信使对准气味传来的方向突然收翅,灰小的身躯如同利箭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影子,向着屋顶上的瓦片空洞处俯冲而来。
孙智宇盯着半空中俯冲而来的灰影,掐算好距离时间,一弹指将手中的细小木棍弹入灰影俯冲的对面高空。
这灰色的信使在空中极快下落,在即将撞到屋顶空洞时,瞬间展开灰色双翅,斜斜俯冲的身影瞬间变成滑翔,从屋顶空洞处松开双爪,一闪而逝的划过屋顶向上升高,双爪前抬正好抓住落下的细小木棍,灰色身影双翅展开不动,借助空气抬升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