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轩走了足足半日,饥肠辘辘,双腿发软,才远远望见一座城镇的轮廓。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此刻的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浑身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留几块妖魔血肉当做口粮,不然现在也不至于饿成这副模样。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嬉闹声、牲畜鸣叫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烤肉的焦香,糖葫芦的甜香,以及馒头的麦香。
他摸了摸怀里少的可怜的碎银子,不过应该还是够吃一顿饱饭。
唐墨轩走进城门,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也有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唐墨轩看着街道上的行人,有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有的却粗布麻衣,面黄肌瘦。
他不禁感叹道:“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看来无论在哪里,这贫富差距都是这么大。”
辘辘饥肠的唐墨轩寻思着先填饱肚子,再作计较。
他随意找了个路边摊坐下,吆喝道:“老板,来碗阳春面!”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几根青菜点缀其间,几滴香油漂浮汤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唐墨轩早已饥肠辘辘,接过面碗便狼吞虎咽起来。热汤下肚,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老板,多少钱?”
“三文。”老板笑呵呵地答道。
唐墨轩付了钱,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壮汉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不太平,经常有妖魔出没。”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家隔壁老王的儿子,半夜出去解手,就再也没回来。”
“我听说啊,是那山上的狐狸精作祟,专门吸食年轻男子的精气。”
唐墨轩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听着。
“唉,世道不太平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其中一个壮汉叹了口气,又灌了口酒。
“谁说不是呢,除妖司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一点用都没有!”
另一个壮汉愤愤不平地骂道:“领着朝廷发的俸禄,却屁事不干!”
唐墨轩忍不住插嘴道:“除妖司真这么没用?”
那壮汉斜睨了他一眼,不屑道:“小子,你新来的吧?除妖司那帮人,一个个眼高于顶,仗着有点修为就欺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还能干啥?真要遇上厉害的妖魔,跑得比兔子还快!”
“哦?那他们平时都干什么?”唐墨轩继续问道,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
“还能干啥?喝酒吃肉,逛窑子呗!”壮汉打了个酒嗝,满嘴酒气,“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才不在乎呢!”
唐墨轩笑道:“仁兄,这话可不兴讲啊。要是被官老爷听到,小心吃苦头。”
那汉子冷笑一声,声音阴森森的:“早上才瞧见除妖司倾巢而出,怕是又有村子被妖魔入侵了,这会儿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咯……”
那汉子还要再骂,却被同伴拽了拽衣袖,这才注意到走过来的几人,顿时噤了声,埋头喝酒。
唐墨轩挑了挑眉,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看到不远处几个穿着统一藏青色制服的男人嚣张地走来,他们腰间都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除妖”二字。
“哟,这不是除妖司的几位官老爷吗?稀客啊!”面摊老板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几个除妖司的校尉显然也习惯了这种待遇,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中无人。
领头的那个校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凶神恶煞。
那几个除妖司的人径直走到唐墨轩隔壁桌的壮汉面前。
其中一个用鼻孔看着那几个壮汉,厉声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几个壮汉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唯唯诺诺地不敢吭声。
“怎么?哑巴了?”那人狐假虎威,愈发嚣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官爷,小的们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其中一个壮汉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
“喝多了?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那校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响,“敢诋毁除妖司,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几个壮汉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唐墨轩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道:看来这除妖司的名声还真不怎么好,这几个壮汉如此惧怕,想必是平日里没少受他们的欺压。
那校尉见几个壮汉吓得屁滚尿流,心中得意,正准备再教训他们几句,忽然看到一旁的唐墨轩,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子,你是什么人?”
唐墨轩微微一笑,拱手道:“鄙人唐墨轩,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规矩,还望官爷多多指教。”
那校尉上下打量了唐墨轩一番,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什么大人物,便不屑地哼了一声:“新来的?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
“否则如何?”唐墨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校尉被唐墨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眼神怎么这么邪门?
“哼!否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那校尉放了句狠话,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唐墨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临水县的除妖司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待除妖司的人走远,那几个壮汉才敢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感激地看了唐墨轩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多谢小兄弟仗义执言,不然我们今天可就惨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唐墨轩摆了摆手,“几位大哥,我看你们对除妖司似乎颇有怨言,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这除妖司,说得好听是保护百姓,实际上,唉,不提也罢。”
“大哥,但说无妨,小弟洗耳恭听。”唐墨轩鼓励道。
那壮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这除妖司啊,早就腐败不堪了。他们哪里是去除妖,分明是去享福!平日里就知道欺压百姓,收刮民脂民膏。
遇到寻常的小妖还可以欺负欺负,但真遇到正儿八经的妖魔时,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壮汉也纷纷附和。
“前段时间,城外几个村子都被妖魔屠了,除妖司的人分明接到了求援信息却迟迟不来,等妖魔吃抹干净走了他们才到!
口口声声说什么‘妖魔太强大,我们无能为力’,简直放屁!”
“他们根本就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怕死不敢去!”另一个壮汉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欺软怕硬!就只会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唐墨轩听着他们的控诉,心中对除妖司的印象更加恶劣。
看来这除妖司,不仅仅是无能,而且还贪婪腐败,欺压百姓。
“切,这除妖司里头,一群酒囊饭袋!也就那个查道灭,查校尉还算个人物,杀妖不眨眼,那叫一个狠!坊间传闻他的实力快赶上王都尉了!
王都尉是何许人物?临水县除妖司的头头啊!”
“对了,今天上午我看到除妖司出动里就有查校尉。”